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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害怕么？”顾望白轻轻问。
系统犹豫了，最后还是选择了承认。
“我理解你，那时候我每天也有这种担心，那个时候我的状态更加危险。我跟随她的每一天都在想我到底还能撑多久……”
顾望白扶着山路旁的岩壁，微微抬起头望着天边的落日残阳，心头强烈的悸动感告诉着她，薛舒予的残魂就在附近。
那一股气息强烈得让她甚至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不过从悸动的战栗冷静下来之后，她也清楚由于灵魂烙印的关系，就算薛舒予的气息只有一丝一缕只要在附近也会被她捕捉并无限放大。顾望白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脏。这时候一个声音陡然在不远处响起：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水天门？”
声音虽然年轻，但其中的警惕性和敌意都很强，俨然将顾望白当作了入侵者。
云水门之中，清珏仙尊顾望白一直都是谜一样的存在，她的居所被门主秋芷仙尊宁若明令禁止踏足，在门内各位仙尊公开讲学的时候，清珏仙尊亦从不出席。门内弟子不认识她也很正常。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缠，顾望白索性直接报出了自己的身份，她以为这样就能躲过这后辈弟子的盘问，但得到的却是更加怀疑的目光。
“你说你是清珏仙尊，可有凭据？门内谁人不知清珏仙尊清修多年不问世事，又怎么可能有兴致下山？如果你是真的清珏仙尊，可敢随我见门主？”
见宁若？
顾望白当然不敢，若是见了宁若，她偷偷下山便是前功尽弃了，以宁若的性格知道她偷偷出门下山，说不定会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她，让她一点金蝉脱壳的机会都没有。
而顾望白身上又没有佩戴证明身份的令牌。
思来想去，她顺手摘过一片叶子，掌心灵光一闪，叶子变幻成了一只小巧的人偶，她驱动灵力，刚刚还在盘问她的那个弟子目光瞬间变得空洞，她掌心人偶拼命扭动着四肢挣扎不休。
由草叶变换的人偶所制成的傀儡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不过足够她脱身的了。
在控制住这盘问不休的弟子之后，顾望白循着薛舒予的气息下了山，薛舒予的气息虽然强烈，不过她的气息所在地却并不近。循着薛舒予的气息，顾望白一路追到了密林之中，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尽管她因为寻找薛舒予心切暂时压制住了本来就已经恶化不堪的身体状态，但终究她将她仅存的最后一丝气力耗尽。她靠在河边的一棵古树上，勉强支撑着身体。
原本支撑着她走到这里的那缕气息此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所踪，顾望白感觉自己就像即将溺水的人，在冰冷窒息的水中竭力想要去抓住什么东西，但终究也只能无力地将手松开。
薛舒予究竟在什么地方？
或许是有什么东西对她的回应，一阵风迎面而来，她隐隐嗅到空气之中似乎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纠缠在血腥气之中浓重的妖邪气。
此地临近云水门，修仙之地鲜少会有妖邪为祸。正好到了此地，顾望白觉得自己也不好袖手旁观，她勉强支撑起身体，朝着风拂来的方向寻去，血腥气和妖邪的气息越发浓郁起来，源头锁定在了一个山洞里，顾望白托起掌心焰，只见山洞深处有一头巨大的魔犬，朝天愤怒地咆哮着。
魔犬的对面是一只小白狐，雪白的毛上沾满了血迹，看上去楚楚可怜。看见这只白狐，顾望白心头猛地一颤，完全下意识的，她扑上去将白狐护在了怀中，直面看着那头张牙舞爪扑过来的魔犬。
第137章
“师尊， 要是您这样被门主知道了，门主会责备弟子的。”
看着现在自家师尊靠在床榻上，任由那只漂亮的白狐坐在怀中， 又想起门主平日里不怒而威的形容， 楚灵纤未免有些手足无措。虽然门主在自家师尊面前温情款款，但能让门主流露出温情一面的也只有自家师尊而已。
刚刚师尊回来时候的样子着实将她吓得不轻， 直到现在顾望白脸上也没有什么血色， 就像随时都有可能断气一样。她的衣服上沾满了魔物的血，看得出来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和师尊一起回来的是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看见狐狸的时候楚灵纤着实吓了一跳，她第一反应便是若是这只狐狸就是当初想要对师尊不利的狐狸怎么办？不过她转念一想， 那只狐狸在门主的追杀之下想来已经不敢靠近水天门，应该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不碍事的，若是她对你有所责罚，我替你一并承担便可。”顾望白注视着趴在膝上的白毛狐狸，刚打算伸出手去抚摸狐狸柔软的皮毛， 但小狐狸恶狠狠地朝她龇牙咧嘴，她只得放弃了这种想法。
