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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楚韶问过苏檀槐花能干什么之后,苏檀回答出的标准模板。
其实萧瑾猜对了,事实就是这样。
楚韶对槐花不感兴趣,正如同萧瑾对鲜花饼不感兴趣。
二人都没兴趣,然而却谈论起了这个话题。
楚韶察觉到了萧瑾的沉默,但她仍是在笑:“我记得燕王府里栽了桂树,殿下若是不喜欢槐花,我便让人换成桂花树。”
“您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只要您告诉我,我都会帮您去拿。”
萧瑾看着楚韶。
良久,她缓声说:“韶儿,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楚韶凝视着萧瑾,那副雪白淡漠的面容,那张她舍不下的容颜。
廊下的雪飘进殿内,没过多久,就化了。
楚韶轻轻笑了一声,眉眼温柔得仿佛融掉的雪:“殿下想要掌凤印,当上尧国的帝后么?还是说,想当回齐国燕王?”
“如果您想,我现在就拟旨,把那块地方划给您。”
萧瑾不说话。
楚韶自顾自地说:“殿下莫非想要这天下,当九州四海的共主?等我打下西边那几国,就把玉玺给您。到时候,您就是皇帝,天下每一片山河,都是您的。”
过了不知道多久。
萧瑾摇摇头:“韶儿,我不想要这些,我只想……”
“萧瑾。”
楚韶蓦地打断她,喊出了她的名字。
萧瑾愣了愣。
楚韶的眼睛里还有笑:“不要继续说了,好吗?”
许久,萧瑾点点头:“好。”
楚韶温柔地看着她:“苏檀说,您的伤快结痂了。现在,我想看看是不是这样。”
萧瑾没什么异议:“看吧。”
但当楚韶褪下她的衣服,俯身开始亲吻她的脖颈时,萧瑾突然发现,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为了防止一切都是自己想多了,萧瑾喘了口气,委婉地提醒楚韶:
“韶儿,现在是白天。”
说完之后,萧瑾总觉得这句话好像似曾相识。
还没等她想明白,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说过,楚韶的嘴唇就已经贴上了她的腰。
痒。
萧瑾感受到了一股说不清的痒意,下意识想推开楚韶,却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动。
而且片刻后,还被楚韶取下绑发的丝带,捆住了手。
“……”
不是,这个展开?
萧瑾还没来得及问出,这到底是在干什么,视线就暗下去,变黑了。
楚韶的头发上也有一根带子,所以还有余力再扯下一根,蒙住她的眼睛。
事到如今,萧瑾如果还不知道楚韶这是在干什么,就枉费她白白看了这么多年的网文了。
她很想劝楚韶不要冲动,自己还是个残疾人。
然而事实证明,楚韶真的很冲动,甚至不惜贴上唇,重重吻住她的脖颈,只是为了阻止萧瑾吐出只言片语。
眼睛上蒙着丝带,一片昏暗。
萧瑾勉强只能看见宫灯垂下的流苏,轻晃的影。
宛如被沾满雪水的手扼住脖颈,楚韶的唇温热,齿微凉。
窒息感袭来,萧瑾几乎喘.息不及。
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一阵突如其来的冰凉异样感,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偏偏楚韶一只手反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还在动作。
萧瑾艰难呼吸着,此时内心种满了草。
草,草,草。
楚韶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萧瑾几乎都能想象到楚韶正含笑,用那双冷清的眼睛盯住自己。
说出来的话,却令人窒息。
“为什么不为我动情?”
“为什么?”
冰凉刺骨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萧瑾简直快要晕过去了。
她很想说一句,韶儿,陛下,我的好陛下,连前.戏都没有,我该怎么为你动情?
