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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当初找我的时候，就是做好了去死的准备？”顾望白问。
“我受够了忍受她，我感觉和她一起去死也没什么。”薛舒予唇角略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不过这股笑意却格外清寒，“你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对我下不去手吧？”
当然，如果当初知道沈岁昭和薛舒予的性命连在一起，她是不会答应薛舒予的这个条件。
剧情只给了她薛舒予和沈岁昭所缔结的契约，并没有提供契约的类型。
她思量片刻，将手覆盖在了薛舒予手上。
“如果你和她一起去死的话，不就太便宜了她么？”
“但如果你不杀了她，她随时都有可能杀死你。”薛舒予用接近挑衅的目光迎接了顾望白的视线，旋即微微一笑，“如何取舍，全听女王陛下吩咐。”
说着，她转过身去，脱下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她光洁的后背，昨夜顾望白给她换衣服时候并没有留意到她的后背有什么，此时顾望白方才看见她后肩之上赫然横着一道像是纹身的锁链痕迹，从蝴蝶骨穿了进去，是主从契约之中下位者的标志。
看着这样的标志，顾望白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想要伸手触碰，但薛舒予很快就穿好了衣服，转过来望着她。
薛舒予的目光闪烁，几度欲言又止。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将你身上的契约洗掉。”顾望白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
她感觉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候整个世界似乎都静了下来，尽管她没有什么温度，她还是出于下意识感觉到她的指尖发凉，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之中。
以至于她看向薛舒予的神情都有些跳跃不定。
“洗掉我身上的契约么？”薛舒予眼底略过一道笑影，不过还是她所习惯性的似笑非笑，笑意极轻极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转瞬即逝，“但是这种契约是几乎无解的，只有她单方面解开才有可能。”
顾望白指尖在薛舒予肩头驻留片刻：
“可是我不想让你去死。”
薛舒予眼底的笑意浓郁起来，这次她完全是认真的：“我都已经不怕了，你有什么……”
“你说得没错，我下不去手。”
顾望白将锋锐的指甲缓缓前移，搭在了薛舒予的脖颈之上，只要她稍稍用力便能刺破薛舒予脖颈之上的大动脉，但她只是用指腹缓缓摩梭，连些微红痕都没有在薛舒予的脖颈之上留下。
听了这话，薛舒予微微错愕地瞪大了眼睛，似乎在问为什么。
她心中隐隐有些微的猜想，不过她并不敢承认自己心中的想法，不管怎么说，只要她不去猜想，便不可能落空。
“我确实下不去手。”顾望白的声音有些颤抖，同时她感受到了薛舒予细微之处的情绪变化，她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有句话我想我不得不说，我确实对你产生了好感。”
“我已经说了，不要轻易对人类产生……”
顾望白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胆量，完全是下意识的，她按住了薛舒予还在翕动的唇，试探性地将她紧紧揽入了怀中。怀中人只做了些微的反抗便马上停住了挣扎，虽然刚刚确实做了抗争，不过以顾望白的试探来说，只要薛舒予有一点点不愿，都能挣脱开顾望白的束缚。
但整个过程，薛舒予都依偎在顾望白怀中，甚至她都手腕都没有发力，仿佛一只精致的布偶娃娃，完全任由顾望白的摆布。
顾望白领会到了从薛舒予身上散发出来的讯息，刚想进一步深入，但脑子中陡然响起一个声音，让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女主黑化值＋3％，目前72％】
听见这样的声音，顾望白还是将薛舒予推离了身侧，自己则缓缓站了起来。她心中产生的满是不敢置信。
如果薛舒予不愿意的话，为什么还要委屈自己？
但她来不及细想，又一次提示音便到了——
【女主黑化值＋5％，目前77％】
“看来你也迈不过这一关么？吸血鬼与血猎的天堑。”薛舒予微微一笑，“需要我帮你么？”
此时她嘴角的笑容虽然并不是那种夸张的病态，不过还是让顾望白感觉有些阴恻恻的，似乎薛舒予更有成为童话故事书之中吓唬小孩那种吸血鬼的的潜质。
薛舒予抓过顾望白的手腕，徐徐逼近自己的手臂，整个过程她近乎于一眼不眨的盯着顾望白，浅淡的笑意在眸底荡漾。
就在这时，敲门声笃笃地响了起来。
两人骤然分开，顾望白前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个漂亮女人，其中一个是昨夜见的艾莱，另一个也是吸血鬼大公爵之一，混入人类之中化名夏凪。
这两个是在吸血鬼家族之中最经常出入人类世界的，甚至她们都大部分时间都在人类世界度过，两人对人血都有极为强大的抗性，但当房间门刚刚打开的时候，闻到薛舒予的气息，没什么防备的夏凪还是险些失控。一旁的艾莱连忙将她紧紧抱住，不让她进入房间。
