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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才色兼好的人物,上龙床与上朝堂两不耽误,会不会,有的时候,这人在朝堂上风云激荡,实则衣冠下又是另一种风光……苏祎想着,不禁便眩惑住。
乐蕴唤了一声:“郡主打算让皇上何时离京?”
苏祎一怔,笑道:“这哪是我说了算的。”
“门下省有封驳之权,柳中书那里起草的诏书都要经过臣手。”乐蕴理了理衣袍,与她一起往宫门口走,“皇上出行要祭先祖宗庙,今儿是初八,最早十一,最晚不过十五,只看郡主意下如何。”
“我的想法自然是能早则早。”苏祎笑道,“这样我就能与你早些喝上酒了。”
“她人走了,耳目却还留在我身上。”乐蕴道,“我府上篱笆不牢,郡主可要小心了。”
“山高皇帝远。”苏祎低声道,“怕什么。”
宫门口停着车马,乐蕴与苏祎辞别,上了马车,吩咐道:“去书局。”
车夫会意,驱车出了这高墙四围,朱台巍峨的宫城,展眼便是车马络绎,驼声不绝的市井,行人如织,如流动在巷陌间的细流,车马上了天街桥,雨后的青石板被日头烤得泛白,桥头倚着钓鱼的老人,桥下还有撑船的渔女,临桥的绣楼爬满了藤萝,上头开着叫不出名的淡淡花朵。
三才书局的主事出来迎接,是个年纪不大,浑身书卷气的姑娘,合中身材,面目可亲,见了乐蕴便展颜笑道:“老师。”
“进去说。”
三才书局坐落在天街桥下,外头人流如烟,这里却静得只有风敲铁马的动静。屋里摆着书,油墨味很重,乐蕴在架子前徘徊,随手抽了几本,坐在一旁翻看起来。
“老师。”阿琼端了茶来,又把灯往她身旁移了移,然而乐蕴并没有心思看书,照例翻了两下后就让人收好,准备带回去看,阿琼又从一处更为精致的架子上取下一套用绸子包裹的书,“这是新找到的几位前朝遗老的笔记,我本来想给老师送过去,可老师不让我到府上去,只好一直等。”
乐蕴抬手摸了摸那绸面,眼中露出些微笑意,这是她的志向与心愿,想为国朝续上当年因昭皇后而始却又未竟的四境国史编写,然而此事在她遇到皇帝之后,就再未能做下去。
“辛苦你了。”
阿琼见她笑了,便也忍不住笑道:“老师喜欢就好。”
“阿琼。”乐蕴道,“你还记得,我曾问你,要不要给自己一个姓?”
阿琼眼中一亮:“老师……是愿意让我和您姓乐了吗?”
“柳氏有半朝清流,门生故吏无数,青云宫官学里的老师先生多半也是他们家的人,在民间读书人里更有……”乐蕴一顿,“他们家正长房嫡出的女儿与我有些交情,若你愿意……”
阿琼已听懂了她的话,眼中瞬间黯淡下来:“老师……”她跪在乐蕴足前,“凭他柳氏有千百个好,可我偏就不喜欢。老师为何,为何就不愿赐姓给我呢?”
乐蕴叹了口气:“阿琼,老师只有你一个学生,有些话,老师也只对你说。我的出身,门第,名望,都不能给你太多的倚仗。你若顶着我的姓氏,不但连青云宫官学的门都进不去,日后更是有被我连累……”她顿了顿,抬手抚摸了一下女子的发,“你才十五岁,学问便做的这么好,很快以我的资质便不能再指点你更多了。老师的路就到这里了,可你不同,难道你要在这里卖一辈子书吗?”
“老师也有修史之志。”阿琼道,“我可以帮老师搜寻史料,帮老师校验修正,还能以三才局的名义刊发,让老师闻名于世。”
乐蕴摇了摇头:“这些事,没有二三十年的功夫是做不完的。”人这一辈子最难的事情就是坚持,因为自身与外物的干扰,很多的事业都是身死而未竟的,也就把遗憾留给了自己与后人。
“那我也可以陪老师二三十年。”阿琼的脸上是决然的坚毅,“日子还长,能这么陪着老师我就很满足了,除了老师,我在这世上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老师别不要我。”她垂下头,伤心溢于言表,让乐蕴也不禁自责起来。
二三十年,如果日子真的能像说的这样一眼看到头,该有多好。
“傻孩子。”乐蕴叹了口气,“老师怎么会不要你,是老师的错,这事儿以后便不提了。”
阿琼抽了抽鼻子,这才站起身,乐蕴把自己的茶端给她喝下顺顺气,摇头叹息:“怎么这样爱哭,可一点不像我。”
阿琼破泣为笑:“老师最会惹人难过,自己还不知道。”
“一会儿和我回去,去府上吃晚饭吧。”乐蕴道。
“真的?”
乐蕴笑了笑:“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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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请问椿皇后,当年你为什么没能把四境国史编完?导致我们乐子一还要接盘。
椿子:我乐意。
作者:……(我当初为什么要把她写成这样臭屁的性格)
郁·护妻狂魔版:是我怕她太劳累啦所以就不让她写了
椿子:嗯,对
知道真实情况的狼蚩大汗赫连齐and丹辽女汗兴昔:因为这个女人一写我们两个就造谣我们!虽然我们是做了很多坏事但是这个女人她没有职业素养啊!
