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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多嘴,问了一句:“不知,三殿下呢?”
齐皇沉默。
片刻后,他将佛珠重新戴回腕上:“瑾儿啊,瑾儿是昭阳皇姐最喜欢的孩子。”
黑衣人笑道:“的确,虽然三殿下生性淡漠,但却招来了不少喜欢。”
齐皇道:“瑾儿不是个讨喜的孩子,却能招来这么多喜欢。其实有时候,也让朕颇为羡慕。”
对于从一国之君口中听到羡慕一词,黑衣人似乎有些惊讶。
却又听见齐皇说:“不过有些时候,被众人捧着爱着,也不见得一定就是好事。”
“罢了,再看看吧。”
“到了那时候,这些也不是朕能考虑到的事了。”
……
几日后。
穆相自称年老体弱,又经丧子之痛,上ʟᴇxɪ疏乞骸骨,告老还乡
齐皇劝阻数次,无果,只得忍痛应允。
同日,穆贵妃因植党营私,被贬为贵嫔。一时之间,昔日望族衰颓下来,门庭冷落。
无论是朝廷重臣,抑或是民间百姓,皆唏嘘一片。
萧瑾虽然远在庆州,但好在燕王府情报部消息灵通,很快就得知了这一讯息。
她仅是惊讶了片刻,随后就平复了心情。
毕竟太子并非什么好人,趁机对穆家落井下石,也在萧瑾意料之内。只不过,穆相仅因贪赃一事,便遭此惩处,未免有些太重了。
想到这里,萧瑾看向正在往绷带上抹药的楚韶,随意问道:“王妃怎么看?”
楚韶动作未停,抬起手,将药草抹得均匀。
直到抹开了,才笑了笑,答道:“以妾身拙见,关于穆氏之变,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应该不止太子一人。”
萧瑾当然明白这点。
如果仅凭太子一人,只怕是弄不出如此大的阵仗。
奈何她在现代时,为了充分节省脑力,让大脑保持放空状态,平时没看过几本权谋小说。
沙雕剧和狗血网文,倒是看了不少。
论及分析一些常见套路,萧瑾的书龄摆在那儿,自然绰绰有余,头头是道。
但要在狗血虐文里找权谋,她觉得,属实有些困难。毕竟在原著里,根本就没涉及到任何有关权谋方面的剧情。
俗话说得好,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此时此刻,萧瑾决定将行活儿交给专业人士来做。
于是问未来的女帝楚韶:“王妃以为,这件事情的背后,还站着些什么人?”
楚韶并不好奇,萧瑾为什么会问自己这种问题。
唇边扬起微笑,轻声说:“其中或许不乏穆家昔日政敌,宫中嫔妃,也有可能会参与。”
“不过,这些其实都并不重要。”
萧瑾秉承着虚心求教的精神,接着问:“重要的是什么?”
楚韶说:“重要的是那些袖手旁观,默不作声的人。这些人,往往才是事件的主导者。”
萧瑾明白,楚韶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
穆家之所以垮得突然,穆远的死,还有那本账簿,不过只是一个导火索罢了。
埋藏在底下的,必定是某些人企图了许多年的谋划。
楚韶又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穆家根基深厚,就算遭遇此事,也未必就全然垮了。”
萧瑾深以为然:“穆相虽辞了官,但其次子穆衡,官职不降反升,还被拔擢成了吏部尚书。”
“这些天,新一批秀女陆续入宫,其中亦有穆家旁支被册为宫妃。穆家的根基摆在那儿,必然不会在一夕之间就垮掉。”
楚韶点点头:“权术制衡,向来如此。”
萧瑾回想起这一连串的事情,突然觉得,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或许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昏庸无能。
若说其中没有齐皇的默许,就算太子想插手,恐怕也做不到这一步。
只是不知,萧霜在此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通过目前已知的消息,萧瑾反正没看出来,原主那位喜怒无常,行事也颇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姑姑,到底存着什么心思。
但有一点,她看出来了。
无论如何,某些人因为四皇子的缘故,对穆家留了不少情面。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思考起这一连串的事,萧瑾有些头疼。不过更让她头疼的,还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当她抬起头时,楚韶已经拿着涂好药的绷带,走过来了。
看着面前人的脸,虽说楚韶眉眼好看,唇鼻也好看,但若真要让此人给自己上药,萧瑾总归有些抗拒。
别问,问就是小说看多了。
她内心,自动对疯批人设的角色敬而远之。
