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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澜不知她心中联想,只是点点头,对着钰卿轻轻笑了笑,试探着讲出自己心事:“若我终究不能与爱慕之人相守,若我有幸能得到她的青睐,那我也心甘情愿与她做一时的有情人。”
若是扶宁在这,定要问阿澜一句她爱慕之人是谁,可钰卿却不会多想,只是抓着她话中另一处重点道:“不必担心,你不会像那对男女中的任何一人。”
她道:“按你命石所示,今后你定会平安顺遂,姻缘也会和和美美。”
她方才才解了惑,心中轻松不少,将阿澜命理显示一一告知对方,却忽略了对方听到这话后的一瞬失落。
阿澜垂下头,心中失落一是为钰卿没意识到她言外之意,二则是……
她说她姻缘和和美美,那么那姻缘是跟谁的呢?凡人和命君……会有姻缘吗?
阿澜心情低落,钰卿则还在消化才学到的概念,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注意到面前的酒楼里,突然比之前更加忙碌起来。酒楼中的雇工们进进出出,上上下下,将整个酒楼外侧装点上了各式各样的花灯。
准备好了一切后,方才露面的侍女再次来到酒楼门前,提高声音向行人道:“诸位,我家掌柜与郎君今夜喜结良缘,想将这喜事与诸位同享,因此在楼外布置花灯,任何人只要有真心想送花灯之人,便可沿着楼外露台攀爬,只要够到想要的花灯,又答得出花灯中藏着的灯谜,便可取走那盏花灯。”
听了她的话,众人抬头看去,果然见到酒楼每一层的栏杆上都布有数量不等的花灯,最低一层最多,中层数量稍减,顶层仅有一盏。每盏花灯都形制精巧,其上雕饰栩栩如生,一看就价格不菲,最顶上的那盏金色凤凰花灯尤甚。
有人起了贪念,向那侍女问道:“你们这掌柜也太小气,若想与人同喜,为什么不将这些花灯直接送人,还要让人费尽辛苦去爬楼猜谜,这若是从楼上摔下来可怎么办才好?”
那侍女笑笑:“这正是掌柜用意,若是想将花灯送人的情意足够真切,必定会不辞万难。若是心意浅薄,那当然也可选择低层容易够到的花灯,更何况,低层花灯中的谜题也会更简单些。”
那人说辞被她有理有据地堵了回来,四下瞧了瞧没人站在他这边,便不再多言悄悄离去。
钰卿听到他们对话,抬头向上看去,见那最顶上的花灯果然最为精美,不免多看了几眼。
见她如此,阿澜朝那侍女走去。
她惯常口是心非,问她她必定会拒绝,这一点阿澜早已清楚。而且钰卿养着阿青,阿澜猜她应是对鸟类格外钟爱,也肯定会喜欢那凤凰花灯。
钰卿拉住她,疑惑问道:“你想要花灯?你有想送之人?”
阿澜方才心中的失落突然就转化为心中较着的一股劲,钰卿不会晓得送人花灯的含义,可她却很清楚,正如那男子一般,花灯要送给喜欢爱慕之人,以灯寄情。
她们姻缘也许不会相合,但她偏要将那盏花灯给钰卿取来。
阿澜没直接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挣开钰卿的手,来到那侍女面前,对她说了什么。
那侍女闻言有些诧异地往钰卿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很快又重新露出笑容,引着阿澜来到开始攀爬的点位。
低层的这些花灯布置很巧妙,在下面看的时候感觉危险,实际上却有很多可以落脚的地方,况且阿澜自幼在山村中长大,常常独自上山,摸索了很多攀山的技巧,恰巧可以用在此处。阿澜一心向最高处,对这些花灯看都不看,很快就来到了酒楼中部的位置。
钰卿在下面望着阿澜,见她逐渐往上,明明知道她若是不慎跌落,自己可以一瞬间过去接到她,可心还是不知不觉提起来。
越往上,可供攀爬的地方越少,但也不是完全无法上去。阿澜速度慢下来,仔细瞧着脚下落点,可饶是如此还是不小心滑了一下。
钰卿心里一紧,几乎要捏着法决瞬移过去。可阿澜最终稳住身形,双臂拉着顶层栏杆,脚蹬着窗沿,将自己拉了上去。
她踏上顶层露台,解下挂在围栏上的花灯,看到灯中谜题:人靠右。
这谜题过于简单,阿澜愣了愣,此时顶层的门被酒楼小二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阿澜眼前,正是这酒楼掌柜。
掌柜问道:“姑娘想好答案了?”
