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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臻臻还没回答，人事部长先叫了起来：“什么？报警？！”
宋云苒并不搭理她，只跟宋臻臻说话：“如果宋小姐报警，宋氏会全面配合你，如果宋小姐不报警，宋氏将根据公司章程处置这件事。”
她的意思是，不藏私，不包庇。
宋臻臻思索：“我想一下。”
宋云苒道：“嗯。”
人事部长着急，她还想向宋云苒求求情，可宋云苒并不理会她了，似乎已经下定决心要按规矩办事。人事部长急了，脱口喊叫：“宋云苒！”
宋云苒偏头，看向这位部长，她的眸色偏浅，当这双眼中没有了笑意，会给人一种非常冷漠的感觉。
对上这双眼，人事部长一激灵。
人事部长强忍着寒意，压低声音，用威胁的口吻说道：“宋云苒，你当真以为这个公司全由你做主吗？”
她时在说，她的背后还有宋夫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宋夫人并没有完全失势。
宋云苒看着人事部长，看了半晌，嘴角扬了扬，眼中全是戏谑。
“部长觉得宋夫人会替你出头？”宋云苒没跟这位人事部长玩暗语，她直接把宋夫人的名字说了出来，而当她的嘴里说出这个曾经把她当成蝼蚁一样对待的高贵之人的名字，她的表情中没有惧意，她的背倚靠着轮椅，浑身放松，“可惜，我想……”
“宋夫人最近应该没有空。”她说，语气轻快。
人事部长不算蠢人，宋云苒的状态传达出的信号让她心中一颤——难道宋夫人出事了？
她惊疑不定，这时，宋臻臻已经思索完毕，她道：“我不报警了，我选择按照公司章程处理。”
宋云苒是真的不太关心宋臻臻，闻言随意吩咐秘书：“照她说的办。”
这一次人事部长没有再叫嚣，也没有再出言威胁，她正陷入惊疑中，越想越慌。
宋云苒吩咐了秘书之后就不再管这些事，她捏捏许珞的手，问她：“珞珞可以跟我回办公室了？”
许珞抽出自己的手，背到背后藏着，说：“回就回，别总是动手动脚的。”
宋云苒只是笑。
两人正要乘电梯回28层，宋臻臻出声叫住了许珞：“许珞，这次谢谢你。”
她看得明白，如果不是许珞，宋云苒根本无意为她出头。
许珞朝她挥挥手，表示自己没做什么。
她不接这个感谢，倒是想到了别的，问宋臻臻：“出了这事你还会留在宋氏吗？”
如果宋臻臻留下来，就有可能遇到宋先生，剧情会步入正轨。
如果宋臻臻不留，那么剧情会再一次偏离。
许珞也说不清这剧情一次次偏离会不会不好。
宋臻臻道：“我是想留在这里打暑假工的，但我已经跟上面说了要离开。”
为了硬刚人事部长，她先一步跟带她实习的姐姐说要走。
她又道，“我本来也有点事要回G市一趟，结束打工也不算遗憾。”
“回G市？”许珞没见原著提供这事。
宋臻臻没有隐瞒：“嗯，回去祭扫一位前辈。”
她说，“我是福利院出来的，那位前辈有恩于我们福利院，所以福利院的孩子只要有空，都会在前辈忌日的日子前去祭扫。”
许珞看过书，知道宋臻臻所待的福利院非常重感情，表示理解。
她此时心里想着其他的事，她在想要不要在宋云苒耳边吹吹风，好让祭扫回来的宋臻臻回到宋氏实习，这既有利于剧情回到正轨，又能促进促进宋臻臻和宋云苒之间的感情，她还是挺想看到这两堂姐妹成为朋友的。
许珞正想着这风怎么吹才自然，宋云苒忽然开口问：“那位前辈叫什么？”
这话宋云苒问得随意，但再随意也掩盖不了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
这当然奇怪，谁会在听到宋臻臻的这番话之后问这么细致呢？去问一个跟自己毫无关联的已故之人的名字？
呃，这不是一般的奇怪吧！
许珞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向宋云苒。
宋云苒奇奇怪怪地问了，而宋臻臻的性格有些一板一眼，她觉得这问题虽然怪异但不违规不违法，所以回答了。
她说：“她叫游梅。”
作者有话说：
感谢陌阡云的手榴弹，么么！
感谢“花散归故里”灌溉营养液x8，么么~
第33章 鱼鳞
45年前, G市医院。
少女将窗台上已经枯萎的花枝从花瓶中抽出，又将自己带来的粉百合一枝枝插|进去，微风拂过, 清香弥漫。
少女在附近的花店打工，每隔几天她就能从花店拿走几枝开得不那么好的花, 少女将花全部带进了医院。
在身后的病床上，她的朋友刚刚输完一瓶液, 现在已经睡着。
少女坐回到床边，轻轻执起朋友的手。那只手如此的细弱, 仿佛不堪一折。
少女心疼, 小鹿一样明亮的双眼微微暗淡。
病床上, 穿着病人服的女孩眼睫颤了颤，从睡梦中醒来。睁眼的第一眼, 她看见了自己被握住的手。她笑了笑，朝握住她手的少女嗔怪道：“我说是谁扰人清梦呢……”
因为频繁进入重症室，此时的她是如此的虚弱, 但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也凝涩, “原来是你。”
她反手握住少女, 唤少女的名字, “梅梅——”
游梅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抵在自己的额头, 亲昵地贴着，不发一言。
