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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朱玉瑾把酸梅汤喷了出来。
这才多久,她就已经二次失态了。
急忙接过金喜递来的丝帕擦干净嘴,费解道:“朕何时对孟家下这样的狠心了?不看僧面看佛面,朕的确对孟家有成见,可小皇后还在那杵着呢,朕总要顾及她的感受,你可是听谁说了什么?”
于是安怀就讲了这几日宫外发生的事。
那日,朝中不少大臣都亲眼目睹帝王跳楼的一幕,便借这个由头对孟家群起而攻之。
孟佩南在锡兰小院直接气晕过去,而孟老太爷在听闻帝王跳楼的那一刻,就眼皮一翻昏倒了。
至于苏焉雨,因是帝王跳楼的当事人,自知有罪,恳请太后责罚,现如今一直在府上闭门思过。
一夜间,孟家风雨飘摇。
朝堂内外皆在揣测帝王是要斩草除根,所以才会在收了虎符后又来跳楼这一出。
朱玉瑾听罢,头疼。
她单手撑住半边脑袋,嘀咕说,这些话要是传进万春宫可如何是好呀……小皇后非跟朕闹翻天不可。
安怀乡君愣了愣。
帝王,事情如此棘手,你怎么还是张口闭口提皇后。
在她的印象里,帝王心怀天下,一直把家国安康放在首位,两三个月不见而已,为何就有了往昏君方向发展的趋势了。
可帝王的事,她不好插手,委婉道:“听说皇上为讨皇后的欢心,买下二十一家青楼的花魁和头牌,微臣本还不信呢。”
朱玉瑾眉眼一跳。
啊!
她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心下生出许多懊恼,实难相信自己竟然亲手给自己带了二十一顶绿帽子。
她问金喜,这二十一人都安排在了何处?
金喜道,皇上,您忘了吗?你让奴才在宫外寻了一间大宅子,供养这二十一人,以便皇后娘娘随时差遣他们。
朱玉瑾咬紧后槽牙,命他即刻出宫,遣散他们。
金喜劝道:“皇上,这样不好吧,万一皇后娘娘哪天想起他们来……找不到人,会很难办的。”
朱玉瑾的态度却很强硬:“给他们一人五百两,让他们离京城越远越好。”
“是。”
帝王吃瘪,百年难得一见,安怀乡君看个稀奇,木头脸上有了温润的笑容。
朱玉瑾故意板着脸,问她笑什么?
她道:“微臣是羡慕皇上与皇后伉俪情深。”
朱玉瑾便倾过身子,趴在她耳边,告诉她一个小秘密:“皇后怀孕了。”
安怀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许,张口就要讲些恭喜的吉祥话。
朱玉瑾却按住她拱起的手,咬住下唇,久久不语,人也不似先前活泼。
安怀眨了下眼,问:“皇上……不乐意皇后娘娘怀上?”
朱玉瑾有苦难言,摆摆手道:“当然想了,只是她怀上的时候不对……唉,罢了,说了你也不懂。”
其实吧,她还有另一样纠结——她想让小皇后这一世活得洒脱些,不受孩子的束缚,可心里又挂念笙儿,期盼着笙儿能够再次来到她的身边,续上前世错过的母女缘分。
安怀柔下音色:“皇上若有心事,不妨跟微臣倾诉一二,总好过闷在心里难受。”
朱玉瑾苦笑道:“一国之母的位置不好坐,皇后注定没法洒脱自在,她需要有个孩子……可朕却希望她能明白,朕可以是她的依靠,即便没有孩子,她也是唯一母仪天下之人。”
安怀:“坤泽生来就要被困在后宅,生儿育女,伺候公婆,想要洒脱自在可谓是天大的难事。”
朱玉瑾:“可坤泽能做的不单单是生儿育女,伺候公婆,她们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安怀意外地看她一眼,似乎是惊讶这样的话会从帝王的口中说出。
“是啊。”
安怀似惋惜似呢喃,目光随着朱玉瑾的视线慢慢飘出凉亭,看向掠过树顶的鸟雀,它们舒展着翅膀,翱翔在碧空白云之下,飞往一个远方。
“小皇后也应当像这些鸟雀一样……天下的坤泽,皆应如此。”
朱玉瑾如是道。
第50章
隔日一早, 天边刚翻起鱼肚白,朱玉瑾就去慈宁宫向太后问安,请求太后宽宥苏焉雨, 撤掉对其的禁足。
太后质问她可是把小皇后哄好了?
朱玉瑾惭愧道, 没有。
太后骂道:“宫里的女人你尚未哄好, 就想着宫外的女人了!”
