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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下巴看着段若溪：她抱着胳膊，眼神没有任何焦点，只是从那头走到另一头。
如此反复，步伐不紧不慢。
过了会沈墨墨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开口问：
“段若溪——你在干嘛。”
段若溪停住，看向她：“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沈墨墨：“啊？——啊，是、是因为我在吗？需不需要我回学校，中午再过来？”
她有点紧张起来，段若溪摇头否认： “不是。”
然后就没了下文，段若溪说完又开始踱步，沈墨墨傻傻看着，然后才反应过来：“要、要不我给你画画！我今天也带画板来了。”
段若溪即刻停下：“好。”
原来段若溪经常没事做啊。
不过这么一来，中午可能会没有多少时间做饭。
她偷偷抬眼看了下正在搬高脚椅的段若溪，决定还是先不说了。
只是刚才那副景象实在太奇特，就算已经开始画画，沈墨墨还是驱散不掉那个陷入了刻板行为的段若溪。
难以投入，沈墨墨实在是憋不住了，她鼓起一边脸颊给自己打气。
沈墨墨终于开口问：
“那个——段若溪，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平时这个时候会做什么？”
说来也算是踏出了解段若溪的第一步。
段若溪坐在那，她今天穿了件青绿色的羊毛开衫，不知为什么还戴了副黑框眼镜，像是那种会躺在大学校园的草地上静静读一本书，迎来无数人围观的校园女神。
沈墨墨鼓起另一边的脸颊，她心想好好看哦，眼睛根本舍不得离开。要是能偷偷拍下来就好了。
这样的段若溪说话也很不真实，她不抬眼，好像是盯着地上的一块光斑：“有很多事可以做，随便挑一件。”
沈墨墨傻傻看了好一会，然后才想起来自己要说话：“比、比如？”
段若溪伸出食指轻轻刮掉残留在眼睫毛上的水珠：“都行。”
沈墨墨又差点忘记说话。她很嫌弃这个意志一点也不坚定的自己，然后她又想和段若溪的对话真的很容易进行不下去……不过她不觉得段若溪是故意的。
段若溪是真的这么想的，她好像真的觉得做什么都可以。
于是沈墨墨决定换一个问法。
“那就——那就，那些事情里最常见的一件是？”
段若溪的回答意料之中： “学习，看书。”
沈墨墨心想也是，所以她能赢过苏昕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那，最奇怪的一件？”
段若溪不说话。
段若溪忽然盯起了沈墨墨。
段若溪盯了好久沈墨墨。
沈墨墨动弹不得，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哦。
奇怪的事，不就是我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吗？
第24章
沈墨墨也不敢开口讲话了，她低头狂画，沉默里她偷偷抬起头，好像看见段若溪笑了一下。
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她总计也就看过两次段若溪笑，一次是那天下午在车里，段若溪开了个让沈墨墨很震惊的玩笑，另一次就是现在。
上一次她没看清楚，只是听见了轻轻的笑声，这次她看见了，却看得不真切。
沈墨墨有点郁闷：为什么不让我看清楚，都只笑那么一小下。
果然和上次一样都是嘲笑吧？
沈墨墨好像有点明白了段若溪的调侃是什么样的。
“……露营。”
段若溪又突然开口，沈墨墨愣了下：“啊？”
“想的时候会直接开车走，有时几天都不回家。”
段若溪想到什么：“露营地那边没信号，保姆差点报警了。所以可能算奇怪的事。”
那肯定啊！这都算失联了吧？
“露营都要做什么呢？”
沈墨墨问，段若溪伸出食指点着大腿：
“一个人搭帐篷，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挂油灯，一个人钓鱼，一个人在湖边漫步，一个人看星空，一个人钻进睡袋。”
沈墨墨心里想那露营还准还挺适合我的，但是嘴上却不禁说：“听起来有一点点……孤单？”
段若溪歪头： “也没有。”
下一句话沈墨墨和她一起说了出来：“——和平时差不多。”
沈墨墨说完就笑了： “猜对了。”
段若溪又看了她一眼，她问：“你会觉得孤单？”
沈墨墨有点心虚：“也……也没有吧，如果是我的话，我感觉会很舒服，一个人的话想做什么都可以，是不是？没准还挺自由的。”
段若溪扬眉：”那你刚才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感觉……感觉大家会这么说。就是，一个人的话会被看作孤单，会让人瞧不起。”
