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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祈嗯了声说:“带她去北郊粮库,我正在往那边赶。”
纪宴晚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问。
“对了,程老板您需要我去帮忙吗?”黄冕磕磕巴巴地说。
程祈顿了顿,淡漠道:“一个瘸子而已,不需要你操心。”
“好吧。”黄冕说完,对面就利索地将电话给挂掉了,只留下一阵忙音在夜色里回荡。
纪宴晚的眼神微微眯起,舌尖顶起腮烦躁地啧了声说:“看来有人比你还想死啊。”
黄冕知道是程祈刚刚那句瘸子惹怒了她,见识过纪宴晚手段的黄冕不敢多言,他谄媚地笑道:“我带您去北郊粮仓吧,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看着他这谄媚的样子,纪宴晚冷哼了声。
就在她准备抬脚跟着黄冕走时,突然回过头往黑暗的玄关处看了一眼,接着她朝黑暗里笑了笑。
看着她这怪异举动的黄冕被吓了一跳,他试图顺着纪宴晚的视角往回看,可是那里只有黑暗一片根本没有东西,纪宴晚这一笑十分诡异,吓得黄冕打了个寒噤。
今晚的遭遇全都是预料之外的,黄冕抬手堵住不断冒血的伤口,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消逝,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一瞬间反杀纪宴晚的心思几乎是刚浮现就被按下去,从体力上来讲,他已经低于纪宴晚了,更别说纪宴晚手里还有根铁棍了。
于是他只能任命般跟在纪宴晚身后上了车。
别墅大门重新落下锁,一直等屋外的引擎声远去,傅岁和才从黑暗处走了出来。
刚刚纪宴晚回头的那一眼不偏不倚地盯着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岁和觉得纪宴晚已经发现了自己的存在,可是为什么没有说出来呢?
刚刚她们二人的对话全都落进傅岁和耳朵里,只是有一件事不对的是。
黄冕是傅家的人,是傅雷武常用的得力手下,为什么在此刻变成了程家的人?
傅家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傅岁和眯起眼,她有预感,今晚这件事会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去。
......
......
纪明陶赶到撑程祈给的地址时,已经有一辆车早她到了。
北郊粮仓是江城最大也是唯一废弃的一个粮仓,这里的建筑是民国时期就留下来的,在战争时期多次受到攻击都没有塌陷,随着科技的高速发展,这个建筑也渐渐被废弃。
直到江城高速发展时将这个粮仓划出城区后,这个近百年的建筑终于被废弃,屹立百年的建筑也开始渐渐地坍塌。
现在这一片已经不会再有人来了,除了高速路上飞速行驶过的车辆,几乎没有人烟。
纪明陶和柏厘一前一后地下车,柏厘眼尖认出车牌号道:“这是程祈的车。”
不知道为什么,纪明陶的心脏没由来地一痛,这种痛意在她赶来北郊粮仓时格外明显,尤其是在她给纪禾颂打了个三个电话都无人接通时。
痛意达到顶峰。
柏厘感受到纪明陶的不对劲,她抬手扶住后退几步的人,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纪明陶接着她的力气站直,摇了摇头说:“我只是担心阿姐,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北郊粮仓因为荒废,四周都空荡荡的,尤其是在现在才刚过凌晨四点,四周还是一望无际的黑。
弥散在空气里的是说不出来的危险感。
她们二人进入粮仓,伸手不见五指的场地里什么都没有,现在是后半夜,连月亮都落下去了。
四周很静,连风声都没有。
纪明陶试探着往里走了几步,就在她以为又被就程祈给耍了的时候,突然一束强光从头顶洒下。
“喂!”
一道女声随着灯光一起传过来,程祈几乎是尖着嗓子叫出来一般,她的声线划破夜色,叫人不寒而栗。
纪明陶寻声抬头,之间坍塌的差不多了的楼梯上有两个身影。
一个是站着的程祈,她正用手举着强光手电筒,那道光源的来历正是那个手电筒。
只是她身侧还有一个人,熟悉的轮椅,一只轮子因为被粗暴对待已经瘪了下去,熟悉的白色居家服上沾上了灰尘,纪禾颂此刻被反绑着双手和双腿,眼睛和嘴角都用黑色布条给紧紧勒住。
二人隔着三层楼高的距离,可是纪明陶还是一眼就看见了纪禾颂膝盖处渗透出的血痕,白色居家裤已经被染红了。
几乎是瞬间,纪明陶就暴怒了起来,她的眼神里迸发出浓浓的恨意,转身就要上楼。
可是她刚转过身,那一束手电光就直直射了过来,程祈的声音冷幽幽的,她说:“只要再上前一步,我就把她从这里推下去。”
说罢她真的动手挪了挪纪禾颂的轮椅。
原先还暴怒的纪明陶瞬间被按下暂停符,她站在原地怒喝道:“不行!”