粉百合淡淡的香气在病房中飘散, 冲淡了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
病床上的女孩——付娟——正在走神, 她昨天偷听到了母亲跟医生之间的对话, 医生说, 如果她还不尽快做手术, 她很可能活不过这个夏天。
所以, 这将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个夏天。
应该是最后一个夏天了，毕竟她做不了手术，因为没钱。
她的家庭已经因为她的病被掏空了，没有余钱再给她做手术。
其实付娟已经有所预感，所以在接到最后通牒，她的心情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平静，当然也有遗憾，其一，她遗憾无法陪伴父母到老，其二……
她看向床边的少女，后者仍然握着她的手，两只手交叠，一个温热，一个冰凉，一个生机勃勃，一个行将就木。
其二，她眷恋少女的体温。
她想永远握住这只手。
有些感情注定无法述之于口，拖着这样的身体，她还能怎么说呢？那些感情说出来也只会让人感到为难吧。
付娟从未考虑过表白，她没有那样的资格，事实上比起让自己的感情说出来拖累别人，她现在更加苦恼的是，她该怎么告诉她的朋友，自己可能支撑不过这个夏天。
该怎么道这个别呢？
该怎么做才能减少伤害呢？
该……
“我要离开了。”
正在付娟犹豫挣扎的时候，这句话轻轻淡淡地在病房中响了起来。
最终，先提出离别的不是她，而是另一方。
“我找到了自己的家人，我要回家了。”——游梅说道。
付娟怔愣住，她没想到离别比她想象中的早，但……
这样也好。
应该说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她的朋友一直想要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自己又为什么被抛弃，现在对方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没有比这更幸运的了。
将不舍按压在心底深处，付娟让自己笑起来，说：“恭喜你。”
***
“游梅前辈跟自己的朋友道完别，之后就坐上了回家的车，但是，跟她的朋友所预想的有差别，应该说和当时所有参与寻亲事件的相关人所预想的都有差别——她没有回到那个家。”
“她只是去看了看自己的父母，短暂地停留了，然后就回到了G市。”
宋臻臻讲述道，“我是从老院长那里听到的，这件事也只有老院长才知道。”
许珞还沉浸在付婆婆的朋友已经离世的震惊中，甚至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后来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回到G市的游梅去世了呢？
是发生了什么事故吗？
许珞不解。
宋臻臻回她道：“前辈回到G市之后陷入了一场人体器官买卖案。”
“什么？”这是许珞怎么也没想到的。
人体器官买卖案？
这是什么超现实剧情？
但现实就是这么魔幻。
宋臻臻说：“游前辈其实已经得知自己朋友的病情已经很糟糕了，急需做手术，但朋友家里拿不出那笔钱，她一直在想自己怎么才能帮上忙。”
“走投无路的她从小广告上联系上了一家做器官买卖的机构，她打算自己来凑这笔钱。”
“她想卖掉自己身上的不那么重要的器官来给自己的朋友续命。”
“她太天真了，会做人体买卖的能是什么好人？她被骗了，当她躺到手术台上才知道，她所谓的买家比他们双方约定的更加贪心，买家以巨额交易款吸引她想要的是掏空她。”
“幸运的是，那家黑机构早就被警方盯上，她被警方从手术台上救了下来，送进了医院，得到了救治，也得到了一笔赔偿款。”
“不幸的是，警方终究来晚了一步，黑机构已经对她下手了，而且因为对方没有达到行医标准，收治到医院后她只剩下了半条命，最后在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还是走了。”
“游前辈事先做了安排，她把自己得到的赔偿款一部分暗自以资助人的身份给了朋友作为朋友的手术款，一部分捐给了福利院，委托唯一知情人老院长处理自己的后事。”
那一年，一个拥有小鹿一样眼睛的少女梦想成为一个明星，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但最后却以最寂寥最暗淡的结局落幕。
而她的朋友坚信她能够梦想成真，在两人失联之后的数年间，从不间断地关注着电视，希望她出现在荧幕上。
宋臻臻回忆了一下，继续道：“据说游前辈在离开G市前跟她的朋友约定了一个地址，她不是撒谎，她在做那个约定的时候，一定坚信着她们能够见面，只是游前辈最终没能够赴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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