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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后又去哪里了?
而且头也好疼。
像是喝了假酒那样疼。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来, 哑着嗓子要水喝。
金喜一直候在床边,捧来醒酒汤道:“皇上,这里头放了山楂、大枣和核桃,温度刚好,您慢慢喝下去,醒醒酒养养胃。”
朱玉瑾这才想起来,自己昨晚真的喝酒了, 端过汤碗抿一小口, 嗯,还挺好喝,索性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干净。
末了问金喜:“朕为何在这?”
金喜便把昨夜她撒酒疯的来因去果娓娓道来,一丝丝细节都没有放过。
帝王尴尬到头皮发麻, 问了一个非常迫切的问题:“所以现在万春宫的奴才还在到处找笙儿?”
“嗯哪,皇上啊,您别怪奴才多嘴, 您千不该万不该,也不该在皇后娘娘怀有身孕的时候,当着娘娘的面提那狐媚子啊!”
朱玉瑾瞪他:“大胆,笙儿也是你能胡乱编排的!”
金喜:哎呀, 太担心皇后了, 嘴瓢了,讲出心里话了。
他双膝跪地, 自我掌嘴五十下。
朱玉瑾却是身形一顿:“等等,你说什么?”
金喜颇为惶恐,嘴唇翕动几下:“奴才……说……说笙儿是狐媚子……”
“上一句。”
“您……不该再皇后娘娘怀有身孕——”
“昭昭怀孕了!?”
轰隆!
朱玉瑾头顶劈下一道雷,脸上更是有赤橙黄绿在不停变幻。
令人捉摸不出她到底是个什么情绪,看起来不像开心,也不像是伤心,就是简简单单的震惊。
“不对呀不对呀!”朱玉瑾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赤足跳下地,在床前团团转。
她记得她是登基后的第二年,皇后才怀上的笙儿,况且季节也不对,应该是春天,眼下已至盛夏。
不对不对,全都不对!
怀上的时间对不上,那生下来的孩子还是不是她的宝贝笙儿?
虽然依旧是她的骨血,她理应一视同仁,可是笙儿是她心底的伤,重活一世,就想用尽余生好好弥补笙儿。
天呐,好慌。
怎么办?
她仿佛是不愿相信,问:“真的怀上了?”
金喜:“真的怀上了,史太医诊过脉,说是已一月有余。”
啊!帝王很崩溃!
捂住脸蛋往床上一趴,吱哇乱叫,悬在床沿边的两只脚,还很狂躁的蹬了蹬。
金喜:“?”
皇上这是……不想让皇后怀上吗?反应好太诡异啊。
他有理由怀疑皇上的癔症和中邪其实不是演的,是真的。
甚至还莫名其妙的想安慰皇上一句节哀顺变。
却见朱玉瑾突然神情严峻的问:“弘京城内哪座寺庙的菩萨最灵。”
金喜:“?”
皇上,你不是一惯不信神仙不信佛的吗?
朱玉瑾爬起来,双手合十在胸前,眉眼间写满虔诚,朕要去求求佛祖,求她保佑皇后这一胎怀的是笙儿。
金喜回答:“城东莲山的广慈寺,里头的佛祖有求必应,童叟无欺。”
“马上更衣!速速出发!”
言语间,窗纱外印出一个人影。
“皇上起身了吗?”
听声音像是兰淳嬷嬷。
金喜站起来去开门。
兰淳嬷嬷与他对望道:“太后命奴婢来问一声,午时将过,皇上为何还未去请安?”
宫里人听话,皆听弦外之音。
太后总念着帝王幼时跟她在冷宫过了许久的苦日子,所以对帝王一贯宠溺,自打她老人家监国理政以来,就免了帝王的晨昏定省,此刻却又变了卦。
金喜不用猜也知道,太后恐怕是有话要对帝王讲。
他转身回去哀求帝王,要不咱们先去太后那一趟再出宫拜佛?
帝王孝顺,爽快的答应了。
结果人一站到太后跟前,请安的话还没讲出口,就被太后骂到怀疑人生。
朱玉瑾:“??!!”
太后急的脸红脖子粗,要不是兰淳嬷嬷拦着,她都差点要夺过洒扫宫女手里的鸡毛掸子来抽人了。
“哀家的小孙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哀家跟你没完!”
“你要是再惹皇后不痛快,哀家就跟你拼命!”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滚去万春宫,你要是哄不好皇后,就再也别来哀家面前碍眼了。”
朱玉瑾小小的脑袋里有满满的疑问,母后,你以前不是看皇后特别不顺眼吗,怎么现在改成看朕不顺眼了?
太后:“还不快去!”
