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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澜将心意委婉诉说,钰卿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尽她眼中柔和与真挚,以及一些她目前还不明白的东西。鼻尖萦绕着阿澜发上皂角香气,不知怎的,钰卿竟有一瞬晃神。
阿澜没有察觉,只接着道:“我想让我们比朋友更为亲近,也想……”
她心底藏着野望,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因在她看来,身旁的命君大人怕是对他们凡人都一视同仁。而只要自己在她心中还不够特别,就还不到完全告诉她的时候。
钰卿等了许久也不见下文,疑惑间正欲开口询问,手背上却附上另一人的温度。
“睡吧。”
阿澜握住她的手,如垂柳枝条轻点湖面,带来些微痒意。
钰卿心神微动,竟忘了要问何事。很快她便发觉自己今晚的频频失态,可却不明白这反常是因何而起。手背上的触感与身旁之人的气息难以忽略,甚至扰得她连静心思索也不能够。
破天荒的,命君大人最终将安神术法用在了自己身上。
良久,感到钰卿已经入眠,阿澜收回已出了一层细汗的手,身旁人的轮廓在黑夜中看不分明,但她眼神不减温柔。
她以气声告诉钰卿未说完的下半句:“我也想,成为你独一无二的重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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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节一过,一切又回到了从前,曹镇依旧是一副忙忙碌碌的繁荣景象,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但人们很快发现,颐康馆出了一件大事。
已经隐退许久的老馆主突然现身于众人面前,宣布取消颐康馆一直以来的选拔规则。东堂西堂不再是优胜和落败的象征,两堂今后仅存的区别只会是方位不同,不会再有优劣之分。
许多人不以为然,这规矩或许会对后世产生影响,可对他们而言,只要首席还在东堂,一众优胜的大夫还在东堂,那么东堂就依然是他们看病的首选。
然而当一众镇民来到东堂时,却怎么也找不见陶婉踪影,就连东堂管事也不知道陶婉人在何处。
有人打听到老馆主那里,得了老馆主一句“进修去了”的答复。
那人再问,老馆主只是笑着道:“医者,医道和心道都需修习,我那两个徒儿啊,进修的正是这两道。”
这话很快在曹镇传开,许多人都以为陶婉和曹悦是像几年前那样去了外乡,正愁以后没地方看病时,有人却发现曹悦仍在西堂正常出诊。
陶婉不在,人们这才记起了这位颐康馆的二把手,原来奔着陶婉来的病人们又纷纷涌入西堂,几乎要把西堂门槛踏破。同往常一样,曹悦一一接待,望闻问切,对病理病因拿捏准确,直击要害,连陶婉手下的长期病人的病史也十分清楚。一整天下来,人们终于一扫之前“陶婉的手下败将”“族长之女”等偏见,正视起这位曹大夫来。
阿莹和以往曹悦的病人都与有荣焉,有种自家珍宝终于被发现了的欣慰感。
一整天的工作结束,曹悦终于能歇下一口气,将剩余一点收尾工作交给阿莹,回到书房休息。
书房中,在众人眼中突然消失的陶婉正研究着面前的一撮药渣,捏起一点轻轻嗅闻,又时不时提笔在一旁做着批注。
曹悦倚着门框看了一阵,见她没发现自己,便走进去敲了敲她面前桌子,“我还道为何堂堂首席要跑到我这里当个小药童,今日忙了一整天才发现,原来首席是想来躲清闲的啊。”
陶婉抬起头,见到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她起身绕过书桌,期间听得曹悦带着笑意,继续故意道:“陶大夫这样,可是对病人的不负责哦。”
“这不是还有阿悦你。”陶婉笑着抱起曹悦,让她坐在书桌上:“累了吧,辛苦阿悦了。”
曹悦摇摇头:“不累,不过说真的,你虽然已将手中病人交接给我,但在旁人眼里你终究是突然消失的,你就不担心背上骂名?”
“无妨,无愧于心即可。况且,”陶婉抚上曹悦脸颊:“我不想再令明珠蒙尘,一刻也等不得了。”
她眼神炙热,让曹悦一下子想到秋月节那晚情景,她目光像被烫到似的躲闪了一下,紧接着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等一切如师父所言,东堂西堂不再有高下之分,我便会回去。不过那时候,不知道曹大夫还愿不愿意继续留我当药童?”
曹悦挑了挑眉:“那便要看陶大夫这段期间的表现了。”
陶婉笑笑:“那我一定不让曹大夫失望。”
她看向曹悦眼底,就在曹悦即将又要躲开她目光时靠近,与曹悦额头相贴,又问:“阿悦,若我表现足够好,除了留我当药童,能否再许我些别的?”