萧瑾说出口的言辞,罕见委婉:“王妃,这种小事无需劳烦你,叫银朱和子苓过来即可。”
楚韶笑意温和:“既然已经在绷带上涂好药了,凡事讲求一个有始有终,妾身不愿半途而废。”
“……”
半途而废,还能这么用呢。
也就在萧瑾沉默之际,楚韶俯身,凑至她旁侧,轻语道:“殿下,妾身不想放弃。”
“所以,失礼了。”
萧瑾早已察觉。
每当楚韶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时,“殿下”一词总是张口就来。
不过,即便深谙这个套路,萧瑾每次还是会中招。
因为楚韶叫她殿下。
也因为楚韶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
莫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了,就算是萧瑾这样的冒牌王爷,也很难禁得住。
此时只能端着一脸漠不关心,佯装镇定,端坐在轮椅上,任凭楚韶去解自己的衣领,却一动不动。
面部表情极其僵硬,就差把动弹不得写在脸上了。
起初,楚韶给萧瑾上药的心思其实很正经。
然而瞧见萧瑾正襟危坐,一副宛如英勇就义的模样,又实在觉得有些好笑。
往常楚韶觉得好笑,大抵会按捺不住内心愉悦,一兴奋,随意杀那么一两个人。
如今楚韶觉得好笑,却忍不住将笑意展现在脸上,浮上眉梢和眼角。
如雪堆砌,触即融成水,清亮明朗。
萧瑾身为局中人,并不知道楚韶究竟因何而开心,只知道解着自己衣领的手白皙修长。
慢慢解着,格外折磨人。
隔着好近的距离,萧瑾坐在轮椅上,垂眸看着楚韶的脸,心跳快几拍,失了分寸。
这种异样的震颤,让她有些紧张。
至于紧张的具体缘由,萧瑾来不及琢磨,也不可能在一瞬之间,就能琢磨得透。
心里寻思着,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穿书人罢了。
往多里想,深里想,也没什么用。
也就在萧瑾走神走到天外时,楚韶动动手指,轻微一挑,已经把她的衣服褪至雪白肩膀。
像是发现了什么,动作突然一顿。
片刻后,楚韶柔声笑了笑:“上回烛火昏暗,妾身竟没发现,原来您的肩头,还生有一颗小痣。”
“……”
萧瑾沉默。
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冷静:“有一颗痣,然后呢。”
楚韶看着洁白肌肤间的那一点墨,越细看,越发觉得那粒小痣清冷淡漠,跟萧瑾本人如出一辙。
于是轻声说:“妾身觉得它很漂亮,很可爱。”
“……”
觉得一颗痣可爱,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然而,更奇怪的还在后头。
萧瑾还没来得及思考,接下来要接什么话,
一片温暖柔软的嘴唇,就贴住了自己的肌肤。
她僵住了。
余光瞟见,楚韶嘴唇微张,正落在肩头那粒小痣上。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受,因为萧瑾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了。
此时,她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不用去思考,楚韶到底有什么套路,因为楚韶本人走的路子,没有任何能套用借鉴的余地。
嘴唇贴着她的肌肤,更像是含住了一块薄冰,只是用唇濡湿,伸出舌尖,轻轻舔舐。
楚韶已经感受到了。
绕在自己唇齿间的,是萧瑾下意识的颤,以及肌肤间经年累月熏染出的淡香。
很浅,是薄荷清香,带着一股融雪般的寒意。
萧瑾的衣袍有,墨发上有,就连眼底的情绪,也总是蒙了一层薄雪。
不过,此时却没有。
毕竟冬去春来,暑热将至。
万物都在向阳生长。
生机蓬勃,就连终年不化的雪山,亦是被骄阳灼去棱角,融作一潭明净的水。
……
天气渐热。
许是由于房中气闷,徐郡守坐在太子身边,总是有些不安。
按理来说,萧昱脾性极好,模样也生得丰神俊朗,颇有齐太.祖当年的风范。
但每当对方温润微笑,对自己说话时,徐郡守总会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压迫感。
太子抬指,点了点桌案上的账簿:“徐大人,如果孤没记错的话,朝廷似乎前些年才拨了不少银两给庆州。”
“可如今,这上面的账,却有些不太能对得上啊。”
对于朝廷下拨的银钱,就算是再清廉的官员,也总会拿取几分,这已经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了。
不然仅凭那点微薄俸禄,也难以养活一大家子人。等到抄家时,恐怕也会家徒四壁,抄无可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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