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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术的注目让阿澜很是不自在，她放下手中厨具，蹙起眉头道：“青术姑娘有什么事吗？”
“无事。”青术看着她的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就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阿澜：？
“没什么。”青术收回视线，放下自己手中的食材，擦了擦手，转身离开厨房：“既然你会做饭，那一日三餐便有劳了，阿澜姑娘。”
奇怪之处又增加了，阿澜只觉莫名其妙。
过了好一阵儿阿蘅才起来，知道是阿澜替几人准备了早饭，她很不好意思：“我起得最晚，一点儿忙也没帮……”
青术嘴角微扬，拉着她来到桌边坐下：“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再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阿蘅更加赧然，落座之后松开青术的手，侧头对阿澜道：“辛苦阿澜姑娘了。”
阿澜笑笑：“没事，阿蘅姑娘救了我们还让我们借住在此，做几顿饭而已，也是应该。”
接过青术拿给她的碗筷，阿蘅尝过一口，眉毛扬了扬，赞叹道：“好吃！阿澜姑娘的手艺真好。”
阿澜道：“合口味便好。”
阿蘅又向另一边侧了侧：“青术，你也快尝尝。”
青术已经尝过了，味道是很不错，但她不太乐意承认：“真有那么好？”
“嗯。”阿蘅点了点头，又笑着添了一句：“比青术的厨艺还好呢。”
青术：……
于是出于微妙的心理，尽管青术之前想让阿澜包揽做饭之职，可在阿蘅说出这句话之后，她还是在午饭时踏入厨房，仔细观察起阿澜的动作来。
她想学但又不直说，阿澜别扭极了，几度想开口让她自然一些，但青术却总是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先她开口：“作何看我？你做你的便是。”
阿澜：……
-
午后，例行看过两个伤者，青术翻了翻药箱，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有些不耐烦的神情。
钰卿倒还好，按她预测，今夜之前便能醒来。只是那只青鸟，所需伤药已用完，需补充些才行。
青术叹了一口气，提了个竹篮，对阿蘅道：“药材用完了，我得出去一趟。”
阿蘅点点头，摸索着搭上青术的手：“我送你出去。”
知道青术要采的药材是用来医治阿青的，阿澜自然也要同去，更何况，她也想趁此机会，多探一探栖灵山的情况。
青术思索片刻，同意了阿澜的提议。
穿过梅林，见阿蘅仍没有折返的意思，阿澜问道：“阿蘅姑娘也去？”
阿蘅摇摇头：“我去了也帮不上忙，待前面篱墙打开，我便回去了。”
看了阿澜一眼，青术出声解释道：“我无法随意进出这里。”
“那片篱墙，会根据阿蘅意愿，为她开辟进出道路。但不知为何，它对我却没有任何回应。”
阿澜这才明白为何青术进出阿蘅要去接送，但若是篱墙只会回应阿蘅，为何又会放她进来呢？
阿蘅与她想到了同一处：“说起来，阿澜姑娘是怎样进入这里的呢？”
“我也不清楚。”阿澜道：“昨日我什么也没做，只是靠近那里，那片树篱便自动打开了。”
青术闻言若有所思，阿蘅则并不深究，只是道：“这样啊，那回来时，便拜托阿澜姑娘将青术带进来了。”
与进来时相似，几人甫一靠近篱墙，那些枝杈藤蔓便活动起来，开辟出一条通道。临走前，青术叮嘱阿蘅：“若有事，便用羽笛唤我。”
阿蘅向她笑笑：“好。”
出了这桃源奇境，阿澜跟着青术往山下走了走。昨日她们与怪物打斗的痕迹已消失不见，此刻的栖灵山分外平静，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青术对这里相当熟悉，应在哪里选择哪条岔路，她都烂熟于心。拐了不知多少个弯后，她带着阿澜来到一条溪流旁，告诉阿澜疗伤所需草药的特征，指使她去小溪另一边搜寻。
二人间隔距离不近不远，不会相互干扰，但也可听到对方声音。
犹豫很久，阿澜还是开口问道：“青术姑娘对这里这般熟悉，可否知道这里有一处叫做栖灵境的地方？”
青术动作一滞，抬起头，皱着眉道：“挖到药材了吗？”
阿澜打开篮子，给她瞧自己的成果。
青术：……
“不知道。”
青术说着重新低下头，小心割下一株草药放入篮中。良久之后，她重新看向阿澜那边。
“为何要问栖灵境？”
她这话显然是知道些什么，阿澜抬头看过去，青术已转到另一片区域，离她更远了些。
阿澜明白，自己不说些什么的话，青术大概什么都不会告诉她。
“钰卿她身体有恙，我们想回栖灵境，找寻能治好她的方法。”
阿澜斟酌着说了这样一句，并没有将她们的事情全盘告知，但也透露了一些信息，若是青术当真了解栖灵境，自会明白她话中含义。
“……”
两人再度安静下来，青术久久没有回话，阿澜也并不着急，继续专注于采摘草药，耐心等待回应。
此时青术再次发问：“钰卿……她自己无法找回？”