“房间里的就是昨天来行刺女王陛下的郁血者？”夏凪不一会儿便恢复了正常，虽然昨天她和艾莱是被顾望白强行召唤回来的，并不知前情，不过她与服侍顾望白的那位大公爵关系很好，从那位大公爵那里知道了昨天事情的来龙去脉，“依臣属的看法，陛下将此郁血者留在身边，恐怕不太妥当。”
她最多只能说到这里，在吸血鬼家族等级是森严的，就算最大胆的吸血鬼来劝谏吸血鬼女王也只能建议，而不能迫使吸血鬼女王接受自己的想法。
“放心，她杀不了我。”顾望白看了眼夏凪，轻叹一声，“东西拿来了么？”
夏凪将一个小包双手奉上，递到了顾望白面前。
小包里面的是能让顾望白出入人类世界无阻的各种证件和卡，这个包虽然看上去只有钱包大小，不过里面被施加了空间异能，容量近乎于无限。
顾望白将手包拿在手中掂量掂量，这时候夏凪只觉得脑子中有一道密语响起：
“我需要你调查一个血猎，这个血猎是沈家的沈岁昭，可以通过秋家的渠道。”顾望白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用人类的手段。艾莱会协助你。”
旋即她转头又对艾莱发布了相似的指令。
艾莱夏凪接到密令，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目送着艾莱和夏凪离开，顾望白重新折返回了房间，这时候薛舒予已经从地上捡起了她的匕首，一道一道地在自己手臂上刺着，虽然没有刺出血来，但刀刃在她白皙的手臂上面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粉红的划痕，遥遥看上去格外惨烈。
“放心，我知道外面找你的是吸血鬼，用刀背来刺的。你能忍得住，我也相信你，不过我可不敢相信你手下的那群吸血鬼。”薛舒予的声音透着些慵懒和厌倦，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一般，她翻转手腕想要用刀刃来刺，但还没等她的刀锋接近皮肤，她的手再度被牢牢扣住。
“薛小姐。”
薛舒予任由她的手被顾望白扣住，看向顾望白的目光微微迷离，如同一汪春水之中涟漪荡漾，这汪春水旋即闪了闪，不过这汪春水是暗淡的。
她感觉自己是希望顾望白抱住她的，不过当顾望白真的要抱住她的时候，她却感觉很生自己的气，她竟然还指望从一个吸血鬼身上汲取她并没有体验过的温情。可她刚刚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眼前刚刚准备要拥抱她的吸血鬼却松开了她。
她的幻想随之如泡沫一般碎裂，那种失落的怅然感徐徐萦回。她发现自己的悲哀所在，她没有什么权力要求顾望白对她有什么样的想法，她告诉过顾望白要小心人类，却忘了顾望白是和她相对立的吸血鬼。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顾望白叹息一声，“要出去走走么？”
憋在房间里面这么长时间，好人都要被憋坏了。
“你出去的话，不会被发现么？”薛舒予看向顾望白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你知道阳光之下的生活是什么样子么？”
“我无所不知。”
“出去的时候，不许你随便捕猎。”此时的薛舒予像是总算想起了自己血猎的身份，急忙说。
顾望白点了点头。
“还有，不许伤害其他血猎。我和你的契约之中，在这个阶段你能杀死的血猎只有一个。”薛舒予补充道，“在除掉沈岁昭之前，你不许对其他任何血猎动手。”
“如果他们不来找我的麻烦，当然。”顾望白又笑笑，“现在可以了么？”
薛舒予这才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挽上了顾望白的手臂。
“这是……”
“你现在混入人中，就不知道人类女孩子在出门的时候喜欢手挽着手么？”薛舒予声音有几分急促，就像心虚掩饰着什么，“而且这边的血猎都认识我，如果看见我在你身边，就算认出了你，他们也不会对你下手。”
虽然这么说，不过顾望白还是感觉薛舒予更像是欲盖弥彰。
*
艾莱在酒店停车场上给她留了一辆车，顾望白刚打算带薛舒予上车，陡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本能之下她向后一扑，将薛舒予牢牢扑在身下，此时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镞刚好与她擦身而过。
一缕头发落在了地上，顾望白身形一纵，瞬间便消失在了薛舒予眼前，连一丝残影都没有捕捉到。
但当她重新出现的时候，她的神情几乎凝固成了冰点。
“怎么了？”薛舒予急忙问。
“上车。”顾望白摇了摇头，将薛舒予推上了车，但她没跟着上去，而是捡起了刚刚袭击她们的那枚箭镞。
刚刚袭击她们的，准确说并不是人，而是极为像人的傀儡，埋伏在暗中伺机动手，傀儡应该是出于血猎之手。
她的身份已经被血猎发现了么？
不到五分钟，夏凪悄无声息出现在了这里，顾望白将那枚箭镞给她看。
夏凪在人类世界中的身份是神秘事物研究所的研究员。这个研究所属于机密之中的机密，同吸血鬼和血猎都有暗中的往来，当然对研究员的招收也极为苛刻，需要进行重重选拔才能进得去，但普通人类根本想不到神秘事物研究所已经悄无声息地混入了一只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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