椿子:我才没有(嘴硬)
玉樽女王玺暮:其实……是有一点啦,比如,浑忽就把我写的……太……完美了一点,连我小时候打鸟窝这种事也说成了弯弓射大雕……(努力维持微笑ing)
作者:所以小乐子这事还是得你接盘
对不起大家,昨天突然不太舒服,今天补回来啦
第18章 皇上怀了
乐府上向来只有乐蕴一个主人,平日三餐里有两餐都是打发着用的,遇上朝政棘手时,一连几日都要留在宫里,好容易不必上朝不登衙门了,也必得睡到日上三竿,是以吃饭也时常对付,难得见今日这样隆重。
阿琼瞧着桌子上竟有十几道菜,不禁笑道:“我怕是要吃光了老师的俸禄。”
正在倒酒的乐蕴听罢笑道:“你只管吃,没了这个月的,还能支下个月。”
阿萝端着冷碟上来,亦笑道:“大人这就叫寅吃卯粮。”
乐蕴又让阿萝添了套碗盏,叫她一起上了桌,阿萝本还推辞,阿琼也跟着附和,便恭敬不如从命,挨着乐蕴左手下坐着了。
这一顿饭摆在花厅里,外头便是两架兰花,清香四溢,正值黄昏时分,一日的暑热散了不少,院中塘里的几尾锦鲤纷纷跃上,争抢着府里喂鱼的小丫头手里的饵料,好不安逸。
乐蕴吃东西慢条斯理,她既是长者,亦是尊者,阿萝阿琼两个便谁也不敢先放下筷子,是以这顿饭吃得很慢。从夕阳西下到月上梢头,直到乐蕴放下筷子,拿帕子拭了拭唇角,又喝了一盏茶,这才罢了。
撤了桌子,阿萝自去做针线,阿琼随乐蕴到了书房,见她书案上摆着几本营造上的书,虽压在底下,但露出的部分可以看出做了许多标记。
阿琼道:“老师,听说东都的皇陵塌了。”
“是。”乐蕴道,“民间传的这样快吗?”
阿琼道:“上午老师没来,我就听书局里几个打杂的伙计说了,老师,您说……皇陵为什么会突然坍塌?”
“地势低,多沙土,东都今年又逢暴雨,塌了也不奇怪。”乐蕴翻看着白日里带回来的几本前人的笔记,“我问过工部的官员,他们的意思是,虽然皇陵塌了,但地宫应当不会受害,到时征召役隶修缮就好,花不了多少功夫。”
“我倒不懂营造上的事情,只是……只是听说,有人将此事归在天命上,说天人合一,是皇上为君失德,才招致上天降罪,祖宗不安。”阿琼说罢,抬眸打量着乐蕴,只见乐蕴眼含深意,不知在沉吟些什么,又道,“不过这样的无稽之谈,想必也只是市井百姓愚昧之言罢了。”
乐蕴放下笔:“这样的话,传的可厉害?”
阿琼思忖道:“其实还好,大多数人都只在意自家的生计,只是茶楼酒馆瓦子戏班传的多。”她看了看乐蕴,问道,“老师可觉得哪里不妥吗?”
“我只是怕是人有心将此事归于天命。”乐蕴道,“不过……想来也是我多虑了,民间向来最多这些鬼神天人之说。”
“其实,我也如老师一般想。”阿琼道,“皇上登极以来,这样的流言不知有多少,索性这些年四方太平,大多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如今皇陵一事传得沸沸扬扬,皇上又迟迟不下罪己诏,只怕会落人口实。”
乐蕴不禁感慨:“所谓大隐隐于市,看来我们这些人,都拘在皇城里,倒不如你知道的多了。”
阿琼忙低头道:“老师……”
乐蕴道:“起初我还担心你一个姑娘家只身在外多有不便,看来,也是十分如鱼得水的。”
阿琼得了她的夸奖,不禁羞赧道:“我怎敢当老师的夸奖。”
“你自然当得。”乐蕴垂眸道,“如果有机会,我也离开这座皇城,到外面去……快十年了,自从进来,便再没出去过。”
起初是为了皇帝在朝堂上多份助益,乐蕴将几次出京外任的机会都放弃了,后来便是皇帝不肯放她到外头去,是以这些年,乐蕴再没出过皇城,甚至也很少到长安的市井瓦子里去。
“老师的不易,我都知道。”阿琼道,“大约人都是不容易的,何况皇上那样的至尊,也有许多的不如意……”她后面说得极轻,是以乐蕴也没大听明白,只觉得这小女孩子长吁短叹的模样,实在太过老成了,不禁自责是否自己带累坏了她……
乐蕴一向不觉得少年少女们这样是好事,总盼着阿琼这样青春年少的孩子能快活些,再快活些,韶华易逝,那样早的老气横秋做甚?
到了自己这个年岁,老得比日薄西山还要快,便知道后悔了。
乐蕴本打算将她留到明早,阿琼也乐得留在府上,二人在书房看了一个时辰的书,到了该安置的时辰,忽然有家人过来禀告,说宫里来人,请大人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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