好的好的。
朱玉瑾这就去了,人刚刚站定在万春宫的大门前就吃了个闭门羹。
而且这个门还是孟昭菀亲自闭的,闭之前还送了帝王一句狠话:“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金喜素来是帝王的忠仆,可这回她真的觉得是帝王太过分,她要站皇后娘娘这一队。
瞎出主意道:“皇上,您就把笙儿交给皇后娘娘处置吧,再不行您就把笙儿逐出宫去,永不见她。”
朱玉瑾好想把他再阉一回,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懂个屁!”
说罢,用宽大的衣袖当扇子,扇了扇风。
碧空,火伞高张。
酷热难耐的天气,像是要把人蒸透。
她本就刚醒酒,脑子还处在混沌之中,根本想不出哄小皇后开心的法子。
于是乎,改走集思广益的路线,询问金喜以及身后一路跟随伺候的太监宫女,如何让皇后开心?
大家都是勤勤恳恳的做奴做婢,用勤劳的双手换取温饱,压根没想过有一天还要动脑,想出的法子,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一说:用十吨金子为皇后娘娘盖一座寝宫。
一说:用凤凰的羽毛为皇后娘娘织一件凤袍。
一说:去瀛洲仙岛求得长生不老药,让皇后娘娘永葆青春。
朱玉瑾无语了,她的养心殿作为整个王朝的政治中心,侍奉在侧的奴才却如此的没有脑子。
何其悲哀!
何其不幸!
一侧脸,发现宫道长街的尽头走来一个人。
金喜像是得救一般:“皇上,安怀乡君来了,她或许能想出哄皇后的好主意。”
第49章
朱玉瑾像溺水的人儿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疾走了两步,拉住安怀的衣袖:“你来的正好。”
安怀本就是跟太后请旨入ʟᴇxɪ宫来看望她,刚拐入长街, 就瞧见她在万春宫的门口, 徘徊来徘徊去, 一脸的束手无策。
再一问缘由,原来是帝王惹了皇后娘娘生气,不免有点为难。
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遑论哄人消气了。
朱玉瑾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也靠不住,双手叉腰叹气道:“你呀,性子冷, 像根大木头, 也就只有苏家小姐喜欢你。”
后又埋怨道:“你整天沉溺于儿女情长,都快把朕忘了吧,多少天了,现在才来看望朕。”
这事安怀乡君挺冤枉的, 她在南鼓市遇见帝王的第二天就到锡兰小院去拜见,偏巧帝王那日龙体抱恙,隔了几日她再想去时, 又多了些顾虑,怕自个儿往锡兰小院跑太勤,惹来旁人注意,暴露了帝王微服私访的行踪。
直到听闻帝王跳楼才真真吓得不轻, 今日在巡城时听说帝王醒了, 紧赶慢赶的就入了宫。
可她就是不爱说话,更不会为自个儿辩白, 垂首,自称有罪。
朱玉瑾骂她嘴笨,拽着她进了一条林荫小道,一直往里走,进了一座偏僻的四角凉亭,亭外是一颗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的阴凉能勉强驱散灼人的暑气。
朱玉瑾:“看你来得匆忙,还没吃饭吧?”
金喜立马高扯嗓子传御膳。
御膳房花样多,最会讨巧,先上了一道清清爽爽的冰镇酸梅汤。
一到酷热难耐的六月,朱玉瑾就爱吃点爽口的东西,美滋滋的喝下半碗,却见安怀坐着没动碗。
若是换了别人,许是在讲究君臣有别,可安怀自幼跟她一起长大,私底下是没有这些虚礼的。
她放下白瓷勺子,凝眸望过去:“你若有话,尽管对朕但说无妨。”
说罢,她又歪了下脑袋,将对方端详一番,心下是万分欢喜,只道重活一世,可以再与安怀做一回挚友。
一时心血来潮,抬手捏捏安怀的脸。
嗯。
热乎乎的。
软绵绵的。
再一路往下,捏过下巴捏过肩,捏过手臂捏过腿。
真好,还活生生的。
安怀:“……”
帝王,你为何突然对我上下其手?
在旁边目睹这一切的金喜,都不禁怀疑帝王跳楼之后变了口味,不爱坤泽爱乾元了!
“来人啊!”金喜扭头,催促一小宫女道,“皇上还没喝药!药呢?还不快端来!”
小宫女慌得一批:药一直是小银子伺候皇上喝的,今日轮到他休值。
金喜瞪她,快去端!
小宫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红着眼睛去了。
被金喜一打岔,朱玉瑾方才注意到自己变态,哦,不对,是失态。
为表歉意,她提起筷子往安怀的碗中夹去一块西湖醋鱼,然后捧着冰镇酸梅汤接着喝:“有话你就说吧,别磨磨蹭蹭的。”
安怀握拳抵住唇,用咳声清清嗓子,道:“微臣是想斗胆问问皇上……真的要将……孟家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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