说完沈墨墨又有点后悔，应该很少有人能瞧不起段若溪吧。
段若溪反而若有所思，过了会她说：“也有人和你说过一样的话，所以我想知道为什么大家会觉得孤单。”
沈墨墨缩缩脖子：“那我就没办法回答你啦，我也是习惯孤单的那一类人。不过，我觉得首先得尝过有人相伴的好，然后才会觉得孤单，觉得不好。”
这话让段若溪笔直望向她： “那现在不就是？”
沈墨墨一愣。
几秒后她连忙摇头：“不、不是！而且，和——和我这种人也不会……”
“你这种人？”
这句话的语气明显带着疑问。
“我不觉得自己和你有任何区别。”
沈墨墨又傻掉了。她好久都没动笔，慢慢觉得段若溪这人其实和苏昕学姐一样，有种善良的本质。
她也是个好人，沈墨墨下了个结论。
最后她小声说：“好……好吧，那我努力试试看。”
没想到段若溪却说：“为什么？——你不用努力。”
她淡淡地说，我不会努力，你也不必。如果那是一种需要努力才能得到的好，我想我现在并不需要。
结果还是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听到这话的沈墨墨彻底否决刚才觉得段若溪和苏昕像的想法。
就算段若溪是好人，那也和苏昕截然不同。沈墨墨虽然笨，但她感觉敏锐。她意识到之前那种好像和段若溪关系更近了一点的感觉全是错觉，从开始到现在，她和段若溪的距离始终是一样的。
不如说，段若溪和任何人的距离都是一样的。
沈墨墨后来一句话也没说。
十点三十分的时候段若溪突然站起来：“我离开一下。”
沈墨墨这才把头抬起来，她看看时间觉得奇怪：“好……好吧，那我去做饭。”
段若溪走了以后，沈墨墨给自己加油打劲：就算关系不好也没关系，她本来不擅长和人打好关系，能和段若溪这样的人成为好朋友才是怪事。现在的重点是打工赚钱！赚钱！
沈墨墨拍拍胸脯觉得力气回来了一点。
十二点三十分，段若溪才从卧室里出来。一出来她就看见一脸自豪的沈墨墨插起了腰：
“锵锵———！哈，第一次做就成功啦，不过味道可能一般……你试——”
话还没说完段若溪就已经坐下来开始扫荡桌上的饭菜。
她显然有点意外，是那种掩饰不住的惊讶。
沈墨墨做饭居然意外有天赋，虽然肯定算不上绝顶美食，但非常勾人食欲，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吃下去。
——换句话说就是，很合自己口味。
用餐结束后的段若溪优雅擦拭嘴巴，而沈墨墨本人还站在那，她目瞪口呆看着，心里想着：完了，我又预估错量了。
她自己没得吃了。
不过沈墨墨现在也开始逐渐习惯段若溪的惊人食量，她安慰自己：没事啦，反正食材段若溪报销，她还可以当作练习再做一些，正好可以吃些失败品填饱肚子。
于是沈墨墨就又回厨房折腾。段若溪家的厨房是半开放式的，所以她边忙活边问：“段若溪，你刚才干嘛去了。”
好像把“和段若溪搞好关系”这个目标放下来以后，她应对段若溪的态度也变得随意，沈墨墨这次甚至不需要鼓起勇气就能问出来。
段若溪的回答很简洁：“考试。”
沈墨墨更困惑：“……？啊？”
“我将来有出国计划，刚才在考相关的线上测试。”
沈墨墨吃惊得停下动作回头看她：“这么重要的事，你没有复习，也不紧张，就那样上了吗？”
沈墨墨根本想不到丢下这一句话就轻飘飘离开的段若溪居然是去考试了。
段若溪那边好像也在惊讶：“为什么？学过一遍不就记住了。然后，为什么会紧张？”
我懂了。苏昕，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讨厌这个人了。
沈墨墨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勤奋上进的小苏昕通宵学习，但第二天的考试却失败了。她捏着卷子跑去问第一名的小段若溪，而小段若溪只看了一眼她的卷子，就很真诚地问：为什么会做错？老师教过以后不就会了？
段若溪就是那种天才型学霸啊。
对她而言，吃饭可能都比考试更重要。
说到这个，沈墨墨忽然发现段若溪还没走，她仍然坐在餐桌前，甚至还抽了张新的餐巾放在腿上，手里攥着筷子。
沈墨墨艰难开口：“……段若溪，你该不会还想——”
还没说完她就看见段若溪殷切的眼神，这让沈墨墨果断闭上嘴，她心想好吧好吧，我明白了，我做就是了，做就是了！
第25章
“然后你就天天去段若溪家给她做饭吃？”
“也没有天天去……不过，寒假的时候几乎是天天去。"
沈墨墨撇撇嘴：毕竟那个时候又没有别的事做。
“又能画画，又能赚钱，是你的话你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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