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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众将士斟酒。”她双手端酒，高举过头，大声说道：“这第一杯酒，敬东皇山战役、平溪战役、紫石谷战役、冬至战役、元宵战役、白鹭河战役、魑魅关战役、丁酉年赢周夷三国混战，以及在其他战役中牺牲的九万将士。”
赫连涵庄重的拜下去，将这第一杯酒全倒在地上。她永远记得，初建军队的第一次平溪战役，她派出去的六支斥候队，两个三千人的先锋，全部身先士卒。那几年，也是她和晋灵军最屈辱的日子。
四周的将士们照做，一同将这第一杯酒敬给在天上的九万阴灵。
“这第二杯。”赫连涵端起第二杯酒，说道：“敬在所有战役中失去胳膊、失去腿、失去光明，至伤至残的将士们。”
这一杯酒一饮而尽，赫连涵的脑子里飞逝过一个又一个残忍的画面。其中就包括她的表弟，六年前在魑魅关，找到他时，他的整只右腿被炸断后化成肉泥，残忍至极。
接着，她端起了第三杯酒。
“这第三杯，敬我们自己。敬我们保家卫国的忠诚、斩奸除恶的决心，和为我们自己对这身军装的热爱，以及胸膛里的热血。愿吾晋灵军再次披荆斩棘，无所谓惧，所向无敌。”
情志高昂的四十万晋灵军齐声高喊：“晋灵军万岁……”
晋灵军万岁！
赫连涵相信，这支有灵魂、有信仰的晋灵军军队，足以堪称赢国的利刃。
他要的就是这把无坚不摧的利刃，为她开辟一条新政之路。
将士们的热情被点燃，精神力也更加凝聚。他们的王，总是能够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与他们站在一起。无畏无惧。
栗劭真看了全程，心情并不是很好。当然，他心情不悦不是因为赫连涵说了什么，而是他自认自己手下的，包括两个弟弟手下的巡城营和护城营，相比之晋灵军，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身处帝都，却无法训练出一支精兵强将之队，令他汗颜。就连琮帝的逃遁行为，也令他不耻。
赫连涵又是双臂一挥，说道：“今日是本王大婚之日，喜庆之时。吾愿与将士们同乐。今日军中设席，好酒已备。请将士们痛饮。”
在一片欢呼声中，赫连涵将饮尽了酒的杯子交给赵宏良。她转身下了点将台，走向栗劭真。
“栗将军久等了！本王深感抱歉！”
“不敢！”栗劭真立刻回礼，“晋灵王不愧是巾帼英雄。今日得见，实乃荣幸之至。”
想着已经是自家人，赫连涵低了眉眼，还了句客气。在栗劭真请她上花轿进她却拒绝了。
“栗将军，本王从小到大便不喜车轿。总觉得那软轿会令人颓废。本王还是习惯骑马。”
便见许子珊将她的坐骑云渊牵了过来。云渊是匹战马，跟了她六年。她早已经习惯纵马而驰。至于这舒适的软轿，于她而言并非首选。
但是在她要上马时，栗劭真上前阻拦。
“王爷，今日大婚，骑马不太合规矩。”
“不合规矩吗？”赫连涵反问一句，想了想自己又哦了一声，说道：“那本王骑马进城，到了宫门口再上轿。可否？”
栗劭真不再反驳。谁知道反对后万一她连进宫也要骑马，岂不是太不划算。怎么说是妹妹娶妻，能让堂堂一个将帅低半截头已经是不容易。
她也是第一个骑马进城成亲的皇后。
好在她在宫门前停下，自愿进了轿子。坐好后才发现轿子里不仅坐垫松软舒服，还有茶水果点。一早没吃东西就喝了两杯冷酒，这会儿见到吃的就不客气，等到了大殿前落轿时，她也勉强吃了半肚子食物。不怕挨饿。
迎轿的嬷嬷握住帘子，打开后笑眯眯地往里看，脸色却一下子变了。
“百年好合，百年好合。王爷，快将盖头盖上。大喜之日尚未拜过天地，怎能露面让人瞧去？必须得是皇上先看过第一眼才能见外人。”
赫连涵没说什么，任由嬷嬷钻进半个身子把盖头给她盖上。然后嬷嬷才满意。朝外面喊了句新娘下轿，便伸手扶住她胳膊，引她下轿。
这便是皇宫了吗？
赫连涵的视线只有自己双脚下的位置。头上盖的这一层盖头虽然不是完全无光，却是看不清外面的情景。嬷嬷的嘴吐着吉祥如意，一步一步引着她往前走。
锣鼓声庆喝声一浪又一浪，她心中激动，数着步子希望早点见到栗宁榕。
不多时嬷嬷停下，敲锣打鼓的人也一齐停下，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去：“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赫连涵心中动了一下，双手不自觉的握了握，目光看向前方。隔着盖头，她看不清前方殿外台阶上的人的长相，只看到许多许多的人站在那里。
脚下的红毯一直延伸到那一头。她却没敢抬起脚步走过去。前一世，她是被对面那个人抱着跳河而死。那一世的榕榕是为了家人，为了国家。可这一世，她只希望她能被她重视一次，将她也放在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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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朕醉了
