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谢蓉出去倒垃圾，因为离得近她只随手带上了门。谢颜颜一个人在客厅做作业，听到门开的声响以为是妈妈回来了，起先并没在意，可是门响之后没了别的动静，空气中忽地传来酒气，身后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有只大手突然落到她小小的肩膀上。
“他……”想起那个画面，胃部再次一阵痉挛，谢颜颜捂住嘴恶心地干呕，可胃里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
她当时只六七岁，尽管还小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骤然入目的一团黑和狰狞的某处，成为了她的童年噩梦。
不知是天生的，还是有这个心理阴影，她渐渐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是无法接受男人了。
不用继续说樊月也能想到她遭遇了什么，难怪樊世诚说那晚谢蓉发了疯一样追打那个无赖，他拼尽全力去教训那个男人，并下决心要保护这对母女。
如果我也在，我也会保护你的。
樊月后悔起小时候和谢颜颜的分开，她从没想过那两年谢颜颜过的什么样的生活，初中她独自离家的三年是不是也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呢？
今晚她愿意说这些，就代表总有一天她也会将那些事都告诉自己的吧。
樊月低头看塌着肩膀的谢颜颜，心里一阵心疼，顺势将她的头揽进怀中，一手伸进她的长发，另一只手在她肩膀轻轻拍着安慰道：“没事了，不想了，都过去了。”
谢颜颜的头贴在樊月腰间，默默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双手环抱住她的腰，清亮的月色从未拉上的窗帘悄悄溜进来，偷看两个互相依偎的少女。
“咕噜……”
忽然响起的肚子叫声破坏了美好的氛围，樊月急忙抽手，后退了步，问谢颜颜：“你肚子饿了？”
胃里的食物都被吐光了，谢颜颜有些恨自己的空肚子这时来煞风景。
“你等着，我去买吃的！”樊月拿起手机立即出了门。
再回来时，她胳膊上挂了个装有零食的塑料袋，两手端了碗泡好的方便面。
“好烫！好烫！”
樊月进门赶紧将泡面放到桌上，又从塑料袋里拿出饼干、面包和牛奶。
换好睡衣的谢颜颜递了杯温水给樊月，看她一件件拿出来的零食，开口道：“我随便吃点就行，不用买这么多。”
“不多，饿肚子会睡不着。”樊月将泡面推给她，“吃点热和的胃里舒服。”
红烧牛肉面的香味溢满整个房间，谢颜颜在樊月的注目下吃了几口，见樊月目不转睛地盯着泡面咽了下口水，将叉子递了过去，“要吃吗？”
樊月收回伸长了的脖子，摇头，“你吃。”
“饿肚子会睡不着的。”谢颜颜笑着看她，将叉子更凑近了些。
“那我就吃一口。”樊月没忍住诱惑，说来奇怪，她平时只喜欢吃下锅煮的泡面，这会儿却觉得开水泡的怎么也这么好吃。
谢颜颜自己吃了口，再次挑起一叉子给她，樊月摇头：“你不够吃了。”
谢颜颜还是笑：“我晚上吃的不多，吃吧。”
于是两个人一人一口吃完一桶泡面，最后连汤也喝了。
***
“咚咚咚！”
睡得正熟的樊月被敲门声惊醒，接着就听见樊世诚的声音：“月儿，起来了！开门！”
昨晚睡得晚，樊月这会儿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瞥到对面床上的谢颜颜还没动静，怕吵醒她，快速起床去开了门。
门外是神清气爽的樊世诚，他对头发乱成一团的樊月呵呵笑道：“你说巧不巧，我在这碰到个老同学，约了今天一起去喝茶吃饭，小蓉也约了美容，那什么，”他将樊星航一把推过去，“你弟就交给你俩了啊！”
“航航听姐姐话。”樊世诚摸了摸樊星航的头，脚底抹油地溜了。
樊月努力撑起眼皮扫了眼樊星航，关了门重新摔回床上，留下句“你自己玩”就又睡着了。
被当皮球踢的樊星航怨念地看向房子里睡得正香的俩姐姐，他知道大姐起床气的厉害，二姐的起床气虽然没见识过，但还是不要惹她的好。
桌上放着打开没吃完的饼干面包还有牛奶，他放轻动作拿起吃了，之后从带来的书包里取出本书看了会，后来又拿出简易围棋研究棋局，尽量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十点，谢颜颜的床上有了动静，她起身穿鞋，看到默默坐地上下棋的樊星航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樊月也醒了，揉着眼睛翻了个身：“这孩子没人要了。”
可怜巴巴的樊星航撇起嘴，樊月脚伸出被子推了下他肩膀，“好了，逗你玩呢，你今天想干嘛？”
樊星航：“去游乐场。”
一年级的小学生还这么幼稚的吗？樊月无奈地答应下来：“好，去去去。”
两个人洗漱好带樊星航去吃了自助餐，之后就去酒店的游乐场。到了后正好是饭点，熊孩子们被爸妈拉着去吃饭了，里面人不多。
“玩去吧，不要乱跑。”
樊月交待了樊星航一句，和谢颜颜在场边找了两张凳子坐下，各自低头玩手机。
“砰！”
一颗塑料球不偏不倚地砸中樊月额头，樊月抬头瞧见樊星航站在塑料球池里，紧接着将另一颗准确地砸在了谢颜颜头上，连发连中，樊星航兴奋地握拳比了个耶。
这小子皮痒了！
樊月弯腰捡起掉地上的塑料球朝樊星航扔过去，可惜没打中，樊星航早跑了，还不忘回头给她吐了下舌头。
“你等着！”
樊月奔到入口，顺手从格子柜里取下双鞋套套上，冲进球池去找樊星航，堆满塑料球的地面没处下脚，樊月一下没踩稳，身形一晃，不过立马就被拽住了，回头看到谢颜颜也进来了。
