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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阳购置的火.药,被?清安半路截了,送来京城。而这批火.药在攻城的时候就拿出来用了,事后却对不上数字。
也就是说这批火.药被?一分为?二了。
顾一瑟凝脂般的肌肤漾过嘲讽,“你自己?去问玉珉,只有?她最清楚。”
谢臣年?沉默,翻卷的睫毛微上翘,沉默的时候凝着一股子?雅致与娴静。
她的冷厉让人险些忘了,她也是一个女子?,带着自己?独有?的风情。
面对顾一瑟的嘲讽,谢臣年?思量须臾,而后说道?:“朕在找,朕也怀疑清安没死。”
顾一瑟蓦地一颤,眼皮重?重?地跳了,她没有?说话,但睁大了眼睛与谢臣年?对视。
她知晓,谢臣年?在试探。
她不能后退,唯有?勇往直前。
“谁人给她收敛尸身的?”
“平阳。”
“你去找平阳去啊。”
“她说清安死了,送入周皇后的陵寝。石门已关,便再也打不开,无法?去查验尸身。”
闻言,顾一瑟松了口气?,脊背松了松,玩笑道?:“她不说实话,你就让她去和亲呀。”
谢臣年?目光下视,扫过顾一瑟微抿的唇角,微微怔忪,唇角嫣红。
人非圣者,哪里就能无情无欲。谢臣年?一眼扫过,心跳如雷,很快便又站了起来。
顾一瑟惊诧:“你要走了?”
才坐片刻就走,打马来回的时辰都不划算啊。
谢臣年?一言不发?,转身之际,衣袂轻曳,抬脚走了,没有?留下一言。
软榻上的顾一瑟往后靠了靠,与聪明人说话,太累了。如谢臣年?,三言两?语便会露出破绽。
谢臣年?出了院子?,管事们候在一侧。
“近日可有?书信?”
“少夫人不爱写信,从不与人书信来往。”
顾一瑟会看书信了,恶补之下,字也识得也不少,但她从来不写信。
谢臣年?了解她的文墨胜过于自己?,顾一瑟会写信,却从不写……她挪着步子?细细去想,忽而心生一计。
辗转两?步后,她又忘了计策。
就让清安在顾一瑟的面前消失。
她吩咐一句:“不准在少夫人面前提及承恩侯,清安二字也不可。”
管事应声领了吩咐。
****
顾一瑟在软榻上小憩片刻,醒来时,铺子?里的管事来了,禀报事务。
她更衣去接见。
京城稳定,对商铺而言是好事。百姓安稳,手?中?才有?余钱舍得购置物什,出门买些吃食。
铺子?里红利多,管事们也送了过来,整齐地摆在桌子?上。
若在往日,顾一瑟必然欣喜,如今看着黄白之物,她却没了兴致。
曾经?的顾一瑟,满心都是黄白之物,因为?穷惯了,总想有?些依靠。
如今的顾一瑟,困于一地,手?中?的黄白之物再多,也不过是些死物罢了。
她看了一眼后就让人收拾起来放入库房,听着管事们禀告的声音,她有?些出神,想起了玉珉在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玉珉去做。
她只要躺在家里收钱就成了。
懂账簿懂算术,但这些远远不够的,还要有?心思。
顾一瑟垂睫胡乱想着,脑子?里嗡嗡作响,就连管事停了下来,她都没有?察觉。
好办事后,管事出声询问:“东家,可是哪里不对?”
顾一瑟愕然回神,“无事,下去吧,辛苦了。”
每回都是这么一句话,管事听厌了,不声不响地退了下去。
顾一瑟如魂魄归体般坐着,思绪渐渐清明,这时,出去打探的人回来了。
婢女将人引进去屋,先行礼,再开口:“少夫人,外面乱了,有?人说陛下威武,不惧南撒,南撒无耻惯了,先是侯夫人,如今又是嫡公主。若再答应,我?朝威仪何在。”
“还有?人说陛下鲁莽,献出嫡出公主换两?国安稳,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如今拒绝南撒,若再生战,劳民伤财呀。”
“各有?各的理,都没人能说服对方。”
顾一瑟想了想,事情都有?两?面性,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若玉珉在,她会怎么做呢。
顾一瑟并非朝堂中?人,看不得个中?厉害,她的想法?与百姓无异。
思索无果后,她索性去园子?里走走。
走来走去,走到湖前,望着波澜不起的湖面,那人又浮于面前,宽袖玉袍,浑身凝着一股冷意。
时日渐久,那股冷意也不见了,徒留满腔温柔。
驻足良久后,婢女提灯来寻,“少夫人怎地在此。”
“闲来走走。”顾一瑟抬首,那人又不见了,她转首去寻,豁然发?现?,面前一片漆黑,天竟在不知不觉间一片漆黑。
一日又过去了。
浑浑噩噩间,日子?竟也过得开。
果然放开心思,忘记过去,日子?便也顺坦了。
只自己?成了行尸走肉。没有?欲望、没有?思想,单纯活着。
她抬首,望着虚空,婢女也跟着看了过去:“少夫人想什么呢。”
“我?在想什么?”顾一瑟也疑惑,自己?在想什么?
