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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确实认为在安月城能够做到遮天蔽日。特别是近十年，只要他一句话，不论是谁，无论生死荣华，只要他开了口，底下的人便只有照办。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儿子，到他孙子，这样类似的事情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但他非常奇怪，这些事情，赫连涵是如何得知的？
“晋灵王，你不要血口喷人。老臣虽事已高，但绝不接受这样的欲加之罪。我要进宫，我要与皇上将此间事情说道清楚。”
在他愤怒甩袖要走时，赫连涵冷冷轻笑，抽出长剑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晋灵王，你要谋杀忠臣吗？”
“杀你，怕你的污血弄脏本王的剑。赵永辉，本王今日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赫连涵杀过的敌人没有百万也有十万。可本王从来还没有杀过一个朝中的人？也罢，便从你们赵家开始。从你儿子开始。”
“你……”
“你不认也无妨。本王今后常住安月城，只要动动手指，别说你孙子、儿子，包括你在内，本王想杀便杀，想打便打。不过……”
她话锋急转，“如果你答应本王主动辞官，带着你的家人远走，从此不再干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本王可以保你家人不死，任你离去。所以是走是留，你现在可要考虑清楚了。”
赵永辉用力的咽着唾沫，原本就苍老的脸一下子失去了血色，变成了灰白。目露恐惧，随后双腿一软，瘫坐于地。
“你……晋灵王，你……”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赫连涵给他的路已经是最大的极限。这也是他纵容儿孙的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赫连涵收了剑回到位置上，顾自喝茶，地上的赵永辉只能暗自悔恨。
过了好一会儿，赫连涵说道：“赵大人，这两日你可要做好首辅一职该做的表率。本王与皇上成亲后会亲自派人将你们一家人送出城。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一些麻烦，一切便悄悄进行吧！你放心，安置费本王从私库里给你挪。”
赵永辉擦了一把汗，神情狼狈的站起身。他不想再说什么，也无话可说。
“赵大人，慢走！”
佝偻的背僵了一下，赵永辉颤抖的心脏开始隐隐作痛。他手握成拳捶了两下，小心翼翼的吸了一口气，又才强装镇定的抬起脚步。
他后悔，后悔来这一趟。原以为事情办成了能收拢满朝官员的心，能以之与新帝抗衡逼其交出琮帝。毕竟琮帝才是最容易控制的人。
不想事情会发生逆转，他那点儿家底，怕早就被赫连涵查得一干二净。关键的是，她赫连涵十余年常驻风火城，究竟是如何查到这些事情的他竟一点儿也不知情。今日被她拿捏住命脉，不甘，不愿，亦不可置信。
赫连涵至终没有抬头，脑子里想着的是成功又辛酸的前世。
那是他称帝的第二年，赵家在安月城积仇太深，终于被苦主告了御状。这个苦主就是赵永辉长孙的伴读。当然，这个伴读也是被另一股势力收买的。因此揭露出了赵家近十年所做的比杀人放火更可恶的事。大大小小列出来有十六页纸，一条条血债，振动了整个赢国。
正因为如此，她才要在今日扼住赵永辉的咽喉。在阿榕新政刚刚开始时便将这猪狗不如的东西处理掉。她能留他赵家人的命，可不见得那些仇人也会放过他们。等离开了安月城，那就不是她再能管的事了。
“王爷，所有聘礼已经清点完毕，无误。礼单在这儿！”赵宏良进帐禀报。
“嗯。放下吧！”赫连涵站起身，一眼便瞧见跟后进账的许子珊手里捧着大红色布料的衣服，心中一紧，忽然想到了什么。
“王爷，这是婚服。还有一些金银首鉓在外头箱子里。这些是不是放在帐中比较合适？”
看着那迷人的大红色，赫连涵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心情大好。
“自然，便放在帐中……床上。”
她是军人，离开安月城的十二年时间里，加起来至少有八年时间没空住风火城的家。行军在外，她习惯了简单。这一次也是一样，帐中简单到一张案桌两把椅子，外加一张行军床，便再无其他。所以，这么干净漂亮的衣服，便只有放在床上最合适。
看到赵宏良和许子珊还忤在眼前儿，赫连涵眨了一下眼，问道：“二位将军还有何吩咐？”
许子珊和赵宏良一听这话……哎呀王爷心情果然顶好。
许子珊：“王爷，属下斗胆问一问，您婚后是做何打算的？”
赫连涵呵呵笑了一下：“怎么，我的将军是深怕以后没有仗打，还是担心本王成了亲就扔下你们不管了？”
忠心而诚实的赵宏良回道：“自然是后者。”
赫连涵还是觉得他们这表情有点可笑。
“哎哟，你俩这是什么脑袋？本王瞧着是那种不负责任的家长吗？放心吧，本王和皇上即使成了亲，也是出于给你们再找个家长的美好心愿。对了，这几日，咱们晋灵王府收拾出来后，你俩住进去，原本王所负责的一切军情和风火城的事照旧由本王负责。”
