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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宴晚定睛一看才发现,跳动的不是雪块而是一只只雪狐。
大一些的成年雪狐在前面跳着,小一些的幼崽模仿着母亲跳跃的动作。
看着在新雪上跳来跳去的狐狸们,纪宴晚有些愣神,一转头才发现小狐狸已经不在身侧了。
两只威风凛凛的雪狐王并肩站着,右边的是体型大一些的雄性雪狐,左边则是偏小些的高贵雌性雪狐。
小
而小狐狸则是依偎在雌性狐王旁边,乖巧地躺下任由雌雄狐王一左一右为它舔舐着毛发。
纪宴晚看得有些愣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狐狸身上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而小狐狸的身后是与众不同的九条尾巴。
迎着风,九条尾巴在雪地里像骄傲的旗帜,竖得格外直。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画面,纪宴晚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直到山顶传来一声狼嚎。
不知道为什么,纪宴晚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敏锐的狐王瞬间戒备起来,抬眼看向前方。
纪宴晚顺着狐王的视线看去,在落满雪的山头看见了一头威风凛凛的雌性幼狼。
确切来说是刚刚继位的新狼王。
得天独厚的优越身形,银灰色的皮毛迎着风,比新雪还要纯粹的灰眸蔑视着脚下的一切。
纵横驰骋的狼群们占领着雪山顶,灰黑色的毛发光洁亮眼,往前奔跑的动作迅猛又敏捷。
像一道道飞快的闪电在血地里一闪而过。
看着站立在雪山之巅的狼王,纪宴晚有些愣神,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涌现出丝丝缕缕的熟悉感。
新狼王和狐王对视着,二人旗鼓相当。
狐群和狼群就这样对视片刻,分界线近在咫尺,只要一方越界,大战一触即发。
小九尾被雌性狐王给挡在身后,用尾巴缠了个结实。
纪宴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在心里计算着需要多久可以靠近九尾并用什么方式保护住它。
她还没有盘算出对策,对视良久的两边有了动作。
纪宴晚眼睁睁看着狐王和狼王只差一步之遥,就在这时,双方突然仰头长啸了起来。
在越过界限时,双方同时回过头。
大战并未爆发,双方各退一步。
就在这时狐狸和狼突然消失,眼前的雪山又变成黑暗,纪宴晚耳畔传来尖锐的滴声,她猛然回过头,发现身侧就是病床。
床上的女人静闭着眼没有动作,尖锐声音的来源是她身侧的机器。
心率记录仪变为没有尽头的直线。
纪宴晚定睛一看,那个病床上的患者名为傅岁和。
再接着,纪宴晚就惊醒了。
看着投射在天花板上的光晕,窗外噼里啪啦下着大暴雨,黑沉沉的天空极具压迫感,叫人喘不过气。
纪宴晚掀开被子下床,她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确认傅岁和的安全。
她怕梦成真,尽管梦里那个睡着的女人跟傅岁和完全是不同的两张脸。
电梯停止又运行,门开的那一刻纪宴晚迫不及待地往前冲去。
手术室还亮着【抢救中】的红灯,纪宴晚坐在椅子上与虔诚祷告的家属融为一起。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跳转,傅岁和被推了出来。
纪宴晚看着面白如纸的人,只觉得心如刀绞。
肉眼可见的肌肤上几乎都上着药和打着绷带,原本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插着大大的滞留针。
医生完全没有想到纪宴晚会醒过来。
按道理说眼前人应该正因为镇定剂的药效而昏睡着,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看着脸色苍白的纪宴晚,医生神色紧张道…“三小姐,您……”
纪宴晚咽了口口水,颤着声问:“她还好吗?”
