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那是浴室。”康安素回头，指着那道玻璃门说。
“奥……咋了？”史墨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就说起浴室了？
“你说怎么了？”
“到底怎么了？”史墨满脸地不解，康安素叹气，有点害羞地说，“还能怎么样，洞房花烛夜还能怎么样啊？”
史墨迷茫困惑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眼神里满是恍然大悟。
“哈哈哈哈好嘞好嘞我马上！”史墨扭头就跑向浴室，一边跑一边脱衣服，衣服扔的到处都是。
康安素无奈地摇摇头，末了，又被逗得轻声一笑。
康安素把红艳艳的玫瑰花放在座子上，抽出纸巾轻轻地擦拭鲜花。她擦得极慢，极仔细，似乎不放过一粒灰尘。
史墨把康安素抱上床的时候，那张擦拭了灰尘和鲜血的殷红纸巾就静静地躺在垃圾桶的最下面，那么安静，好像在等待一个无法避免的结局。
第11章 心愿清单
从小在钢铁森林长大的史墨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是被清脆悦耳的鸟叫声响起的。
史墨睁开惺忪的睡眼，阳光透过百叶窗微微照亮了房间。
史墨低头，看着怀里人的睡眼，心口激荡着巨大的幸福。
她还是那么美，那么漂亮，根根分明的睫毛总是一颤一颤的，皮肤像美玉一样呼吸着。史墨情不自禁地幻想当她们变老之后的情景。
变老了，就会长出皱纹了，头发也花白了，眼睛就浑浊了，行动也不方便了，再也不敢玩过山车了，也打不过鬼屋里的NPC。
史墨嘴角勾笑，就这样吧，以后买个大躺椅，等老了，两个人就躺在里面，看花，看鸟，看猫，哪怕是什么都不做，陪着消磨时间也是极好的。
她低头看向康安素，一个微小的发现突然闪过她的脑海。
素素怎么不像以前一样白了？怎么还瘦了？
怕是这几天玩的太疯了，史墨正色，年轻人也是不可纵欲的，还是要节制的。
为了素素，我可以忍！史墨心里的小人捏紧了拳头，做了一个巨大的牺牲。
“你醒了？”怀里的人迷蒙地睁开眼问道。
“刚醒。”史墨康安素搂得更紧了。
“饿了。”
“我去做饭。”
“保姆应该已经做好了。”康安素抬眼看了史墨一眼，淡淡开口，“再说了，你会做饭？”
史墨尴尬一笑，“现学也没事。”
“嗯……”康安素在史墨怀里，扭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就又闭上眼了。
“不起来啦？”史墨小心地凑到对方耳边说。
“不想……还是起来吧。”
“别啊，想睡就睡，我又不是不抱着你了。”
康安素摇摇头，“出去玩，我要出去玩。”
“走。”史墨起身，裸着身子从衣柜里挑出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我不要，要那件红色的。”
“这件？”
“不是，最红的那件。”
史墨撇撇嘴，有些委屈的说，“能不能穿白色的啊，我喜欢你穿白色的。”
“病号服才是白色的，我不喜欢。”
康安素接过史墨手里的红色连衣裙，从头上套下去，套到一半又停住了，她轻叹一口气，又脱下来。
“把那件白色的拿过来吧。”
史墨诡计达成，兴冲冲地递了过去。
“这……是不是太咸了？”史墨含着嘴里的汤吐也不是咽也不是，最后还是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怎么了？”喝的一脸淡然的康安素疑惑地问。
“汤，汤太咸了，你们平时都喝这样的汤吗？”
康安素一愣，挥挥手，让角落里的一个小保姆过来。
“尝一下。”
小保姆微微喝了一口，站在身侧也不说话。
“咸了？”
“有点……”
“说得清楚点，很咸吗？”
小保姆点点头，不敢说话了，这是她亲眼看着康安素做的汤。
“没事，估计是新来的保姆，让她下去吧。”史墨看着康安素明显黑下去的脸色，以为她在生气，赶紧打着圆场。
“下去吧。”康安素摆摆手，让她下去了。
“这是我做的。”康安素淡淡开口，脸色更黑了。
“哇哦，真好喝。”史墨捧起那碗汤，一饮而尽。
康安素阻止来不及，吩咐下人拿来清水解渴。
“下次不要为了哄我开心，做这些伤身体的事情。”康安素用筷子点着盘子里的煎蛋。
“我是真的觉得好喝。”史墨一脸认真地说。
“骗人。”话虽如此，康安素却笑了起来，看见她笑了，史墨也笑了起来。
康安素看着笑盈盈的史墨，心里兵荒马乱，她装作不经意地低下头，心里翻起了巨浪。
巨大的无力感袭击了她，命运的巨轮加速冲撞上了她，事到如今，她甚至失去了味觉。
“还出去玩吗？”史墨察觉到康安素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地开口问询。
“我不想出去了……”康安素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像是个雕塑。
史墨轻叹一口气，对方的情绪常是这样变化敏感，她轻轻地坐在对方身侧，揽她入怀，安静地守着她。
感受着空气中流动的悲伤，史墨常感无缘无故，但有时这样的氛围也勾起了很多过往，令她也陷入悲伤。
“好累啊……”康安素悠悠开口。
“躺下睡会？”
“不要……我们写一个愿望清单吧……写下彼此的心愿。”康安素似乎突然来了兴趣，兴冲冲地说，“这样我们就可以帮助彼此完成心愿了。”
“好啊好啊。”史墨起身到书房里拿出纸笔。
