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也聪明。”平阳叹一句,自己若聪明些,阿姐就不?会在生死边缘挣扎。
如今,谢臣年?称帝了,这也是她犯傻的结局。
顾一瑟抿唇笑了,“我笨是我真的笨,你笨是你信错了人。傻子也会信谢臣年?,不?对,我也信了她……”
她开始胡言乱语了,平阳惊恐,伸手?捂住她的嘴巴,“我送你回去。”
顾一瑟不?肯,伸手?推开她,极力挣扎。可平阳是习武之人,力气自然比她大,挣扎了半晌,还是被塞上马车。
马车门关?上,平阳松了口气,而顾一瑟气鼓鼓地瞪着她,十?分?不?满。
“我还没喝完呢。”
“你就喝了五杯,没能力就别?喝,逞什么强。”
“要你管,我又不?是你媳妇。”
“你是我媳妇倒好了。”平阳郁闷地说?了一句,想到什么,果断伸手?去摸摸她的脸颊,玩笑一句:“你的脸好软啊。”
顾一瑟有样学样,也伸手?摸摸她的脸,欠揍似的说?了一句:“你的脸没有玉知因的脸颊软。”
平阳:“……”
她立即拂开顾一瑟不?安分?的手?。顾一瑟不?肯,还是要伸手?,平阳生气了,“你别?趁着酒醉欺负人。”
“谁先摸谁的?”顾一瑟突然就不?醉了,杏眸圆瞪,丝毫不?肯认输,“你、笨死了,可没玉知因聪明。不?对,玉知因清心寡欲,不?会随意摸来摸去。”
生气的平阳却?在这一刻安静下?来,清醒的顾一瑟从不?提阿姐,而她酒醉不?过片刻却?提了几回。
她好像明白什么了。
“顾一瑟,你还想着她,对吗?”
顾一瑟没吭声,手?缩到袖口内,垂眸不?言。
“哪怕她死了,你都还没忘呢。你二人已和离,你们没有关?系了。”平阳耐着性子提醒,原来不?提就不?代表她忘了,更不?代表她不?喜欢了。
爱,藏于心口,虽未启齿,从未忘怀。
顾一瑟微阖眼眸,眉眼耷拉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她选择不?再?说?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顾一瑟,你醉了吗?”平阳却?逼迫她抬首,“顾一瑟,你该知晓谢臣年?为帝,你与她便?没有机会了。就算她活着,你们也不?能,你如今就在谢臣年?的监视下?,你明白吗?”
对上平阳眼中翻涌的浪潮,顾一瑟狠狠地推开她,一言不?发地推开车窗门,自己跳了下?去。
人从眼前闪过,吓得平阳叫下?马车,而顾一瑟从地上爬起来,安然无恙地朝前走。
一瞬间,平阳在她身上看到了倔强与无力。
顾一瑟的无力,让她更加倔强。
平阳追了过去,顾一瑟踉跄两步后头昏得厉害,她两步就追上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有腿,我只是头晕而已,脑子清楚的很。”顾一瑟拒绝平阳的好意,脑子里乱的厉害,她只是不?想同人说?话。
自己静静地走回去就好了。
都别?来招惹她。
平阳止下?脚步,静静地看着离去的背影,她不?知该用?什么言辞来形容的自己的情绪。
大抵最?合适的就是:无力。
顾一瑟走走停停,头晕得厉害,随着时间消逝,头也不?那么晕了,整个人反而清醒起来。
靠着一侧的墙壁,她毫无印象地坐了下?来,抱着双膝,痴痴地看着虚空。
瞧,天又要黑了,怎么就黑得那么快,一日间,过得太?快了。
人来人往,如同看傻子般看着墙根下?的人,穿着华丽,目光呆滞,瞧着像是哪家的傻子跑了出来。
接受到旁人诧异的眼光,顾一瑟却?笑了,生活啊,让人爱恨不?得。
很快,她又哭了,笑容未散,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晚风扑面而来,光被黑暗取代,风若酒,醉了心智。
她坐了许久,直到天色彻底黑暗下?来。她捂着眼睛,不?去看行人的眼睛,她想静静的坐上许久。
好比在月亮山上,不?用?看世人的眼光,弃女还是克星,什么都听不?到。
如今,她闭上眼睛,就当?作什么都不?存在。
月悄悄爬上了柳梢头,皎皎月光洒落在面前的空地上。
她终于放下?了手?,看着眼前的空地,心中一片宁静,月光洒进了眼睛里,驱散了黑暗。
她还是爬了起来,朝公主府走去,扶着墙壁走了五六步,远处马蹄疾驰。
她闭上了眼睛,马蹄声被放大了,最?后,马蹄声就在眼前方寸之地。
“谢臣年?啊,你累不?累啊。”顾一瑟没有睁开眼睛就知晓是谁。
分?明是让人感动的行为,她的心却?是一片冰冷。
她,大概就是捂不?热的冰。
欲望
又过十余日, 女帝亲迎生母祁阳长公主入宫,自此,祁阳长公主府改为?顾府。
顾府二字的匾额乃是女帝亲写, 挂于正门之上,世人亲见女帝对顾氏女的宠爱。
地契摆在匣子?里, 长公主亲自递给顾一瑟, “盼你莫要多想,既然选择一人走下去, 那便自己?走。”
谢绝谢臣年?, 自然等同谢绝世间其余女子?。
顾一瑟点点头, “殿下的意思, 我?明白。”
长公主离开了公主府,带走了她的一切物什,正院空了下来,而顾一瑟依旧住在她与玉珉的新房。
女帝临朝,选拔女官,设科考, 选了十余名女官。女子?入朝,古来有?制。朝臣诸多不满, 甚至有?人辞官留去, 而女帝并未挽留, 反而立即选了人替补上。
良才如过江之鲫, 走之, 亦有?新人来。
见状, 朝臣不敢闹腾, 若走了,几十年?的努力化为?流水, 没有?回头路可言。
在动荡中?过了夏日,秋菊绽开之际,南撒派遣新的使臣过来。
宫变之际,南撒使臣落荒而逃,幸好边境早有?提防,南撒使臣回去后观望多日,又见新朝初立,处处臣服,他们又厚着脸皮来求娶赵家公主。
赵氏女儿只剩下平阳,使臣单刀直入,想要求娶平阳。
女帝颇为?霸气?,朝堂之上,直问使臣:“平阳长公主乃我?赵氏嫡出公主,明珠之身,你们南撒配得上吗?”