所谓“别的”是什么,曹悦心知肚明,两人间过近的距离让她有些晕晕乎乎,几乎要立刻答应下来。
她最后只是重复:“看你表现。”
陶婉轻笑一声,一手抚上她背心,唤着她的名字。
“阿悦。”
曹悦凑近了些,搂住她脖颈,闭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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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更新时间~,今天多放一章,明晚十点也会有新章放出~
第20章 落定
秋月节一过,此间事已了,阿澜同钰卿便准备启程离开。她们接下来打算北上去扶氏一族所在的阆城。本以为扶宁会与她们同行,可不成想,扶宁这天一早便来到两人所住客栈,同她们告别。
“我这人闲不住,之前听闻东边海滨部族自海底打捞上来许多稀世珍宝,就想过去瞧瞧,就先不随你们一道回阆城了。”
从未听她说起过这计划,阿澜有些诧异:“海滨?那岂不是会很远。从这里到海滨再回阆城,怕是三四个月都不够,到那时年关已至,扶姐姐岂不是得在路上过年?那扶姐姐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听她提到家人,扶宁笑容滞了一瞬,又很快掩盖好失态:“无妨,这样的情形以往也曾有过。况且,我也托熟人给家里递了信,互相知晓平安就行。”
扶宁已是打定主意要走,阿澜无法再挽留,只盼着在她走之前再多些相聚时光。
“那姐姐什么时候出发?”
扶宁挠挠头:“虽然可能有些突然,但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今天就出发。”
阿澜眼睛微微睁大:“怎么这么快?”
扶宁笑笑:“总不好一直占着西堂病房啊。”
她虽一向行事风风火火,但再怎么说此事也太过突然,以至于到了有些反常的地步。但她显然不想说明缘由,因此才搬出西堂这个借口来。
分别就在眼前,阿澜同钰卿将扶宁一送再送,直至来到曹镇东头,。
扶宁笑着打趣道:“好了别再送了,再送就要跟我一起去东海了。就这么舍不得我啊?”
阿澜郑重点点头。
从小到大,村里人都躲着她,排挤她,同龄人更是厌她欺她,除了钰卿之外,扶宁是她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可如今她只与这朋友相处了仅一月,便又要分别了。
看着那双月牙眼中流露出的不舍,扶宁一时有些歉疚。
她们待自己如此真诚,可自己离开却只是为了……逃避。甚至连真正缘由都向她们隐瞒。
扶宁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轻轻抱了抱阿澜,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好啦,别难过,我跟你们两个有缘,有缘自会相见,以后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她翻身上马,冲两人最后挥了挥手,驾马行了几步,顺手接住飘落的一片树叶,以叶为笛,为阿澜吹起一支轻快悠扬的小调。
阿澜一直目送着她,直到再见不到她身影。
钰卿站在她身旁,将她神情尽收眼底。她心底仿佛被轻轻扯动了下,也染上一抹若有似无的愁绪。
如果说当阿澜母亲去世时她仅仅是能理解阿澜的情感,那么这一次,她则是感她所感,悲她所悲。
学着扶宁的样子,钰卿拥住她,轻轻在她背上拍着,以做安慰。
没料到她这举动,阿澜起初整个人僵了僵,意识到她在做什么后渐渐放松下来。
小时如此,现在亦是如此,在她难过之时,即便这位命君大人不懂凡人情感,却总能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及时安慰她。
阿澜伸手虚虚回揽,眼睫低垂,感受着命君大人一如既往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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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扶宁,阿澜和钰卿便打算去集市上采买物资。从曹镇到阆城要经过一片草原,地势平坦但路途遥远,只靠步行难以到达。两人这些天虽赚了一些钱,但也支付不起一辆马车或是一匹马的价钱。
所幸阿澜在集市上找到一支同去阆城的商队。商队领头的是阆城人,名叫扶昌,此次外出行商被西南水灾绊住脚,才没能赶在秋月节之前回去。两人寒暄时扶昌得知阿澜母族也是扶氏一族,当即决定免了她们的搭车费用。
得了意外之喜,又将其他物什准备妥当,两人一同来到西堂跟陶婉曹悦两位大夫辞行。
几人之前互通过彼此接下来的打算,因此当阿莹见到她们二人进了西堂的门,就知道她们来此应是要做别,便领着二人来到书房。
她敲了敲门:“师姐,阿澜姐姐和钰卿姐姐来了。”
门里半晌没动静,阿莹心中疑惑,正欲抬手再敲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曹悦站在门里,身侧跟着陶婉,一起同两人打了招呼:“两位姑娘来了。”
曹悦面上平常,耳垂处却带着红晕,仔细一看口脂似乎也有些花。阿澜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做没看到,神色如常地讲明辞别一事。
听到二人明日出发,曹悦道:“西堂近日病人太多,我走不开,阿婉她也不便现身于人前,还请二位姑娘恕不能相送。”
阿澜摆摆手:“不必相送,两位大夫忙于要事,我们自行离开就好。”
陶婉还欲请二人留在西堂,设席以做饯别,同样也被阿澜婉拒。陶婉便不再强留,只是让曹悦先行将钰卿送至门口,自己留住阿澜,借了一步说话。
她道:“阿澜姑娘帮了我和阿悦许多,还未谢过姑娘。”
“陶大夫不必说谢。”阿澜笑了笑:“我帮陶大夫,也是因为有些感同身受。”
陶婉闻言,试探着道:“若我没猜错,阿澜姑娘这感同身受,可是因为钰卿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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