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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小九会化成小猫的模样，孟九怀眼皮挑了挑，眼疾手快，一改方才颓废的状态，抓住了它的后脖颈。
小猫叫了一声，没法动弹，很快消失在孟九怀手中。
“你以为你变成小猫，我就会原谅你了？”孟九怀拔高了音量，丝毫看不出方才受了一场极致的痛苦。
【原不原谅的事以后再说啦，宿主难道不是应该考虑一下眼前的事情。】
孟九怀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我想睡一觉。”
精神层面的疼痛以及繁多的记忆涌入，她很疲惫。
小九迟疑了片刻，并没有劝她再做些什么，【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等我睡醒了，再找你算账。”
【啊？】
孟九怀关掉了手机，屏蔽了小九，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她的意识昏沉的很快，很快就睡着了，但比起睡着，更像是陷入了一种昏迷。
……
半个小时后，猛然惊醒，背后冒了一层冷汗。
“小九。”
【我在。】
孟九怀按了按太阳穴，睡了一觉并没有让精神得到好转，头反而更疼了。
“告诉我，离开的真正条件。”
在小九一开始告诉她的信息中，只说了和女主的好感度拉满就可以离开。
和盛临江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觉得这个好感度的计算方法很复杂。到第二个世界和江际裴相处的时候，她才觉得小九说的话都是狗屁。
不是好感度，是要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孟九怀说不清楚，但她的每一次离开都感到无比的心痛以及前所未有的悔恨。
“如果你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限制，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希望你骗我。”
【过段时间吧，过段时间，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但我可以告诉你，脱离世界的条件是什么。】
孟九怀被拉到这些世界也不是没有原因，她是被选择的实验品。
【脱离世界的标准其实只有一条，全看她愿不愿意放走你。】
自始至终，孟九怀所面对的都是同一个人。
【她是执行者，你是被执行者。】
第一个世界，孟九怀先冒犯的盛临江，盛临江用一生的时间去考验她的忠诚。
她通过了，她也放她走了。
第二个世界，按照本来的设定，江际裴会以死亡为由脱离身体，用她的死亡来惩罚孟九怀的偏见。但在执行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最后孟九怀等了整整一百年才脱离了世界。
事实上，如果不是小九的干预，可能还不止这么长时间，在江际裴死后的时间内，孟九怀的愧疚情绪与日俱增，在离开时仍然在上升。
而江际裴也就是执行者，她的意识被锁在了送给孟九怀的挂坠上。所以，孟九怀的一百年同样也是江际裴的一百年，她看着孟九怀苦苦挣扎了一百年。
她们无时无刻不在一起，却又有着最厚最坚固的壁垒。
【至于这个世界，她来得比你更早一点，她所面对的宁祁书，是以宿主为模型设计出来的。】
裴居安爱上了那个模型，很奇怪，她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义无反顾的爱上了那个模型。
“为什么会这样。”
【我并不清楚，执行者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但一次又一次的意外，我猜她也不好过吧。】
听到小九说她不好过，孟九怀心底翻起了些异样的情绪，尤其是小九说第二个世界，她和自己一样被困百年。
她并不是同情执行者，她是心疼江际裴了。
【宿主喜欢江际裴吗。】小九问她。
孟九怀回想起那个世界的点点滴滴，她想，她是喜欢她的。
“不能等了，我要去找她。”孟九怀看了眼时间，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在这个世界拖下去没什么用了，既然改变来自外部，那首先得出去。”
【宿主。】小九叫住了她，【按照道理我不应该站在你这一边，但我希望宿主可以出去。】
“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吗。”
小九沉默了片刻，接上了她的话，【当然。我会永远在宿主身边。】
破败的楼房内，敲门声持续了很久，才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隔着一层防盗门，两人目光相对，孟九怀有了记忆，自然会想到前几世的纠葛，而最先占据大脑竟然是关于宁祁书的记忆。
“她没有执行者的记忆，要怎么放我走。”孟九怀问小九。
【不知道。但是按照一次次的经历来看，女主这一世是有前面所有的记忆。】
“……”
小九不说孟九怀也能猜出大概，裴居安绝对是有记忆的，这让她很头疼。
孟九怀敲了敲防盗门说：“开一下。”
门开了，孟九怀没有丝毫犹豫，踏入了这个充满变数的地方。她被迫灌输了大量的记忆，现在精神方面仍旧有些疲惫，坐在沙发上闭眼休憩。
裴居安也保持沉默，她没想到这个人的选择是自己。她知道今天余博忱约了她，而在上一次，这一天会发生意外，所以她想阻止。