然后给她扣了一顶“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大帽子。
朱玉瑾诉苦道:“儿臣是想哄好皇后,可她闭门不见,根本不让儿臣进万春宫。”
太后眼神一变:“是哀家让你把她宠坏的?”
“不是。”
太后道:“没法进门,你难道不会翻墙吗?”
真是一个馊主意。
哪有帝王翻墙的。
朱玉瑾腹诽归腹诽,却不敢把真实所想讲出来,反而是用心悦诚服的口吻道:“母后英明。”
哪个女人不虚荣?太后最喜欢听别人的吹捧,当即就松了口, 免了苏焉雨的罪责。
而后就提到了孟佩南递折子进宫, 请求告老还乡一事。
他这一走,势必要带着整个孟家一块走,留在朝堂中的心腹为求自保,自会寻求新的“靠山”, 只要皇帝表态,就能成为他们的新“靠山”。
由此,整个朝堂便尽在掌握了。
“你是皇帝, 天下是你的天下,准不准他走,还需由你亲自定夺。”
朱玉瑾扶着太后坐进宝座:“就依了他吧。”
前世孟佩南权倾朝野,成为了她的肉中刺, 重活一世, 她也不会相信孟佩南会安分守己,不如先下手为强, 割掉这块腐肉,远远的丢开,省得夜长梦多。
太后微点了下头,面有无奈道:“你呀,就算是要逼走孟家,也用不着兵行险招去跳楼啊,要不ʟᴇxɪ是哀家提前知晓你那癔症是装的,吓都要被你吓死。”
朱玉瑾本来还打算找个机会跟她老人家说一说,自己不是跳楼,其实就是雨天屋顶太滑,踩滑了。
但又怕她老人家会拿这事再度迁怒苏焉雨,只好改口道:“这回也要多亏了那苏家小姐,若是没有她在雨中为儿臣舞剑,儿臣哪能将计就计?”
“是啊,她这回因为你,算是受了点委屈,哀家也不是要真心罚她,不过是做做样子,等以后她进了宫,你封她个嫔位便是。”
朱玉瑾:“!”
母后,你误会了!
她欲要解释解释时,太后却眉梢一沉道:“只是苦了皇后,自此,她再没有母家可以依靠,不过好在她有了身孕,即可母凭子贵。”
朱玉瑾铿锵道:“儿臣就是她的依靠。”
“你不能太娇宠她一人,你是帝王,有自己的责任,理应为皇室开支散叶才是。”
“儿臣有皇后一人就够了。”
“你就跟哀家犟吧!”
朱玉瑾不满的嘟囔道:“儿臣见母后近来对皇后照顾有加,以为母后是认可了她这个儿媳妇呢,到底是看在她怀了麒麟儿的份上。”
“娶了媳妇忘了娘!”太后揪了下她鼻子。
朱玉瑾瞧她气消了,忽然撩开衣摆蹲在她身前,一面为她捶腿,一面神秘兮兮道,“儿臣还有一事要秉告母后。”
太后懒洋洋道:“说吧。”
“有人要害麒麟儿!”
“!”
太后猛的窜起身!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贼人,胆敢害哀家的小孙孙!
“还请母后屏退左右。”
“兰淳,快带所有人下去。”
“是。”
很快,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朱玉瑾方才把提前编好的说辞,声情并茂讲出口:“儿臣尚且不知这贼人究竟是谁?只是这月以来,夜夜都会在梦中遇见一位仙人,他告知朕,麒麟儿有一生死劫,即便不会胎死腹中,也极有可能在出生后夭折。”
太后听得冷汗直冒。
为了营造恐怖的氛围,朱玉瑾还把话语顿了一顿,小步到窗边,左右张望片刻,确认没有人偷听后再回来继续道:“母后,你是了解儿臣的,一向不信神仙不信佛,可托梦这事太玄乎,又事关麒麟儿,儿臣不得不信。”
“该信该信,”太后脸色煞白,心疼道,“哀家的小孙孙好命苦,我们该如何是好呀!”
朱玉瑾紧紧拉住她的手,:“母后莫慌,儿臣已有盘算。”
太后赶忙附耳过去……
.
没有和小皇后呆在一起的这几十个时辰里,朱玉瑾终于有空好好的琢磨前世种种。
左思右想,拿定了注意。
当务之急是必须抓住前世那害她家破人亡的狗贼。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在前世,笙儿的死一直是个悬案,探案的好手派出去一波又一波,带回的线索却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一直到她耄耋之年驾崩,也没能把凶手缉拿归案。
不过也不是全无收货。
至少查到了那夜安怀死于一种诡异的刀法,凶手出刀七下,快准狠,不带一丝犹豫。
安怀自幼习武,功夫不低,在这七招之内却毫无还手之力,说明凶手肯定也是一号人物。
若是在江湖,绝对是一等一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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