可惜,萧瑾注定说不出这句话了。
天地茫茫,她只能在沸雪里浮沉,意识模糊之中,行至一座清寂幽寒的山峰。
在那里,银杉树轻轻晃落碎雪,楚韶转过身,对她一笑,喊她:
“殿下。”
第173章
萧瑾昏昏沉沉睡了很久。
睡在柔软的被褥里,罕见地没有做梦,只是在半夜时被一双手轻轻抱住,将嘴唇和鼻尖凑近,挨了挨她的颈窝。
蜻蜓点水般掠过,而后又将她抱起,放进蒸腾出热气的浴桶里。
纤细带着热意的指节,替她稍作清洗,抚平紧蹙的眉。
一夜安睡。
又过了几日,萧瑾正在殿中看小宫女扫雪,外头却忽地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碎雪簌簌飘入殿内,有人披着洁白锦袍,带袂飞扬,一团云似的扑了进来。
萧瑾盯着那人发上挽的惊鹄髻,以及眉目间流露出的淡淡哀容,摸了摸指间玉戒,唤一声:“姑姑。”
昭华站在门槛边,缓步走来。
行至萧瑾跟前,带着颤意抬起手,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末了,看着这具易碎的瓷器,只敢捧住萧瑾的脸,喃喃道:“瑾儿不怕,姑姑来了啊,姑姑来了。”
萧瑾被年岁跟她相差无几的昭华捧着脸,本就有些无奈了。
看着面前之人眼中渐渐蓄起泪水,却垂下头,强忍着不让水珠掉下来的模样,内心更是哭笑不得。
到底是谁来安慰谁的啊。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有笑:“姑姑,别哭了,我挺好的。”
刚喊出姑姑这声称呼,萧瑾就无可避免地想起了另外一位姑姑。
走了会儿神,便不知道眼前的昭华在说什么了。
回过神时,门槛处又多了几个人。
白筝的身后跟了老张和白术,正站在雪白的景致里,对着她笑。
冷清的大殿里,顿时添了许多人味儿。
萧瑾坐在轮椅上,挨个挨个接受着大家的慰问,顿时萌生出了自己是个什么吉祥物,或者重量级领导人的错觉。
眼前出现了熟悉的人,本该是件好事。
可惜萧瑾已经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一时之间竟觉得,跟人说话有些费喉咙。
端起茶润了润嗓,余光瞥向窗外,槐树下飘过一抹玄色衣袖。
转瞬间,又消失了。
一旬过去,殿内稍微变了些样。
白筝带着白琴,还有烟雨楼的姑娘们,时常弄些丝竹管弦的东西。一会儿是汉宫秋月,一会儿是阳春白雪。
萧瑾作为一介俗人,自然听不出二者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
白术和张管事也不懂,只知道坐在一旁,当两具无情的鼓掌机器。
弹琵琶的姑娘们放下乐器,却活泼放肆得很,围在萧瑾身侧,掩唇笑问:“殿下,殿下,你喜欢哪一首?”
萧瑾被问得没办法了,随意答道:“都喜欢。”
看见从殿外径直走进来的那位陛下,瞬间又面不改色地改口:“我喜欢长相思。”
当晚在床帐之间,楚韶捞起一管笛,吹了好久的长相思。
调还是从前的ʟᴇxɪ调,只不过吹笛之人技艺渐长,拿着一管玉笛把萧瑾折腾得有些恼怒。
她做不出喘.息讨饶的事,抬手抓住楚韶湿润的指节:“够了,韶儿。”
“你明日还朝不朝了?”
楚韶拨开萧瑾的手,握着笛子,又往里送了几寸,含笑道:“殿下,我明日不打算上朝。”
“后日呢?”
“亦不朝。”
萧瑾眼前一黑,奉劝楚韶:“陛下还是勤勉些吧,再这样昏聩下去,只怕国还没亡,妾就先亡了。”
听着萧瑾的玩笑话,楚韶也乐意陪她演,轻声说:
“卿可不能死,卿若是死了,吾就只能来殉你了。”
萧瑾瞧着楚韶的神色,总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正色道:“好了,陛下。”
“你可别来殉我,我怕下了黄泉,尧国臣民把我堵在奈何桥头,骂我是红颜祸水,不让我过河。”
夜里偶有落雪声。
萧瑾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却发现楚韶正靠在床榻上,借月光看着自己。
这才意识到,或许很多时候,楚韶都没睡。
萧瑾心知肚明,没有询问其中缘由。
楚韶的眼中浮起笑意,抬手替她擦着额上的汗,反倒先开口,问:“殿下梦见了什么?”
萧瑾缓了会儿,才道:“我梦见一座覆了雪的山,还有一处悬崖。”
“悬崖?”
楚韶笑了笑:“只是山峰和悬崖而已,殿下为何紧锁眉头。”
萧瑾摸上眉峰,直言:“我也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这一切,无处不像一场幻梦。
觉得等到某一日,自己再无法把梦做下去了,就会找到那道跳下去就能从梦里醒来的悬崖,纵身跃下。
翻了年,很快又到了夏。
院子里的槐花开了,楚韶推着轮椅,带萧瑾去看。
萧瑾抬起手,指节拂过那些柔白的花。
此时若是下一场雨,便与山庄那夜的意乱神迷相仿了。
张管事手捧盖子大的竹篮,一会儿往这儿走,一会儿往那边去,忙不迭地接着萧瑾和楚韶摇下来的槐花。
边接边喊:“殿下,陛下……够了,已经够了……这么多,已经够酿好几坛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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