许子珊和赵宏良一扫满脸的阴霾，互看一眼后笑着，心中乐开了花。
“皇上答应了吗？”赵宏良可是有点担心。
“这点小事，本王说了算。”赫连涵背过身去，不想再跟他们讨论这个话题，便交待他们二人去跟另外几位将军传达，并将婚期告诉三军，然后着手准备婚礼。
她的心情已经无比激动……阿榕，你的阿姊回来了！无论皇权握在谁的手里，我要的至始至终都是一个你而已。这一世，不允许背叛，不允许逃避，更不允许互相折磨、残杀。
——阿榕，我会保护好你！只要有我在，你就能安坐高位，完成你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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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点将台
这日太阳初升，霞光万丈，喜鹊在林中枝头欢叫，小溪流水声格名悦耳，就连林中的露水都比往日要晶亮得多。
今日，正是赢国新君栗宁榕和晋灵王成婚的大喜日子。
天没亮，城门再度打开，接亲的队伍就出门了。领头的是栗家大公子，南营校场的总教头栗劭真。今日妹妹大婚，迎亲的事就交给了他这个大哥。
宫里宫外早已红妆十里，全城百姓欢呼跃雀。早早起床的他们自发的从城门口排到宫门口，中间让出一条道儿，两边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赫连涵已经梳妆完毕，此刻头戴金光闪闪的皇冠，发丝垂在胸前，说实在的她不习惯这样的妆扮。平日里长发一束，多简单。
“王爷，您今日可真是漂亮极了。算起来，属下应该是第一次看到您穿上纯正的女装。”进帐来的许子珊双眼一亮，忍不住夸赞。也是见惯了王爷的戎装，哪想过她的女装会是这样的令人欣喜。
赫连涵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宫人将最后一支金钗插到发丝里，然后停下手退至一旁。她眨了一下眼睛，脑子里竟有些糊了，一早起来心情也是处于激动的状态，到现在也没消停。
她终于要和榕榕成亲了！
微微一笑，她看着十多年未成穿过女装的自己。若是不成亲，她怕是要忘了自己也是个美人。面今嫁衣在身，凤冠精致，好似这一世虽然变了，却成就了她最初最初的愿望。
随侍的嬷嬷提醒她时辰快到了。她回了一句知道了，便问许子珊：“将士们都集合了吗？”
“回王爷，已经集合完毕。正等您号令。”许子珊回道。
赫连涵点点头，站起身提起前衣襟，任由身后拖着长长的衣摆。
点将台是临时搭建的。赫连涵身穿嫁衣走上去。向她的军队宣告了她成亲的事实，也代表了她不再攻城的决心。
望着四周近的远的，密密麻麻站满的士兵，她深知这些人都是跟随她多年，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在战场共同进退的人。她从戎十余年，这些人都是对她这个晋灵王忠心耿耿的人。而今她要成亲了，她想，她需要给她的伙伴们一个交待。
清晨有微风，将远处山头的花草香都吹了过来。便是在这样的清晨，赫连涵振臂一呼，她的将士们便高喊着她的王号。倾刻间，城外如同擂起了战鼓之际千万儿郎冲锋陷阵时发出的呐喊。
城中皇宫方向，栗宁榕正在检查皇后册封大典这一段的流程是否有疏漏，便听到隐约传来的轰鸣声，吓得她一个激动，下意识想着是不是晋灵军攻城了。
但很快，她抚着胸口顺了这口气，喃喃说道：“不会的，不会的。阿姊不会。”
离城门近的老百姓出城看了个究竟，也解了他们的担忧。此时除了四十万晋灵军，围观的还有城中数万百姓。不过现场程序并未失控，老百姓都自发的安静的站着。
“瞧瞧，不仗了，和平多好。”
“是啊。百年好合，百年好合呀！”
低声的感叹背后，是老百姓心底最真实的声音，和最纯朴的愿望。
点将台上，赫连涵对将士们说道：“吾从小立志报国，十余年来更是身体力行。驻守风火城，驱逐贼寇，护佐我赢国平安。吾之幸，便是有你们的加入，成就了吾四十万晋灵军。你们冲锋陷阵、勇猛杀敌。是你们，让老百姓有了安定。是你们，给了老百姓绝对的信任和依靠。更是你们，替朝中那些无能的官，窝囊的兵撑起了整个赢国。你们，是赢国绝对的英雄。”
“晋灵王，晋灵王……”
四十万将士高呼着，仿佛天地震动，千里传音。
赫连涵扬起手，示意将士们安静，便接着说：“半月前我们离开风火城，曾在旗下立誓，不斩琮帝绝不罢休。是众将士们给了吾信心。我们怀抱推翻琮帝政权、建立新政新朝、为边关苦难百姓谋求安生的愿望，不远千里来到此地。然则如今情势已变，我们期待的新政、渴求的新朝，望眼欲穿的新政已经开始。琮帝的政权已是一去不复返。苍天可鉴我们曾为百姓而战的心声。吾已决定，扶新帝、更新朝、立新政。绝不辜负与吾同心同德、同生共死的所有将士。”
“皇上万岁，晋灵军万岁……”
赵宏良端着酒，赫连涵端起了第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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