她的视线落在傅岁和身上,眼前的人像是一具惨败破损的美丽模型人偶,脸上毫无生气没有血色。
医生知道她的担忧,斟酌着用词:“我们已经为傅小姐处理了伤口,有几次深一些的也已经进行了缝合,傅岁和主要是失血过多,是因为有块大一些的玻璃刺进了她的腿……不过我们已经处理完了,您不用担心。”
尽管医生说的风轻云淡,但是纪宴晚自己心里是有数的。意外发生时傅岁和几乎是充当了人形肉垫,尾巴保护不住的地方全被她用身体挡住了。
纪宴晚被浓浓的自责和愧疚给占据,她的眼睫轻颤泪水顺势而落。
察觉到她情绪的失控,医生立马安抚道:“三小姐您不要也太过的心理负担,傅小姐身上小伤口多,但是并没有内伤,再加上傅小姐求生意识很强,只需要调养好身体,很快就能恢复的。”
“求生意识很强。”纪宴晚呢喃着,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吸了吸鼻子平复着心情。
医生原本想将傅岁和送去单人病房,可在纪宴晚的坚持下,还是将人推进了她病房。
“三小姐,傅小姐每隔一个小时需要确认各项指标以及更换输血包,这样会很影响您休息的。”护士嘴上劝着,手里已经将床位放置在纪宴晚的床位边上:“您的身体也需要修养的。”
纪宴晚摇了摇头,固执道:“没关系,反正我也睡不着,要是有情况的第一时间就可以联系你们。”
见劝说无效,护士长叹了口气,只好同意了。
病房门被关上,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第二天九点,不知道是因为没拉开阳台上的第二道窗帘还是因为天气太恶劣,窗外依旧是黑咕隆咚的。
纪宴晚无心关注天气,她跪坐在地板上,牵着傅岁和的手。
室内静悄悄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药剂和淡淡的血腥味,纪宴晚看着尚在熟睡的人,呢喃低语着。
“医生说你求生欲很强呢乖乖,所以你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呢?”
“只要你醒过来,我不跟你赌气也不再记仇了。”
“你的尾巴痛不痛啊?对不起哦,以前说讨厌它不是真心的,我只是在生你气,气你欺骗我利用我。”
“只有你醒过来,你再骗我欺我瞒我我都接受,都不会再跟你生气了。”
“乖乖,我不晓得怎么谈恋爱,你阔不阔以教我嘛?”
带有浓浓撒娇意味的家乡话脱口而出,纪宴晚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嘲般笑了笑。
“一个没注意讲出家乡话了呢,我原本在的世界里,家乡话里的乖乖是很亲昵的意思。”
“只有叫女朋友才用乖乖呢。”
纪宴晚不知疲倦地碎碎念着,她拉着傅岁和的手,指尖扣住指尖,脑袋枕在傅岁和正在输液的手旁边。
浓稠的血浆顺着针管流下来,纪宴晚眨了眨眼,突然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睑处,确认没有血后长舒了口气。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呢,我以为这个血会滴到我脸上。”
纪宴晚声音低哑,带有些许自嘲的笑意:“我真的被吓坏了呢,我当时下意识反过去抱你 ,可是你的尾巴要比我先一步呢。”
“是不是说明,其实你爱我比我爱你还要多啊?”
镇定剂的药效似乎在此刻发挥着作用,纪宴晚的眼皮渐渐变得笨重,碎碎念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当眼皮彻底合上,纪宴晚的脑袋抵住傅岁和的手臂,安心睡了过去。
病房里最后一点声音也消失了,房间内静到落针可闻。
紧紧拉着的窗帘将房间里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交叠在一起的指尖突然动了动,病床上的人动了动,浓密的睫眨了眨,慢慢睁开。
醒过来的人还有些微怔,望着天花板上的暖黄光影久久无法回神。
傅岁和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狼狐大战爆发,正当九尾想交换出最后一条尾巴换取死亡的时候,一只手阻止了这场交易。
突然出现的人抢回了狐狸的最后一条尾巴,也阻止了狐狸求死的心。
破碎的人被捡起来,拼凑成完整的样子。
温热的泪顺着眼眶溢出,傅岁和抬手想擦拭,却发现动不了。
傅岁和偏过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捧着,指尖扣着指尖。
看着熟悉的侧颜,傅岁和突然就看清了梦里将自己拼凑起来的那只手。
……
……
江城,赵家。
“夫人,这是今天的早报。”张姨将报纸放在桌面上,转身问:“大小姐和夫人呢?怎么不下来吃饭。”
赵芸荣嗯了声,举起报纸随意道:“不用,我昨晚将她送出去出差了,公司临时有个任务,她妈妈不放心就一起陪着出去了。”
张姨嗯了声,收拾着空餐盘回了厨房。
安静下来的餐厅只有时钟摆动的声音,赵芸荣开始看今天送来的早报。
纪氏出事的新闻成功登顶,黑白照片里是闭着眼的纪宴晚跟傅岁和,还有二人紧紧牵着的手。赵芸荣讽刺一笑视线向下,记者对这场车祸进行了夸张渲染,赵芸荣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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