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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萝替她整理了风氅披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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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晌午,苏祎在星嫁楼沐浴更衣,神清气爽走了出来,刚踏上回府的马车,便听下人过来禀告,说乐相因御前无状,被皇帝罚跪在端门外了。
苏祎蹙着眉头道:“入宫。”
那下人又上前拦了一步,道:“乐相已让人送回府上了。”
“去乐府。”
苏祎上了马车,兜兜转转到了乐蕴的府宅门口。
乐蕴也不过一刻钟之前刚回到家中,换了衣衫,请府医往膝盖上敷药,忽然下人进来通传,说永福郡主到了。
“那就请她进来。”
阿萝道:“奴婢去搭一架屏风来。”
“好阿萝,你别忙这个了,我嘴里苦,你去煮些燕窝过来。”
阿萝只好点头称是。
阿萝走了,乐蕴又支开了府医,屏退了下人,以至苏祎进来,一室之内只余二人。
乐蕴昨日饮酒到三更,回到府上便已近四更天,沐浴后只用了半盏茯苓霜便去上朝,下了朝便被皇帝召入内帏,没多久就在端门外罚跪,一直跪到了晌午才回了家中,此刻人一贴上床榻,任什么精神也都没有了,搭着张美人靠,神情缱绻,饶是苏祎,也不得不敛声屏气,静静走到床前:“阿蕴?”
乐蕴抬眸,笑了笑:“郡主。”她道,“臣腿脚不便,就不给您请安了。”
“这是说哪里话。”苏祎道,“跪得厉害吗?”
乐蕴摇了摇头,却不防被她一把掀起薄被,此前为了方便,更衣时便未套上里裤,只松松垮垮系着条素纨寝衣,自然遮挡不住。苏祎见她双膝淤青一片,厉害处甚至压迫出了紫痕,不禁心酸:“你好歹是个宰辅人物,她要罚也不能……”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乐蕴笑了笑,“她是君,我是臣,自然只有她罚我的。”
“究竟为的什么事?”苏祎道,“难不成是为你我昨夜的事情叫她知道了?”
乐蕴摇了摇头:“只是臣御前无状,冒犯了天颜,不是什么要紧事。”
“你不愿与我讲?”
乐蕴叹了口气,垂眸道:“是羞于与郡主开口罢了。”
“既如此,那我就不多问了。”苏祎轻声道,“让他们拿热帕子敷一敷,贴两剂膏药,这些日子便不要下地了。”
乐蕴悠然道:“多谢郡主关怀。”
“我说过,私下里,你可唤我的字……”苏祎一顿,顾自笑了笑,“想来我在你这里,尚没有那样熟络,叫什么都随你就是。”
乐蕴神情恬淡:“多谢郡主成全。”
“傻瓜。”苏祎道,“你要什么,我都乐意成全……”她又是一顿,似乎觉得失态,只轻笑道,“你好好养伤,过些日子,我再来叨扰。”
她起身,乐蕴的身子跟着向前倾了倾,四目相顾,终归无言。
送走了苏祎,阿萝端着燕窝进来,喂了乐蕴半盏,正拿帕子替她擦拭唇角时,外头又有人通传,说柳侍中求见。
乐蕴那双琉璃似的眼瞳轻轻一眨,对阿萝道:“你瞧,来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阿萝一愣,听乐蕴道:“去告诉她,说我身上不大好,请她回去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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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妞: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要
第15章 臣听说皇上塌房了
然而阿萝去而复返,神色难堪道:“大人……”
乐蕴抬眼瞧了跟在她身后的柳崇徽,似早料到她会进来,只放下碗盏,淡淡道:“还不与柳大人看茶。”
“不必劳烦。”柳崇徽道,“烦请姑娘先回避,我与你家大人有话要说。”
阿萝看了看乐蕴,后者道:“去吧。”这才肯离去。
阿萝一走,这内室便只剩二人,柳崇徽换了衣衫,但依旧难掩行色匆匆,大约是听说了事情就赶来了,今日朝会原与她无关,是以柳崇徽并未上朝,也难为她知道了消息就赶过来。
她们君臣两个,放在她身边的耳目,还真是灵巧迅速的很。
“阿蕴。”柳崇徽站在床脚,面露忧色,“我来的时候,见永福郡主的轿子刚出了你的门。”
“她过来对我嘘寒问暖。”乐蕴道,“我也没有赶人的道理。”
“她窝藏祸心,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窝藏祸心……”乐蕴斟酌道,“我倒真不曾看出来,毕竟我这个人眼力实在不大好,若我眼力好,第一个看出来的,不还得是你吗?柳大人,您说是不是啊……”
“我知你怨我,我亦知是我对你不起。”柳崇徽道,“可阿蕴,永福郡主的父亲恭王,当年就曾与钦奉皇后勾结打压皇上,你不是不知道。”
“我自然知道。”乐蕴道,“我还知道,是她苏祎大义灭亲,与其父反目后一力拥护皇上,才平定了当年的祸乱。”她抬眸笑道,“你总不是要与我说,当年苏祎放着好好的公主不当,如今却反要生出当皇帝的心思了。”
“时移世易,人心惟危。”柳崇徽道,“皇上已对永福郡主动了念头,你不是不知,如今你即便是置气,也不能置到她身上不是?”