心中思索了一遍这谜题是否还有其他解法,阿澜最后还是将第一时间想到的答案说出:“是佑字,保佑的佑。”
掌柜道:“正是。我与郎君祝佑姑娘以此花灯寄情,终能得偿所愿。”
阿澜笑了笑:“谢谢掌柜吉言。”
这掌柜将最顶层的字谜设置得如此简单,却也包含一片心意,想来是想将这花灯赠与真正需要的眷侣。同时又故意让侍女误导众人,让人们以为攀爬艰险,解谜又非常困难,以此来逼退那些见此灯精美昂贵而心生贪念之人。
阿澜向掌柜点了点头,跟随小二从楼中下去。一出门,便看到钰卿候在楼前,脸上还留着紧张和关切神情。
晓得她在为自己担心,阿澜心中一暖,先前的失落和较劲再也不见。
就算她们身份有别,就算她们终会分别,总要让她知道自己心意。她不懂的,就由自己一一教给她,在那之后,接受与否,由她来定夺。
阿澜提着灯走向钰卿,将那盏凤凰花灯交到钰卿手中。
众人见一女子爬到最顶层取到花灯,却又送给另一女子,面上都带上了些许疑惑和怪异的神色。
可阿澜和钰卿谁都没在意,暖色灯火在两人之间亮起,透过灯火钰卿看见阿澜笑得好看,前所未有的,她心中有一块像是软了下来。
她看着阿澜面庞,注意力再难放到花灯之上。
阿澜温柔开口:“刚刚那位姐姐问我花灯想送何人,我同她说要送给你。”
“我只想送给你。”
第19章 夜话
秋月节的集会将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阿澜和钰卿没待到最后,取得花灯后不久便一同回了客栈。
她们这些天攒了不少钱,换了间稍大些的客房,至少沐浴可用屏风遮挡,不必再让钰卿出去。
阿澜洗好出来,见到钰卿还坐在桌前把玩那盏花灯。这花灯比看上去还要精巧,顶上凤凰的头部和翅膀关节竟可以活动。钰卿发现这一点,轻轻拨弄着凤凰双翅。她这副爱不释手的模样似乎引得阿青有些不满。青鸟一时在那只雕塑面前扑扇翅膀,一时又落下来轻啄钰卿手指,以行动诠释着“争风吃醋”的含义。
而平日里对它呵护有加的钰卿却一反常态,不仅对它不理不睬,反而似乎担心它利爪刮坏雕塑,将阿青轻轻拨至一边。
阿青气鼓鼓,冲钰卿啾啾啾地控诉一番,飞向正在擦拭头发的阿澜,头窝在她脖颈处,用尾部对着钰卿,赌起气来。
阿澜失笑,安抚着这只不理人的青鸟,对钰卿道:“如果阿青会说话,定要指责你喜新厌旧了。”
听到阿澜声音,钰卿终于有了别的反应,摇摇头:“它灵智不够,不会讲话。”
她小心将凤凰双翅复位,又最后看了一眼花灯,将其收纳入精神海,这才转过身来道:“况且我哪里有厌它?”
钰卿抬手一挥,照例将阿澜发上水汽挥去,接着道:“阿青与那灯同样都是珍贵赠礼,与我而言同等重要。”
她不经意间吐露出的坦率话语让阿澜心情良好:“我送你的东西,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钰卿默了默,以微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阿澜心中窃喜,但也见好就收,根据她方才话中信息转移话题:“原来阿青也是别人送你的吗?”
钰卿颔首:“它是……”不知为何她顿了顿,但很快又接着道:“命君瑞兽皆由师长赐予,阿青它,也应是长老所赠。”
许是等了好久也不见钰卿来哄它,阿青在此时突然又气圆了一圈,从阿澜颈窝处扑腾起来,对着钰卿劈头盖脸地一顿啾啾啾。骂完后又像之前那样,飞入阿澜怀里不理人。
不能理解青鸟为何这般,钰卿茫然道:“它这是怎么了?”
阿澜给青鸟顺着羽毛,笑着说:“它这是气还没消呢,得要钰卿大人来哄才行。”
哄?
在此事上经验极少的命君大人低眉思索了一番,最后勉为其难道:“没有不喜欢你。”
钰卿这话明明是对着生气不理人的小青鸟说的,却让阿澜脸热了几分,她压下不合时宜冒出头的心思,同钰卿一块哄起这只小鸟来。
可无论二人如何说好话,阿青就是不理人,并且一直霸占着阿澜怀抱。一直到夜间入睡时,阿青这才飞出来,落在钰卿枕头上,大有不让她休息的架势。
钰卿:……
阿澜一把捞起阿青,拢住它不让它使坏,同钰卿交换了个位置:“你睡我这边。”
见阿澜躺进床榻里侧,钰卿淡淡瞥她一眼,依言照做。阿青也并非真的同钰卿怄气,没再捣乱,蹭了蹭阿澜手指后自去到窗边卧下,顺道还用翅膀扇灭了蜡烛。
室内暗下来,唯有月光透过窗纸映进来。此时秋月节仍未结束,窗外人声有些吵闹,钰卿布下一个小型结界,将旁人的热闹都隔绝在窗外。
房中一片安静,呼吸可闻。
钰卿目力非凡,夜间也能视物,她往身旁看去,发现阿澜虽闭着双眼,眼睫却不住轻颤,正与那天如出一辙。可她这次却不像上次那样给阿澜施加一个安神法术,而是仔细瞧了她一会儿,问道:“你往常与我同眠总要推脱,怎么今日这般主动?”
她直白问起这个话题,阿澜心跳乱了几拍,习惯性的想找接口搪塞,却又想起今晚才下的决心,便鼓起勇气道:“我,我想同你更加亲近些。”
钰卿没多想,只对她话语十分赞同:“理应如此,我们既是朋友,就不该生疏。”
“朋友”二字让阿澜脸上热度稍退,原本的紧张心情也由之平定下来,她想了想,稍稍靠近钰卿:“虽是朋友,可你对我来说是不同的。”
“扶宁姐姐,陶大夫和曹大夫,还有阿莹,都是我们的朋友。但亲疏有别,你对我来说,是这世上最重要,最独一无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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