过了会儿，孟九怀睁开双眼，扭头看向裴居安，开口说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裴居安压抑住疯狂的情绪波动，尽力让自己以更为平和的与她对视。可事与愿违，她身上的味道，她说话的声音，无一不吸引着她。
这是小书的身体啊。
是她的小书啊。
鬼使神差的，她说了：“我喜欢你。”
孟九怀并不意外听到这句话，她将视线投向窗外，淡淡的说道：“我和她，你分得清么。”
这一句话不仅让裴居安震惊的站了起来，更是把沉睡中的小九引了出来。
而抛出这个炸弹的人则是继续追问，“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我不是宁祁书，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是。”裴居安坐下，前几世的画面飞速在脑海中呈现。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得知所有真相，但现在，她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你现在做下这个决定，又是因为什么。”孟九怀看够了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象，又把视线放回了她身上，“为了继续寻找她的影子。”
这话说得不留情面，将二人的关系全部揭开。
裴居安沉默不答，她有答案，只是答案太荒唐了。
“你不说，我替你说。”
“抛开第一世不算，第二世，你知道她的皮囊之下已经不是她了，但你在忍耐，那一世我反复将你推向余博忱，终于在那个巷口，你觉得太没意思，把我杀了。”
“第三世，因为某些原因，我保留了上一世的记忆，在那场我与你的交锋中，你看到了宁祁书的影子，你开始觉得我像她了，所以一直在想办法接近我。但依旧因为某些意外没有走到最后。”
“而这一世，”孟九怀稍作停顿，想起小九反复让她按照原主的思路去做，“我的某些做法，某些言语，甚至某些失控的阶段，和宁祁书一模一样。”
“你每杀我一次，我就和你的小书越像，如果现在杀了我，你的小书就能回来，你动手吗。”
咄咄逼人的质问，其实提问者比被质问者更加难捱。
裴居安说什么不重要，因为她无论怎么说，都不会让孟九怀好过的。
这个世界完全就是为了折磨她而产生的。
“请你，把小书还给我。”她低下头，恳求的样子是孟九怀几世都没见到过的。
“你……”孟九怀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皱眉强压住隐约的怒火。情绪翻涌久久不能平静，但她必须冷静，冷静的问出：
“我不值得你爱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敢看裴居安的眼睛，这句话盛临江曾对她说过，那个时候，她并不知晓这背后有多大的阴谋。但她在盛临江说完这话的时候，心软了，在那个世界陪了她一辈子。
所以，她也想用这句话问她一次。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说完这句她头也不回的下了楼，就像裴居安不想听孟九怀嘴里说出的诋毁宁祁书的话，孟九怀同样也不想听她轻视她们的爱。
外面天变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见不到日头了，黑沉沉的，空气中都涌动着不安。
裴居安跟着追到了楼下，站在楼梯处隔着段距离直直看向她。仅仅是这一会儿的功夫，漫天的大雨落下，掩盖住这个城市的喧嚣。
“孟九怀。”孟九怀站在雨中，字字清晰，“我的名字是孟九怀。一二三，所有的记忆，我全都想起来了。”
裴居安下楼的脚步彻底停住了，尤其是听到“孟九怀”三个字时，掩在衣袖下的手竟然颤抖起来。
“可我经历了一二三四。”
她的声音穿过雨幕落在孟九怀的耳朵中，比这漫天的大雨还让人感到心寒。
一二三四，多出来的是她和宁祁书的故事。又是宁祁书，为什么你对她就这么念念不忘。
我和你经历了那么多，你把我丢在那个世界一百年，一百年的时间里我无数次向你道歉，向你忏悔，而现在的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抱着和那个所谓宁祁书的记忆轻视来我对你的爱。
你凭什么这么做。
“一二三四五，是你忘记了。”你忘记了池小舟，忘记了周思宁，也忘记了你自己。
说到这里，即使孟九怀心里的不甘像这场大雨一样掀起雷鸣电闪，但也只能随着时间归于平静，掩盖在任何细微的事物中，等待下一次的爆发。
转身离去，她什么都不想听了。
【宿主你何必呢。】
【盛临江，江际裴和这个世界的女主，她们本质是同一个人。】
【裴居安喜欢宁祁书，并不是因为宁祁书欺凌她，而是因为宁祁书是宿主，她才喜欢的。】
【宿主，你明白吗。】
小九的话让她停止了脚步，尤其是那句裴居安是因为宁祁书是自己才念念不忘的。
“我和宁祁书之间确实有相似点，但是我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所以我绝对不承认自己就是宁祁书。”
那样的事情，孟九怀指的是刚穿过来的晚上宁祁书对裴居安做过的暴行，以及在很多瞬间她对裴居安大打出手。
她和宁祁书绝对不能是同一个人。
孟九怀站在雨中，头脑很快想到了另一个人，她必须让裴居安想起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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