已是隔世，依旧如梦如幻。这是栗宁榕当前的感慨。
在赫连涵答应成亲的那个时候，她是不敢确信的。阿姊那么要强，那么优秀，那么不可一世。她竟答应了做她的新娘，嫁入皇宫。
所以，阿姊愿意低头，她自然也要为她做些什么。这便不管大臣的反对，她坚持走过来，走过那长长路，来到红毯的这一头，迎接她的爱人。
即便隔着盖头，彼此对视时她也能感觉到阿姊心中的脸上的欢喜。
她握紧那只手，心中十分甜蜜。——我的阿姊终于回来了。
在欢庆声中，她牵着阿姊的手走过红毯，走进大殿。她享受这个过程，无论是并肩而行，还是拜堂成亲。她将一切布置得简单却温馨。她知道阿姊会喜欢。
当着群臣的面，她掀起了阿姊的盖头。这时的阿姊眉目温柔，眼中带笑。与在桥上和她打斗的神情完全不一样。没有冷漠，没有皱紧的眉头，更没有那过分的霸道。
彼此近在眼前，又有谁知这是隔了两世的渴求。
“阿姊。”
“榕榕。”
一个熟悉的称呼，一个深情的回应。已经传递了彼此的心意，无论隔山隔海隔万里，也不过只是风火城到安月城的距离罢了。
时辰已到，栗宁榕和赫连涵没有多余的时间“叙旧”。不过算起来，她们离上一次见面不过是七日前。
群臣见证了这场婚礼，包括赵永辉。他妥协了赫连涵，当日从城外回来，他便咐吩底下的人将派出去的人全部撤回来。然后只将即将辞官的意思传达给了他的妻子，也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赵永辉是婚礼的证婚人，今日，他站在离新人最近的地方。一旁站着的便是栗家父子三人，那位坐着的则是年事已高的成国公。即栗宁榕的祖父。
婚礼完毕，赵永辉从宫人手里接过圣旨，打开来宣读。这是一道册封圣旨，将赫连涵册封为皇后。并授凤印，授统管后宫之任。
两个典礼连着来，等行完礼，赫连涵才终于在栗宁榕的搀扶下走上台阶。两人站在椅子前，都看着那两把椅子。左边的是龙椅，只有帝王才能坐。右边的是凤位，也就是皇后的专属位置。当然，按规矩也只有今日才能摆在一起，今日过后，这把椅子便要搬回皇后专属的宫殿里去。
赫连涵看着那龙椅，心中闪过一丝无奈，对命运的无奈。七天前，这把椅子还是属于她的。可想想既如梦幻又有些讽刺，眨个眼，她的位置就变成了右边的那一把。
“阿姊，请坐！”栗宁榕说道。
赫连涵偏头迎着栗宁榕的目光，微微一笑，“皇上，请。”
两人一齐坐下，底下大臣便再次跪下，一齐高唱：“恭贺皇上大婚。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已经耗了大半日，栗宁榕也不想再把自己的时间给这些各怀心思的大臣，便让大臣们去御花园饮宴。然后，她牵着赫连涵的手先走了。
“闲灵殿！”看到这三个字，赫连涵在心里乐了一下。有些酸涩，又有些好笑。前一世的六年前，这里不叫闲灵殿。所以，看到这三个字时，她心里对栗宁榕就没有怀疑了。
栗宁榕也笑了一下，“阿姊，这是朕更的名。你喜欢吗？”
“喜欢！甚得本宫之心！”
殿中的宫人迎出来跪了一地。栗宁榕把赫连涵带进去，简单吩咐几句，二人便坐到桌前，也实在是饿了，先吃了几口菜，栗宁榕才端起杯子。
“阿姊，今日是咱们的大喜日子。咱们干一杯吧！”
“是得干一杯。”
两人都端起了酒杯，栗宁榕却不急着喝，说道：“阿姊，咱们既已是夫妻，今后便是一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朕绝不会辜负阿姊。”
赫连涵：“你的保证我收下了。不过皇上还是不要再叫我阿姊了吧。你是君上，这样称呼不适合。”
“也好。便叫皇后吧！”
交杯酒在两人含情脉脉之下喝了，这夫妻情份便从今日起无法再分割。
一顿饭的功夫，栗宁榕发现赫连涵今日的话极少。她还记得在攻城事件之前，她们在一起时她能跟她说上一整天的话。因她见多识广，于是天南地北的事几乎都是信手拈来。
朕的皇后兴许是劳累了。
“皇后，你且在寝殿休息。朕还要去御花园与诸位大人喝酒。宫人都在跟前儿，有什么事儿你记得吩咐他们。”
赫连涵乖乖的应了声，看着栗宁榕离开的背影，怎么看都觉得她有点“逃”的意思。
扫了一眼宫人，她干脆坐下继续吃饭。吃完饭还泡了个澡。左等右等不见皇上回来，眼见天已经黑了，她便叫来宫人。
“去给皇上传句话，就说良辰吉日，不适合冷落皇后。若她还了借口，就再说本宫已经沐浴完毕，就等她回来。”
宫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御花园里大臣们早已喝开。栗宁榕也喝了不少，本来想把自己灌醉，奈何今日不知为何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愣是没能醉倒。
“皇上，奴婢替皇后娘娘传话。皇后娘娘说今日是良辰吉日，请皇上早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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