“不行?”程祈冷冷一笑道:“我的字典里根本没有不行两个字。”
像是试探一般,她真的将纪禾颂的轮椅往前推了推。
她们所在的位置很危险,常年未使用的地板已经老化,是不是还有碎石坠落,已经风化的石块砸在地上瞬间变成灰飞。
柏厘大声喊道:“程祈!你不要冲动!”
她一手拉着纪明陶防止人暴动,一手伸出去试图阻拦程祈。
程祈听见她的声音,将手里的手电筒转了过来,直直照射着柏厘的眼睛。
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突然被强光照射,原本用来拉住纪明陶的手迅速收回,变成隔挡的动作。
柏厘眼前亮的发黑,她被迫闭着眼适应让眼睛好受些,可是生理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
看着她的反应,程祈忍不住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她的声音幽暗响在夜色里如同鬼魅一般。
纪明陶被她逼得无法上前,只能徒劳地站在原地:“程祈,我们谈判!你放过我阿姐。”
“放过?”程祈像是听见了什么玩笑一般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到后面她的声音变得哀怨,语气里满是恨意:“那你们有谁放过我家阿默了吗?要不是因为纪宴晚带来那个女人,我家阿默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她突然变得疯癫,手电在纪明陶和柏厘的身上来回晃个不停。
忽闪忽闪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纪明陶急不可待地睁着眼睛往上看,她此刻根本顾不得生理泪水的落下,忽视着强光手电,她的视线直直盯着程祈身侧的人。
从始至终纪禾颂都没有出声,低低垂着脑袋没有反应。
纪明陶无法确认纪禾颂的安危,急火攻心时喉头竟然涌现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心脏处传来尖锐的痛感,纪明陶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程祈你最好保证我阿姐没事,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的声音低哑,眼神死死盯着程祈。
程祈看着纪明陶狰狞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低声说:“你猜,我喂你姐姐吃了什么?”
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兴奋,整个人的精神呈现一种奇异的癫狂状态。
“我刚刚在她身上发现了终生标记,一个尚未婚配的Omega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该不会是你咬的吧?纪明陶。”
程祈的声音低哑,她猩红着眼说:“你说,要是我也在她的腺体处打上终生标记,两股信息素相冲,最后会留下谁的标记?”
“你敢!!!”纪明陶被彻底激怒,她猩红眼瞪着程祈:“我会杀了你。”
不知道哪里来得力气,纪明陶挣脱开柏厘的束缚,猛地就朝着楼梯上奔跑去。
可她刚上台阶,程祈就猛地将轮椅给推动,轮椅边的石子被踢落砸到地面上,瞬间化作灰飞。
只需要再上前一步,轮椅的前轮就要探出边缘。
纪明陶猛地停下了脚步,她大喊道:“程祈!”
“跪下。”程祈冷冷一笑,她的嘴唇全部翻起,露出粉白的牙龈,她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推着轮椅把手,强光直直照射着纪明陶的眼睛。
程祈冷冷道:“纪明陶,跪下!”
强光的手电刺激的纪明陶根本睁不开眼,纪明陶任凭生理性泪水躺下,背脊紧紧绷直。
见人没有反应,程祈说:“那我可要松手了。”
她看见纪明陶脸上的表情变化,一闪而过的恐慌,接着毫不犹豫地跪了下去。
纪明陶已经登上了两节台阶,在程祈的威胁下停住脚步,膝盖微曲就朝着程祈的方向直直跪着。
看着她的跪姿,程祈露出胜利者的微笑,她将轮椅往后拉了拉,带着昏厥过去的纪禾颂撤离出危险地区。
程祈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纪明陶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柏厘的离开。
她被纪明陶的跪姿给极大取悦到,整个人的表情因为疯狂而狰狞,她仰起头冲天喊道:“阿默!你看见了么?姐姐让纪明陶给你跪下了!”
四周没有人回应她,只有她的喊声回荡了一圈。
纪明陶咬着牙,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她看见柏厘的身影在夜色里一闪而过,这个粮仓有两个楼梯口,纪明陶现在正跪着一个,柏厘正悄悄去找另一个了。
纪明陶按下心头翻涌的火气,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她挑衅道:“然后呢?我就算是跪给了程默,她能活过来吗?”
“她活不过来了,她被你逼死了。”
她的声音冷淡,讨论程默的死仿佛像是在讨论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冷漠的态度足以刺痛人。
果不其然,程祈被她的话给刺激住了尖声叫了起来,她气得松开对纪禾颂轮椅的钳制,转头就抄起石子朝着纪明陶砸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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