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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居安看着手上那份纯手写的物理试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是这次月考的卷子，我上次从文印室里偷出来的，你看看，能背多少背多少。”
裴居安又低下头看这份卷子，几张纸的重量在手中居然有种握不住的感觉。
“我看不懂。”很诚实的回答。
裴居安确实看不懂。
“你怎么这么笨啊。”孟九怀一把抢过卷子，摊到书桌上，“说，哪里看不懂，我一个字一个字给你讲。”
就这样，孟九怀把那整张卷子全部讲了一遍。一条一条，一字一句，耐心极了。
“你是担心我会掉到普通班？”裴居安的气息凑了上来，淡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你不该讨厌我，巴不得我离得远远的吗。”
是啊，不是巴不得她离得远远的，现在冒险偷卷子讲卷子到底是在干什么啊。
“随你怎么想，我该讲的都讲完了，我要睡觉了。”
目送着孟九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裴居安看着眼前演算过的稿纸，一笔一划写下的试卷，终于扬起了一个极为灿烂的微笑。
小书离开后，她很少这么笑了，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想起了小书，这次也不例外。
有了这张卷子的，裴居安的月考考得很不错，得到了老师的夸奖以及继续留在孟九怀身边的机会。
虽然成功度过了一次月考，但下次，下下次，孟九怀总不能次次给她偷卷子，成绩提不上来还是不行。
“你帮我补习吧。”
“你会答应的是吗。”
“求你了。”
孟九怀包都背上了，而这句“求你了”不仅让她停住了脚步，在某种程度上也囚住了她剩下的时间。
殊途同归，有些剧情即使不是以正常的方式展开，但总会指向唯一的结果。
孟九怀又在帮她补习，但因为是理科班的缘故，卷子难度大了很多，效果并不明显。
“一百二十分的卷子你二十分都考不到吗？”望着刚拿到手的测验卷子，孟九怀想哭的心都有了。
虽然说这次卷子难度是很大，但不至于考这么一点吧。
“整张卷子连必做选做一共15题，选择题九题，你不用看了，连第一题都不用看了。最后三道计算题你也不用看了。”
小九一看“宿主，你这样真的好吗。”一下就给划掉了三分之二。
“你就看简答题。”
“一般第十题是电势和内阻，这个套公式很简单，画图照着数据话也不会错，第三小题有点困难就不看了。”
第十一题力学，孟九怀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何讲起，“算了，先过吧。”
“我对你要求不高，简答题的前两题，选做题，选择题你蒙对一个都有三分，整张卷子怎么凑都能凑到二十分吧。”
孟九怀在激情演讲，所以并没注意到暗地里裴居安看向试卷实则是瞥向自己那隐藏笑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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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由于裴居安选择的改变，跟着改变的就是孟九怀的选择，她并没有选择跟那个老师出去做实验，而是继续留在学校老老实实给她补习物理。
上一世她并没有走到这一步，所以并不清楚选择的结果。而小九给的剧情有很多细节也是不全的，就算细节也有，这一世的剧情相比原剧情已经扭曲太多了，原剧情完全没有用了。
这段时间，裴居安变得正常了很多，既没有锁着她也没有在任何不合适的地点做出不合适的事情，两人似乎真成了朋友。
这个世界崩毁的原因非常离谱，是孟九怀怎么都不会想到的原因。
她收到来自余博忱的消息，消息的内容是自己休假回来，想和她聚一下。
孟九怀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裴居安，裴居安没有反对而是提出了要一起。孟九怀想着大家都是同班同学，所以有了接下来的三人聚餐。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西餐厅，孟九怀看着菜单挑选了几样，接着把平板给了身侧的裴居安。
裴居安没接，又传给了对面的余博忱。余博忱接过平板，视线却未从裴居安身上挪开。
裴居安察觉到他的目光，问他：“怎么了吗，一直看我。”
余博忱扯了扯嘴角，像是有话要说。
孟九怀也抬头问他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低下头，看着平板，神情莫测。
服务员开始上菜，孟九怀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两人之上，只盯着面前的冰淇淋一口一口的吃着。
吃到一半的空档，孟九怀饱得有些走神，余光瞥见裴居安忽然起身，她迟钝的往她的方向看去。
裴居安右手拿着餐刀，只见她毫不犹豫的刺向了余博忱的心脏位置。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暂停了下来，周围餐椅碰撞的声音，人群恐慌的声音此起彼伏。
直到裴居安被控制住，余博忱被抬上了担架……
孟九怀被公安带走问话。期间她怎么去的怎么回来的，又是怎么回答那些问题的，孟九怀一概都记不清了。