尽管青术依旧抛出了一个问句，但这问句已经能说明许多事了。阿澜顿时有些激动，站起身来：“之前在大陆其他地方，钰卿无法感知，来到栖灵山之内后才可以。”
看到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神，青术一直皱着的眉头并未舒展，提着竹篮起身。
“这一味药差不多了，去那边看看吧。”
第56章 驿使
靠近水源的地方，无论是什么都生长得很旺盛，阿澜同青术二人并未花许多工夫，便找齐了为阿青治伤的药材。
但青术还没有回去的意思，她状似漫无目的地走着，但从她并不轻松的表情上，却可看出她正在思考着什么。
青术不言语，阿澜开始有些沉不住气，索性直接问道：“青术姑娘也是栖灵境中人吗？”
青术停下看她一眼，没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不算是了。”
为防止阿澜追问，青术这才打开话头，道：“你说你们要一同回去栖灵境，你怎知，你可去得？”
“我……”阿澜低下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同她一起，但我还是想陪着她。”
“你现在可陪不了她。”青术回过头，继续向前走：“栖灵境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
青术话说得毫不留情，但阿澜并不气馁，她与钰卿早已想过这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会有办法的。
“所以为何一定要回去呢？”青术道：“若是有其他方法可解决她身体隐患……”
她再次停下来，目光落在某一处：“你们还要回去吗？”
这话顿时在阿澜心中燃起希望，她急忙问：“有什么方法？”
“……”
青术朝着她方才一直看着的地方扬了扬下巴，那里有几节露出大半根系的木桩，黑黢黢的，已然腐坏，上面零散生长着几簇小型灵芝。
那附近泥泞，青术不想过去，使唤阿澜道：“把那些摘下来。”
阿澜：？
她将信将疑地走过去：“这些就是你说的方法？”
待她走到那边，将那几株灵芝割下放入篮中，青术才悠悠开口：“不是，这些是下回出山要拿去换钱的。”
阿澜：……
-
直到最后青术也没言明方法。出来已有一段时间了，二人心中各自有着牵挂，便打算原路返回。
沿着溪流向上走，经过一块半人多高的巨石，青术脚步慢了下来。
阿澜不明所以，跟在她后面也停了下来，正欲开口询问时，青术朝她打了个手势。
与此同时，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像是人声，又不像人声。像是哭泣，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阿澜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且由于地势和青术在前面挡着，阿澜完全看不到那声音源自于何物，那种不适感便更甚。
青术转过身，脸色难看极了，指了指旁边，低声对阿澜道：“我们走那边。”
前面似乎有很不妙的东西，阿澜依言照做。二人从旁边的树林横插过去，阿澜在前，青术在她后面，偶尔低声说两三个字，为她指路。
那奇怪的声音渐渐停息，青术除了指路之外仍一言不发。二人还处在危险之中，阿澜心中忐忑，愈发挂念起钰卿来。
不知她好些了没有，有没有醒过来，醒过来发现她不在身边，会不会着急担心。
这样走了不知多久，青术“啧”了一声，停下脚步。
阿澜回头看去——
这附近地势平坦，青术只比她高过一点，视野因此比溪流那边开阔许多。越过青术，在她们二人身后，有一团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正向着她们的方向移动。
那团东西通体散发着白色的光芒，正不断变化着形状。一时像个人形，佝偻着背行走，却没有人的面孔和五官，一时又匍匐下来，四肢着地爬行，却不像阿澜见过的任何一种动物。
冷汗不知不觉爬上额头，阿澜睁大眼睛：“那是……什么东西？”
青术：“……”
那团东西缓慢地朝她们走来，又变换了一种形状，光芒的最边缘向外凸起一块，随即朝着二人慢慢伸长。大致是头部的位置突然剧烈地动了起来，轮廓迅速改变，露出几个黑色的空洞来。
青术眯起眼，将药篮递给阿澜：“先回去。”
她这一声仍旧是压低了声量，可还是被那团东西听到。不待阿澜回话，那东西突然躁动起来。
怪异的回响从那几个空洞之中传出，从沙哑变得清晰，逐渐有了声调，它所伸出的那些触角的形变，也变得稳定下来……
“走！”
青术突然冲阿澜高声喝了一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阿澜向后一推。与此同时，几枚尖利的物什从青术身旁的虚空中出现，射向那团发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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