差点在球池子里摔个狗吃屎。樊月双手抱起一堆球，对着樊星航展开猛烈攻击，再加上谢颜颜的助力，樊星航被逼到一角感受两位姐姐雨点般的关爱，连连求饶道：“我不敢了，不敢了！”
“现在知道……”
一颗球打到后脑勺上，樊月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瞪着眼转头，看到三个小朋友正朝她发起挑战。
个子最高的小男孩颇有气势地喊道：“你们怎么欺负小孩！”说完对旁边的两个小跟班说：“打她们！”
一声令下，樊月和谢颜颜成了游乐场正义小联盟的公敌，引发了一场乱战。
“好了，不打了，我们认输。”
樊月投降，逃开小朋友的追捕，躲到偏僻处躺在塑料球池里直喘气，旁边的谢颜颜也同样气喘吁吁。
看着游乐场的天花板，樊月没头没尾地说道：“小时候有次我妈带我玩路边的蹦蹦床，她突然想起还有个工作上的事要回单位处理，让我跟她过去，我正玩得高兴，怎么都不肯跟她走。”
“她急着走，就要我在那玩让我爸来接我。结果等我玩够了也没见到我爸，我蹲在旁边等了很久后自己找了个摩的回去。”
“我让摩的在家属院附近的公共厕所停下说要上厕所，我身上没钱又不知道我爸在哪，在厕所里躲了十几分钟，估计摩的师傅走了才敢出去。”
“我自己回了家，我爸看到我腿都软了，他以为我走丢了，我妈去单位先处理好工作才想起给他打电话，等我爸去接我，我早自己跑了，为这事他俩吵了好大一架。”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谢颜颜转过头，看着她问。
樊月顺手拿起颗塑料球往上一丢，说：“那年我才四岁，还没遇见你。”
说着撑起上身对谢颜颜笑道：“我小时候胆子可真大，哪像樊星航这么大个人了还离不开人。”
两个人都看向在攀爬架上玩得起劲的樊星航，樊月侧过脸问她：“心情有好点吗？”
谢颜颜丢给她一颗小球，笑着说：“没事了，不用担心，我没那么脆弱。”
“那就好。”樊月起身，向她伸出手，“玩别的去？”
谢颜颜伸出手借她的力起来，“走！”
再玩了几个项目，樊星航也玩累了，他们仨进了间放着卡通片的小房间休息。
“我想看奥特曼。”樊星航不满地提出异议。
樊月拿着遥控器踢他一脚，“一边玩去。”
屏幕里放起《汤姆和杰瑞》，她们那会儿怎么看都看不厌，而现在的小朋友似乎对这个没什么兴趣，樊星航歪在旁边睡着了。
只有樊月和谢颜颜盯着电视，像回到了童年时放学回家，两个人坐着小椅子仰起头看动画片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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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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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窗帘沁入房间。
美美睡了一觉的樊月翻身仰躺，在床上伸长手脚，抻了个大大的懒腰，从被子里探出头。
对面床上的谢颜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正趴床上玩手机，樊月撑起身侧过头去，对她响亮地说了声：“生日快乐！”
谢颜颜放下手机，看着她一笑：“谢谢。”
今天便是谢颜颜的生日了，也是这次来度假酒店的主要目的，至于生日怎么过，谢颜颜无所谓，樊月提出不如晚上来个户外烧烤，樊星航自然是双手双脚赞成。
昨天她和谢颜颜陪熊孩子玩了一天，今天樊世诚和谢蓉带樊星航去附近的植物园去参观，白天她俩可以自由安排。
两个人在房间里吹空调玩手机窝了大半天，下午樊月呆不住了，爬起来站到窗前，外面的太阳看起来没那么毒辣了，她从包包里找出泳衣，在身上比了比，问旁边：“去游泳吧？”
谢颜颜扫了眼依然热烈的太阳，想了几秒才从床上起来，去包里也翻出件泳衣。
出了房间，穿过酒店大厅和长廊，是一栋独立的室内游泳馆，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喧闹的人声随着水浪声一浪高过一浪。
走进去后，看到泳池里密密麻麻下满了饺子，还有和游乐场里一样闹腾的众多熊孩子，她俩很有默契地立刻转身逃离。
又经过大堂，樊月盯着门外的室外泳池顿住脚，外面太热，太阳也晒，室外泳池倒是没有几个人。
她往外一抬下巴，“去那？”
谢颜颜没发表意见，于是两个人齐刷刷往外走。
一出大门，股股热浪袭来，吹惯了冷气的皮肤像是被熨斗烫了下，不过等走到泳池边时，身体就已适应了滚烫的温度。
酒店的室外泳池由几个深浅不一的圆形泳池重叠在一起，组成像是花一样的造型。
樊月向最近的浅池子伸出脚，水被太阳晒成灼热的温度，在里面玩是下饺子，在外面就变成了白灼虾。
双腿适应了水温，樊月转头看谢颜颜，见她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个黄色的瓶子，挤出白色的乳液在手掌抹开，之后涂在脸和脖子上，又反手准备去抹身后。
她本就漂亮的肌肤因为这带着点油性的防晒霜在太阳下闪闪发光。樊月禁不住就有点好奇，这皮肤的手感会是怎样？
从水里收回脚，樊月起身走近，拿过谢颜颜手里的瓶子，一脸笑嘻嘻地说：“今天是你生日，寿星有特权，我来给你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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