不,她单纯地什么都没想,脑子?了一片空白。
行尸走肉会想什么。
她摇摇首,“回去吧,时辰不早了。”
她过了规律的生活,何时就寝,何时醒来,都有?了时间限制。
她迟钝、她愚笨,在没了玉珉后,她选择过白纸一样的生活。
明明只是少了一个人,她的生活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到卧房,晚膳已备好,她无甚胃口,却还是坐于食案前,一口一口咀嚼,味如嚼蜡,也能吃下一大碗饭。
吃过晚膳,她一人坐在廊下赏月,叮叮当?当?在一起打花络。
时光静谧,秋夜寒凉。
顾府内安静如初,顾一瑟生活如旧,朝堂上发?生一次又一次的挣扎,针对和亲一事,商议过无数回。
女帝打定主意不肯和亲,朝臣苦劝,甚至有?人去平阳长公主府劝说平阳主动和亲。
平阳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直接将人轰出府邸。很快,就传出平阳长公主自私自利,不肯献身和亲,为?一己?私利看着两?国不宁,置边境百姓生死于不顾。
就在这时,接连下了两?日的秋雨,让这场争执陷入冰火中?。
雨后清新,顾一瑟推开卧房的门,呼吸着雨后的空气?,沁人心脾,整个人都跟舒服不少。
雨后,是个好天气?。
她扬首看着晨起的骄阳,眼睛迎向阳光,努力生活,活着才有?希望。
阳光、清新的空气?,足以让人心情愉悦。
叮叮在一侧说道?:“少夫人可要去铺子?里走走。”
顾一瑟懒怠,已有?多日未曾出门。
闻言,她顾一瑟眼睛轻颤,“这个时候什么地方最热闹?”
“酒肆茶肆。”
“那就去酒肆茶肆。”
****
近日因和亲一事,京城内甚为?热闹,文人雅士都去酒楼争上一争,各有?各的道?理,常常争得面红耳赤,愤恨而归。
顾一瑟换上一袭广袖斜襟的秋衫,发?髻如云,斜插一根步摇,摇曳生姿。
京城最大的酒肆内人声鼎沸,大堂内无空席,一眼看去,声音嘈杂,三五成群。
顾一瑟到时大堂内无空席,登上二楼,刚走过楼梯,却见有?人拦于面前。
三五个锦绣华服的公子?哥儿。
她抬眸,对方笑意邪魅,她蓦地一颤,啧啧啧,入京这么久一来,还没遇到过调.戏她的人。
惯来,都是她调.戏旁人的。
她笑了笑,站直身子?,先开口:“好狗不挡道?。”
对方凝眸,却见碎金般的光落在她的眼底。
“嘴巴还是这么凌厉,顾家都被?你祸害没了,承恩侯也没了,你如今孤寡一人,还觉得自己?是金枝玉叶呢。”
“先自报家门,我?不认识你。”顾一瑟仔细观察对方面容,多是弱冠的儿郎,年?岁不大,心浮气?躁。
“我?乃太后之妹清阳长公主之子?,东陵郡王。”年?轻人语气?狂妄,眼神更是放肆地将顾一瑟上下打量,说道?:“不得不说,一年?多未见,顾十四?你的脸皮倒是愈发?好看。”
顾一瑟翻了白眼:“你娘都死了,还太后之妹呢,我?还曾是太后的儿媳呢,滚一边去。”
清阳长公主死于假清安的宫变中?,听闻废帝厚葬,并赐予她儿子?郡王爵补偿。
东陵郡王恼了,不想顾一瑟又说道?:“你这么厉害,应该将你送去和亲才是,免得你祸害百姓。你怎么不是女人了,若是女人,还愁什么愁呀。”
“顾一弦。”东陵郡王怒了,“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让你跪在地上求我?。”
“哎呦,我?好怕呀,你有?本事动手?。你若不动手?,就不是太后之妹清阳长公主之子?,是我?顾的儿子?。不对,我?不要儿子?,尤其是你这种纨绔的儿子?。”顾一瑟自顾自开口,叉腰怒视面前的男人。
东陵郡王怒从心头起,挥手?吩咐下人将面前的女人捉住。
顾一瑟浑然不惧,甚至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狠狠地碾压,“你有?本事动手?,我?就能将你送去南撒和亲。”
“你放肆……”
“我?是放肆它娘,放肆之母。”顾一瑟气?息骤然冷了,眼眸生霜,“败类,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东陵郡王疼得抽气?,不管不顾的将顾一瑟推开,跳着让小厮去捉人,同伴们更是笑话他无用,竟然被?一软弱的女子?欺压。
“小娘们,牙尖嘴利,我?当?你改过,本想纳你做个妾。不想比以前更是无趣,拔了牙齿也无人管我?。”东陵郡主被?同伴笑得几乎抬不起头,他将怨气?撒在了顾一瑟的身上,目露阴鸷。
“是吗?我?想送你去宫里做内侍。”
顾一瑟笑言,一句话,淡淡开口,展露几分锋芒。
她看向护卫,道?一句:“捉住了,割下他的命根子?送去宫门口,告诉太后娘娘,我?替她清理门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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