一言拒绝,让南撒使臣十分难看,转而求娶宗室女。
女帝照旧拒绝,使臣俨然不满,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朝堂之上,陷入混乱中?。
顾一瑟知晓后,好奇谢臣年?哪里来的底气?拒绝南撒,废帝在世,对南撒多有?拉拢之意,而她就这般不顾。
历史上多少朝代选择和亲稳固邦交情分,确实,和亲是最简便的方法?。
谢臣年?明晃晃拒绝了,后果何其之大。
她立即让人去外面打探,听听风声,谢臣年?的做法?牵扯许多利弊,她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但她想起了一句话: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依靠在软榻上,她的内心还是充盈着一种缥缈的震撼感,四?肢都是软的。
下一息,面前多了一张熟悉的脸,黑色衣裙压制着帝王气?息,肩际的凤凰跃天,气?势凌人,令人心生畏惧。
谢臣年?在她对面坐下,举止懒散,不知怎地,顾一瑟脑海里紧绷的一根弦就这么断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谢臣年?素净的面容上,豁然发?现?,谢臣年?消瘦了几分。
“你……”顾一瑟欲言又止,谢臣年?莞尔一笑:“朕在想,为?何不让皇子?去和亲呢,南撒公主不想要男人吗?”
顾一瑟噗嗤笑出了声,觉得不可思议,“南撒有?公主吗?”
“有?,嫡出的也有?。”
“那你试试。”顾一瑟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又坏心道?:“你要送谁去?”
谢臣年?沉吟须臾,言道?:“哪位大人最想和亲,就跳哪位大人的嫡出公子?。”
庶出的或许不心疼,嫡出的位分重?一些,最好是嫡长子?,家族顶梁柱。
刀不割在自己?的身上就不知道?疼。
顾一瑟笑得更欢,看向谢臣年?的光也愈发?柔和,谢臣年?垂眸,鸦羽长睫轻轻一颤,她诚心问:“你为?何要拒绝呢。”
就连她都知晓和亲带来的好处。
平阳是清安的妹妹,心中?向着清安,于谢臣年?而言便是隐患,趁着机会将人送出去和亲,一箭双雕。
不该拒绝啊。
窗外秋色萧瑟,枯黄色的枝叶挂满枝头,风中?卷着荒凉。
聪明若谢臣年?,她该会选择趁机铲除平阳这个隐患。
谢臣年?微微一笑,对上顾一瑟盈盈光色:“国事在前,岂可儿戏。顾一瑟,朕、也是女子?。倘若女子?不能想着女子?,与男儿何异。”
这是顾一瑟的初衷,女子?本就不易,倘若还要背弃,就真?的太难了。因此,她才办了慈幼所,尽自己?微薄的力量。
“可若起战事,该如何?”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自古的道?理。”
“谢臣年?,你的根基不稳呢。”
“国之荣耀,与朕的根基无关。南撒杀我?朝六公主在先,数度欺压,倘若朕应下亲事,与猪狗何异呢。我?在两?国交战处安排将士,只要南撒敢起兵,必杀之。”
“你哪里来的兵?”顾一瑟聪明一回,各处兵将都已安排妥当?,京城经?历过动荡,兵权几番变动,此刻不是动兵的好时机。
“调兵一事,你不懂。”谢臣年?莫名笑了,积郁了几日的沉重?心绪,被?她的关切一扫而空。
顾一瑟很清醒,她的清醒让人无奈又庆幸。
顾一瑟却问:“你私下里养兵了?”
谢臣年?不答,转首看向窗外的景色,枯叶在枝头上格外显眼,经?历秋风后也没有?立即掉下来。
看着柔弱,内里却极有?韧性。
再回首,目光落在顾一瑟纤细的脖颈上,目光往下,便是瞧不见的春景。
顾一瑟同样看着可欺,实则骨子?里有?一股傲气?。
谢臣年?规矩地收回目光,正襟危坐,说道?:“还有?一批火.药,至今不知下落。”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6 首页 上一页 117 118 119 120 121 1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