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只有桃羽一人在那儿,听了也就听了,听完全程她都无所谓。可偏偏小家伙也在,桃羽莫名就感觉,心里很不爽,她听了也就算了,可是带着小家伙在旁边一起听……像什么样! 就算当时她捂着小家伙的耳朵,确定白芒根本听不到,桃羽也觉得很不悦,或者说…… 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尴尬。 哪儿有带着自家小家伙听墙角的,偏偏听完小家伙还满脸天真地问她们在做什么? 啧……!烦! 桃羽没好气道:“在打架。” 白芒安静了一会儿,躺在她怀中,长睫毛上上下下地颤着,只差一点儿就扫过桃羽白皙的肩头。 听到桃羽这么咬牙切齿的否认,白芒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她很确定,红苕和愿愿说的情话、后来做的那事儿,就是她想的那般。 只是…… 白芒又戳戳桃羽,小声地问:“姐姐……女子之间,也可以行青楼中那种、那种事的吗?” 桃羽轻轻“嘶”了一声,一把将白芒推出怀中,自个儿裹住被窝。 白芒躺在被窝外,冰冷的床板上,茫然睁着眼:“……?” 不到十个数,桃羽又把她拎回来。白芒的小手变凉了些,桃羽很自然地握住,将它暖回来。 桃羽没说话,白芒又继续小声地问:“姐姐……红苕和愿愿,她们是不是相互倾心?女子之间,也是可以……可以爱慕倾心的吗?” 桃羽睁眼看她一眼,小家伙眉头紧紧地皱着,迷惑得不行的样子。当初脱衣共浴,小家伙都会觉得羞得不行,这会儿却没半点害羞,可见是真的丝毫也不懂。 桃羽懂是懂,女子十五岁便及笄,之后就可嫁人。她如今已经十七岁,怎么可能不懂?尤其在明教那几年,她见的多了去了。 沉默片刻,桃羽不耐烦地反问:“女子和女子,为什么不可?” “因为书中从未这样写过……”白芒懵懵地说,“曾经爹爹也只说,要我长大了,寻一个心怡的男子嫁了……他从未说过女子可以嫁给女子……我也从未看见过……” “啧。”桃羽轻声嗤道,“那是你见得太少,今日不就见着呢?” 白芒弱弱“哦”一声。 桃羽又说:“书中?书中还写朝廷鼎盛百姓安康呢,你今日不也见着事实如何了?” 白芒垂眸想了想:“姐姐说得对。” 她接着问:“那姐姐……我长大后,也是……是可以喜欢女子的吗?” 桃羽:“……随你。” “那姐姐呢?”白芒好奇地仰头看她的脸,问道,“姐姐喜欢男子……还是女子?姐姐有心仪的人吗?” “没有。”桃羽皱眉,心想小家伙平日里都乖得不行,怎么好奇起来,小嘴就叭叭叭地问个不停? “那以后呢?”白芒继续问。 “以后也没有!”桃羽加重声音,“我对这档子破事儿没兴趣。要八卦明儿你去找那个红苕还有那个愿愿八卦去,现在给我闭嘴。” 说着桃羽就去捏白芒的脸,手指紧紧捏住她两边脸颊,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都给捏成了一声含糊的“呜……” …… 第二日一早,白芒在树林中练过一遍剑,天大亮了,再和桃羽一块儿到小院那儿去。 两条大黑狗听到马蹄的声音,凶狠叫着扑上来,桃羽只轻轻扫过去一眼,那两只凶狠的狗儿就被吓得被毛从脖颈炸到尾尖,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只剩尾巴小幅度地颤着。 “什么人?”红苕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推门出来,不知为何,她的声音很哑。 白芒自练武开始,视力便越来越好,隔着一小段距离瞟过去一眼,还是能从打开的门缝中,隐约看见屋里的情况。 现在已是巳时,阳光明媚,屋里却是昏暗一片,衣物狼藉地散了一地。床上有一个懒散坐起身的人影,正困倦揉着眼睛。红苕只简单披着一件灰狐裘,长发披散开来,还没有来得及打理,显然是刚醒不久。 灰狐裘遮掩的脖颈下,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红色痕迹…… 白芒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桃羽挡住视线。 “红苕姑娘,好久不见。”桃羽眉眼弯起,轻飘飘笑着道。 “你是谁?”红苕看见骑在马上的桃羽,她从未见过这个姑娘,只是对上桃羽戏谑的琥珀色眼珠那一瞬,她本能地感到恐惧,脊背倏地绷直了,隐约想起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有过同样的恐惧感。视线再往后,看见桃羽身后的白芒后,她一下反应过来: “是、是你们——!”红苕睁大眼睛打量桃羽,惊愕道,“你竟然是、是姑娘家?” “是呀。”桃羽打个哈欠,翻身下马,随手将马儿拴在栏杆上,“不知红苕姑娘,是否还记得我们半年前的约定?” “自是记得的。”红苕应道。 桃羽笑着道:“当初侠义帮那群不长眼睛的玩意儿,掳走我家小家伙,结果一不小心,便被我杀个七零八落。我也因此耽搁了些时间,直到现在才来找姑娘你。红苕姑娘,想必屋里的那位,便是你口中的愿愿吧?” 说是耽搁‘一些’时间,结果一耽搁就是整整半年,也是够久的。红苕心里埋怨,脸上却不敢显现出来,只浅笑着说:“是,我这就去向愿愿说明两位姑娘的来意。” 红苕说完就后退一步,关上房门。