“谁说我置气。”乐蕴冷然道,“你们君正臣贤,哪里有我置气的资格。”
“阿蕴——”柳崇徽凝着眉头,“当日是我诓骗了你,是我有愧于你,你若怨我,我绝无二话。可我如今亦是真心待你,苏祎当年杀兄弑父,野心可见一斑,你断不能与这样的人为伍。”
“杀兄弑父,到底是她自己搏出来的,自然不惧他人指摘。不像有些人,愚弄情感来攫利,这才叫我不齿。”乐蕴衔着恨意,冷冷地盯着柳崇徽那张姣好的面庞,“你若觉得我与她相处,碍着你们君臣的眼了,大可去与皇上说,或杀或囚或贬,臣洗颈就戮。”
柳崇徽神情哀楚:“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就得请柳大人见谅了。”乐蕴道,“柳大人世代簪缨,乃礼教清流之家,而我不过是一介谄谀佞幸,攀附皇上以求荣宠,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一点都不懂。”
“阿蕴……”柳崇徽黯然神伤,却还是极为有风度地沉静道,“是我错了,不该过问你的私事。”她叹息了一声,语气和软,“我只是听闻你被陛下罚跪,担忧你才登门叨扰。”
“我没事。”乐蕴道,“跪人这种事,我做的多了。”
“我听御前的人说,是为你你喝醉了酒,冒犯了陛下。”柳崇徽道,“你一向恭敬谨慎,怎会如此……”
“便是他们说的那般了。”乐蕴笑了笑,“但其实,皇上龙颜大怒,并不是为我喝醉了酒,而是为……我昨夜是与苏祎一起喝醉的酒。”
“阿蕴。”柳崇徽蹙眉,似惊似叹,“你与她饮酒,置皇上于何地呢?”
“皇上有你,乐不思蜀,哪里会在乎我……”乐蕴自嘲道,“再说,我侍奉皇上这么多年,她可从来没有如昨夜郡主那般与我饮酒,酒这东西啊,最要紧的不就是情致,情致到了,酒也就有滋味了。”
柳崇徽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克制着愠怒的意思,低声道:“苏祎对你的心思,只怕比我当日对你的还要难堪。你既恨我,又如何容得下她?”
“原本是容不下。”乐蕴亦低声笑了笑,“还是拜皇上与你所赐,到牢里住了几日,突然就发现自己什么都能容得下了。”
这一声轻笑,如锥心的刺,透穿了柳崇徽的心。
她望着窗外的萧疏风光,半晌道,“阿蕴,如果我说,我如今还愿意辞了官,弃了族,与你一同归隐山中,你……还信我吗?”
“信。”乐蕴道,“但这一回,我已经不愿了。”
柳崇徽转过身:“什么?”
“归隐山林没什么意思了。”乐蕴对上她的目光,“我想要的,谁都给不了。”
柳崇徽隐隐察觉到一丝诡异与不安,她思来想去,千回百转,却依旧不愿将乐蕴这句话引到那个意思上。
“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对人说了,在皇上面前,更不要如此了。”柳崇徽叹息,“阿蕴,你好生休养,我……既不便打扰,便不打扰了。”
乐蕴松了送身子,稍稍向后靠了靠。
就在柳崇徽转身离去时,乐蕴忽然道:“柳大人。”
柳崇徽顿足。
乐蕴道:“海棠花,不要再送了。”
柳崇徽心头酸楚。
当日她与乐蕴相好,乐蕴得知自己的小字为阿棠时,便说过她最喜欢的花便是海棠,于是后来每每到了海棠盛开的时节,柳崇徽总要送到她府上一二。
这一来往也有近两年的光景,最终惨别在此刻,饶是柳崇徽,也难以在一时之间释怀。
“好。”柳崇徽沉声道,“我记下了。”
柳崇徽走了,乐蕴膝盖痛得厉害,没来由地烦躁,拥着被子蜷在床上,渐渐就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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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方与秦越霖云雨过,神色尚带着一抹情欲未退的缱绻,任由秦越霖恭顺地为她系上寝衣。
“还是你乖巧。”皇帝道,“足以慰朕之心。”
秦越霖抿唇笑道:“是谁惹了皇上烦闷?”
“无趣之人,不必提了。”皇帝坐起身,揽着秦越霖的脸颊道,“只有你最得朕心。”
秦越霖道:“若是有人惹皇上烦闷,叫人打他一顿板子解气就好了。”他低顺着眉眼道,“既是无趣之人,便更不必烦闷了。”
“你说得对。”皇帝笑道,“谁也比不得你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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