很震惊，裴居安刺向余博忱的那一刀很震惊。他们明明都没说过几句话，裴居安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这个时候她更愿意相信是剧情外的力量，比如上一次自己的失控导致那两个炮灰死亡。
【抱歉宿主，我没有检测出任何异常能量波动。】
【女主的这个行为更像是自发的。】
“她怎么可能自发去做这样的事情，她疯了？”孟九怀反驳。
【没有任何异常。】小九只能将自己的检测结果一次一次的重复给孟九怀。
孟九怀很乱，这个世界简直乱透了。她拼命回想那天吃饭的场景。
一张方形的餐桌，她和裴居安坐在一侧，余博忱坐在对面。桌上摆放着四套餐具，那么钝的餐刀怎么可能刺破衣服，要了余博忱的命，孟九怀完全想不通这一点。
更令她想不通的是余博忱的反应，餐刀还未扎入他体内时，他没有任何抬手阻止的举动，在扎入的一瞬间也只是看着裴居安，面无表情的像是受害的不是自己。
警方给出的报告显示，余博忱死于缺血过多，裴居安成了故意杀人被抓了进去。
孟九怀迫切想见她一面，把这些事情搞清楚，于是以证人的身份见到了她。
隔了一道玻璃窗，裴居安看到她并不意外。她想伸手，但自己的双手此刻都被束缚，于是看向孟九怀说：“看我。”
孟九怀的视线朝她看去，又看向她的手指。
裴居安右手食指在面前的桌板上动了两下。她写了一个字，只有两个比画。
这很好认，孟九怀不可思议的看看桌板又看着她。
裴居安写的是“九”
怎么可能，她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名字告诉过她，她怎么知道这个字的。
“我很难向你解释这一切，但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已经走向死局了，下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
随着裴居安的这一句话，孟九怀眼前的景象即刻支离破碎了起来，一块块碎片逐渐缩小消失，直到一望无际的黑暗。
第三次失败。
孟九怀对于第三次失败的原因沉默了几秒，随后不可思议道：“她杀了余博忱，然后知道了我的名字。”
“什么意思。”
小九无法对这个作出解释，它也不知道女主为什么最后能写出那个字。
【男主的死亡和女主恢复记忆这两件事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但她就是在杀了余博忱之后写出了我的名字。”
气氛一下沉默了起来，到现在为止，这是孟九怀第四次做这个任务了，她脑袋乱糟糟的，仰面倒在沙发上，生无可恋的说道：“小九，活该你挨骂啊。”
重来四次，自己得骂了它多少次啊。
小九沉默，一模一样的话，从盛临江那个世界算起，真的不少次了。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它宁愿宿主骂它也不想看到第二个世界里毫无生气的宿主了。
【抱歉。】
小九的选择孟九怀不是不能理解，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掩盖她的记忆，拆东墙补西墙，让事情发展到如今糟糕的程度。
太糟糕了，这两个选择她一个都不想选。
“你希望我选余博忱。”
【是的。】
“那你觉得我会听你的吗。”
【不会。】
孟九怀哼笑了一声，“所以你告诉我这些又干什么呢。”
【因为很多事情已经瞒不住了。】
“比如？”
“比如，宿主就是宁祁书。”
小九已经做好了接受宿主任何言辞的责骂了，从第一个世界走来，它深知宿主在面对一些无法接受的事情往往会情绪激动得厉害。
而这件事对于孟九怀来说更是难以接受，她前面骂原主骂的那么厉害，现在告诉她，她口中那个变态就是她自己。
连机器脑袋的它都觉得这个世界有些太过分了。
孟九怀身体很明显的僵了一下，没有小九以为的那样“破口大骂”，而是以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道：“看来，你瞒了我不少事情。”
这样的语气过于平静，小九忍不住的试探到，【宿主，你知道？】
“不啊，刚知道。”她实话实说，“你不会想问为什么没骂你吧。”
虽然但是……小九确实想问。
“我只是猜到你会这么说了。”
所有的记忆孟九怀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和宁祁书之间绝对有一条关系，但是否像小九说的，自己就是宁祁书，她暂时还不想下定论。
从盛临江那个世界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她知道这些世界想让她做什么。
想让她认错。
如果她承认自己就是宁祁书的话，那就代表宁祁书对裴居安所做的一切都将由她来承担。而自己有时候会对裴居安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也可以解释。
让她更加认同自己就是宁祁书。
“帮我一件事吧。”孟九怀突然说道，“就像回溯小鱼那样，我想知道关于宁祁书的事情。”
小九有些为难，它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的能量重启了太多次世界，现在不足以支撑回溯。】
“……要你何用。”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如果宿主愿意的话，可以借你的身体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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