桃羽也没拦她,自顾自地走到小院角落的茶炉边,想动手烧一壶茶,才伸手,又懒懒地走回院中的藤椅上坐下,招呼白芒:“小家伙,给姐姐烧杯茶。” 白芒乖乖替桃羽烧好茶,捧着茶杯坐在桃羽身侧抿一口,房门也终于打开。 红苕和王愿一同走了出来,她们两人已经换好衣服,简单圈一个发髻,脖颈上围着一圈狐裘,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 “你想知道玉坠是从哪儿来的?”王愿的声音也是沙哑的,问完她才注意到桃羽和白芒的长相,一下子愣住了,“你、你们是——!” 红苕没第一时间认出桃羽,是因为她当初本就对男装的桃羽不感兴趣。可王愿对桃羽的记忆,却无比深刻,尤其是桃羽当时拦着自家小侍女,笑眯眯地说王愿丑,又大方地问王愿青楼在哪儿,可把王愿气个半死。 半年未见,桃羽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她身边那个小姑娘,倒是逐渐长开,愈加漂亮了。王愿的目光,不自觉多在白芒身上停留一瞬。 桃羽指尖在茶盏上敲两下,笑着道:“又见面了,员外家的大小姐。” 红苕站在王愿身边,牵着她的手,迷惑问:“愿愿,你和她们认识?” “半年前……”王愿突然想起什么,将想要说的话给咽回去,改口道,“半年前,我在商都城中,有缘和两位姑娘见过一面。没想到正是她们要询问玉坠的来历,真是巧了。” “是很巧呢。”桃羽笑得狐狸似的,她分明是在和王愿说话,看的却是红苕,“半年前我穿着男装,愿愿姑娘大胆奔放,见色起意,竟当街邀请我去你屋中过夜。” 白芒一听就知道,桃羽又在逗人家玩了。当初王愿是大着胆子当街勾搭她们,可哪儿有邀请桃羽去闺房过夜? 红苕脸色还没什么变化,王愿几乎是一下就瞪大眼,猛地站起身,愤愤指着桃羽鼻子:“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见色起意了!还、还勾搭你过夜……怎么可能!胡说!” 桃羽自己没回答,反倒似笑非笑地看向白芒,问她:“小家伙,你说是不是?当时我们可被愿愿姑娘吓了一大跳。” 白芒:“……” 唔……幼稚。 石桌下,桃羽轻柔牵起她的手,捏了一下,指尖又挠过她的手心,痒痒的。 白芒才配合地睁大眼睛,乖乖点点头:“姐姐说的是。” “你们——!”王愿气得跳起来,又去拉红苕的胳膊,“红苕姐姐,你别听这两人血口喷人,我看她们就不安好心!”没想到,红苕正用衣袖掩住脸,没忍住笑了出声。 “红苕!连你也欺负我!”王愿重重喷出一口气,转身就走。 红苕急忙拉住她,揽她腰肢,软绵绵哄道:“愿愿,我的好妹妹……姐姐不和你开玩笑了,这位桃姑娘想知道玉坠来历,一路找到这儿来,你告诉她便是了……” 红苕平日里说话傲气十足,可毕竟常年混迹于风流场所,当真软下声音哄人的时候,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红苕比王愿稍稍高一些,将她拉在怀中,朝她耳朵呵气,软软地哄着她。王愿步伐还真慢下来,轻易被红苕拉回来,坐到桃羽面前,她的脸明显地变红了。 “红苕——!你乱喊什么!谁是你妹妹!”就连王愿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娇嗔起来,“外人面前你做什么呢?离我远点儿!” “是。都听愿愿大小姐的。”红苕抿着笑,后退一步。 “姐妹?” 桃羽还偏偏一无所察似的,轻轻弯着眉眼问:“我怎么听说,你们是后娘和女儿的关系?王员外一过世,愿愿姑娘就带着后娘远走高飞,你们母女俩可真是……情深呢。” 这下不仅是王愿,红苕的脸颊上都染起红,表情凝固住了。红苕想起昨夜后半夜,愿愿不知哭着在她耳边叫了多少声“小娘”,娇得她现在回想起来,脸颊都止不住烫。 白芒埋头,忍着笑。 沉默片刻,王愿愤愤一咬牙,起身又要走,红苕没再拉她。桃羽一把拉住她的袖口,把人扯回来坐下,收敛玩味的笑容,将玉坠扔到她面前,认真道:“好了,愿愿姑娘,我们说正事儿,你可知这玉坠来历究竟如何?” 王愿想走,却发现桃羽力气大得吓人,她根本动不了,只下意识抬头和红苕对视一眼,见红苕点头,才用力地哼一声,将桌上玉坠拿起来打量。 红苕也解下自己的玉坠,又替王愿将她的玉坠拿出来,三个坠子一同放在石桌上。 王愿道:“我和红苕的坠子,是两年前,我从一位自昆仑而来的云游商人那儿买到的。” “这玉外表和和田红玉相似,只是经过细细雕琢之后,玉石表面看似没有任何纹路,只有在月光下,玉石中雕刻的纹路才会散发出幽幽的光。在王公贵族当中,这玉其实算不上稀有,当初那位云游商人,便是带着一箱玉坠自昆仑而来,向京城而去,供给城中权贵。他途径商都时,正是在我家借住的,这才被我捡了空子买走两块玉。” 阳光下,三个绯色玉坠晶莹剔透,光线轻易便穿透整个坠子,尤其是白芒的那块,中间一丝杂质都看不见,犹如雪山下埋藏的绯色冰晶。白芒不懂玉,也能看出来,她的玉坠材质比另外两个玉坠好上太多。 王愿道:“我和红苕的两块玉坠,已经是那一箱中玉质最好的了。像你们的这块玉,玉质如此纯粹,着实少见。恐怕要去玉石的原产地,才能遇见一两个。” 桃羽直接问:“原产地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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