“蹦极、跳伞、拳击……”史墨看着康安素写的心愿清单眼睛越睁越大。
“我没法把这上面的项目和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联系起来。”史墨忍不住吐槽到。
“我也没法把你的心愿和你联系起来。”康安素看着纸上的拍大头照、穿情侣装、一起学做饭……这样的项目和一身精瘦肌肉、身高180的史墨联系起来。
“你不会是为了迁就我才这样写的吧？”史墨嘴角勾笑，为这个猜测开心不已。
“我才不是呢。”康安素回话，又问，“你呢，你不会也是顺着我写的吧？”
“那我肯定也不是。”史墨自信回答。
康安素看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史墨就被晃了神。
“挑战最慢环游世界？”康安素看着清单上的最后一项，震惊地看着史墨。
“怎么了？”史墨摸不着头脑。
“你看我最后一项。”
史墨在纸上一看，最后一项赫然在目，“挑战最快环游世界……？！”
“真巧。”康安素无奈摊手。
“那……先挑战最快，完成之后，我们再慢慢重新环游一次呗。”
“……嗯。”
“不要难过啦，我们现在就去攀岩、拳击、蹦极……开心一点啦。”史墨摇着康安素的手，哄着她。
“可是要学会这些项目得需要多长时间啊……”康安素的语气里又泄了气。
“嗯……蹦极，蹦极不需要学的，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等！等等！不能推！不要推我啊啊啊啊啊——”
山谷中传来尖叫，史墨扒着蹦极台的栏杆绝不放手，见怪不怪的工作人员检查好安全措施无误后，直接上手推了过去。
“别怕，有我呢，要死咱们两个一起死。”和史墨绑在一起的康安素笑盈盈地说。
“素素，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史墨魂飞九天，“不玩了，我不玩了啊啊——”
“墨墨……”康安素轻柔地呼唤她。
“怎么了啊啊啊——”
“我怕。”
“我也好怕啊！”
“抓紧我的手给我力量好吗？”康安素真诚的说。
“呜呜好好好抓紧我抓紧我。”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脱离了栏杆的史墨还在企图用鬼哭狼嚎来博取康安素的同情从而逃避掉这个蹦极，但诡计得逞的康安素嘿嘿一笑，抱住史墨的腰身，直直地向后栽去，两个人就这样在在高空中自由落体。
“啊啊啊啊——”史墨的声音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太棒啦啦——”
蹦极绳弹跳的那几下，史墨甚至觉得自己在阎王爷的门前来回闪现。
下来的时候，史墨手脚酸软，康安素扶着她走了出去。
“还没回过神来？”康安素的关系中带着些不可置信，又带着若有若无的嘲笑般。
“呜呜呜呜呜……”史墨坐在休息室里，忍不住掉起了金豆豆。
“太吓人了呜呜呜，你怎么就喜欢这个……”
“你说，那些跳楼而死的人，他们跳下去的时候就不后悔莫？”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自杀呜呜——”
“那你当初还打算在无人区冻死自己呢。”
“那时候还没遇见你呢。”
“哈哈哈哈哈谢谢。”康安素十分满意地笑了起来。
“史墨，你说我要是临死的时候没有痛苦，我该选择什么样的死法呢？”
“考虑那么远干嘛，走一步看一步呗。”史墨渐渐收起了哭腔。
“我是说真的，要是我明天就要死，我为了避免痛苦，我肯定会选择自我了断，这时候，考虑一个没有痛苦的死法很重要的。”
“呸呸呸，你不要说这些晦气话，怎么可能呢。”
“凡事都有个万一。”康安素无奈地说，史墨去已经炸毛了。
“那很简单，我们今天不就排练了吗？我们就这样从这里跳下去，一起死。”
看出史墨的愤怒与痛苦，康安素沉默地低下了头。
“为什么？我说为什么？你总是要做这样的假设？祸从口出，我们就不能说些快乐的事情吗？”史墨居高临下看着低头的康安素压抑着语气里的怒气，说到后面竟带上了些哭腔，“我一定都不喜欢……”
“对不起……”康安素抓起史墨一角衣角，“对不起……我只是……总是会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素素……我们在一起了，以后什么事情都是好事，都是快乐的，不会再有坏事了。”史墨捧起康安素的脸，吻在了她低垂的睫毛上。
“嗯……什么都是好事……”康安素低垂着眼，不肯看一眼史墨，“我想回家了。”
“今天不是说要多多完成心愿清单吗？”史墨小心翼翼地问，为刚才的失态感到心虚。
“反正完不成。”康安素低头，不看史墨一眼。
“怎么会呢？”史墨单膝跪下，抬头看着康安素，“素素刚才不是已经答应不会再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吗，不要这样想啊，慢慢来，我们总能完成的。”
“……”
史墨叹气，“那我可就要一个人完成自己的愿望清单喽~”
说罢，她起身，消失在康安素的狭小视线了。
康安素猛地抬头，只见康安素绕着她和自己坐下的这把椅子环绕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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