小狐狸很凶，刚刚她在杀死那头魔犬之后小狐狸也不让她接近， 为了捉到小狐狸她被咬了好几口，只是伤口藏在宽大的袖子里， 从外面看不出来。
“师尊……”
顾望白闭了闭眼睛， 并没有回应， 楚灵纤知道自家师尊身体虚弱， 连山路都走不了几步， 这次连夜下山抱着一只未修得人形的狐妖回来， 定然上累坏了。她只得咽下想要说的话， 垂眸退了出去。
只是她心中泛起了微微的酸意，她竟然在吃一只狐狸的醋。师尊身子不好，只收了她一个弟子，唯有她得到门主信赖得以陪伴在师尊左右，如今师尊看上去更青睐于那只狐狸。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只狐狸确实漂亮，那一双宝石般的眼睛光彩夺目，全天下最华丽完美的珠玑都无法与之相比。狐狸柔软的皮毛就像缎子一样，在夜色之中也闪烁着微光。
“我有点累，你也回去休息吧。”顾望白轻微的声音从房中传来，是对刚才她那句未说出口话的回应，楚灵纤深知自家师尊下定决心的事情是无从更改的，她也只能在师尊与门主之间尽力斡旋。
看来她的前路任重道远。
楚灵纤叹息一声，并没有走远，而是默默守在了房间门口。
房间之中，顾望白睁开了眼睛，注视着怀中的白狐。她没想到薛舒予的灵魂碎片竟然寄居在了一只白狐的身体里。
她能感觉到这只白狐的血脉在狐妖之中算得上尊贵，只不过在魔气长期侵蚀之下丧失了原本的灵智，也很难化为人形。可对顾望白而言，自己怀中的这位并不只是一只普通的狐妖，她就是薛舒予。
一边想着，顾望白的手不由自主碰了一下白狐的尾巴，白狐感到了刺激，浑身白毛炸起，回头猛地咬住了顾望白的手指。
殷红的血滴了下来，染红了狐狸嘴边的白毛，狐狸这才松了嘴，粉嫩的小舌头将血迹舔干，不留下一点作案痕迹，抬起头用无辜的眼睛盯着顾望白。
只是在这之后狐狸就像知道做错了事一样，并没有反对顾望白的抚摸，旋即它将毛茸茸的小脑袋深深埋入顾望白怀中，安静得就像睡熟了一样。
顾望白这才将手放在狐狸的背上，温和的灵力灌入，感受着狐狸体内被魔气侵蚀的程度。不过她的灵力在狐狸体内运转一圈，竟发现魔气只是侵蚀了浅浅的一层，并没有动及根本。
这和她原本料想的大相径庭，顾望白深吸一口气，以为自己的探查哪里出了问题，不过当她想要再探查一次时候，门外猛地响起了脚步声。
是宁若来了。
顾望白还来不及将白狐藏起来，便看见宁若缓缓推门而入，刚好撞见她怀中抱着一只狐狸这一幕，宁若不由得微微蹙起眉头。
“阿白，你这是……”宁若的目光落在了顾望白怀中的白狐上，目光似乎有些凉意，不过她的声音依旧柔和，“这只狐狸你是从哪里捉来的？没想到阿白还有这种爱好。”
宁若轻笑一声，不知为什么顾望白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似乎宁若的话中别有另一层意思。
“我想留它在身边，不行么？”
对这样的回答，宁若不置可否，她凑近了一步，似乎要拉住顾望白的衣袖，但就在此时白狐突然从惊醒，它很不满自己睡觉时候突然被打扰，它张开嘴就要朝宁若狠狠咬一口，不过顾望白眼疾手快将白狐按住了。
她能感觉到宁若并不喜欢这只狐狸，若是这只狐狸真咬了宁若，宁若必然会以这只狐狸性情暴躁或许会伤到她为名将狐狸丢出去。顾望白紧紧揽住狐狸，抬头看向宁若。
“只是觉得一直过于无聊。正好发现了这只白狐，又不怕人，索性抱回来养着解闷。”
听了顾望白的话，宁若脸色微变，显然有些不高兴，不过她的语气还保持着惯常的温和：“你若是觉得无聊，我陪着你就好。非我族类齐心必异，我又不能一直都守在你身边，万一这只狐妖对你不利，岂不是让我对不住当初我们师尊的嘱托？”
“不会的。她性情温顺，师姐放心好了。”
顾望白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谎话，说得就像真的一样，直接将刚刚这狐狸狠狠咬她的几口抛在了脑后。
宁若见状拗不过她，只得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妥协了：“你若是真喜欢这只狐妖，我也不反对你养着玩，不过若是让我发现这只狐妖接近你另有居心，我也不会轻易放过它。一切都要以你的安全为重。”
旋即宁若的目光落在了顾望白的指尖，尽管顾望白竭力藏着，但还是被宁若抓住手腕揪了出来，宁若死死盯着她指尖的伤口：“你的手怎么了？”
“不小心擦伤的。”
“你一向不是不小心的人。”宁若看了一眼白狐，又看着顾望白，叹息一声，转变了话题，“仙门大会降至，灵纤这孩子也到了参加的年龄。本来应该你陪同她去的，不过你的身体状况还不是很乐观，你若是不出席也没有关系的。”
第138章
仙门大会？
顾望白怔了一下， 旋即记了起来仙门大会的情况，虽然名为仙门大会，只不过就是一场各门派竞争的大赛， 也是衡量门派排名的标准之一。若是哪家的弟子在仙门大会之中取得前十甚至前五十， 都会成为年轻一代之中极为耀目的存在，会得到门派内部的倾力培养。
不过这样的盛会只有十年一次， 而要求参加者的年龄在二十五岁之内， 这相当于每个修者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参加，只有一次的机会当然分外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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