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才的福利院呢？”小茜问出自己的疑惑。
冒着香气的菜很快摆上桌，原本很饿的樊月却没动筷子，谢颜颜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给她，催她快吃，然后才说：“我住这的时候常跑福利院玩，那时候的院长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婆婆，她当时年纪就很大了，如今这换了院长，我想她可能已经不在了。”
那些曾经在福利院的孩子们也都长大离开，不知道他们会是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谢颜颜的眼神暗了些许，樊月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她手上轻轻捏了捏，给她夹了筷子茄子豆角，说：“吃菜。”
谢颜颜抬眼，两个人在目光相对的一刻相视一笑。
这个笑落在小茜眼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她从今天见到她俩就觉得她们的状态好像有了变化，虽然她们的关系变好是肯定的，但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樊月与谢颜颜之间有了一种旁人无法插足，也无法体会的情感联系。
她曾经因为这两个人的走近，樊月离她越来越远而吃过醋，而今却又想，樊月身边还有个这样的人也挺好的，谢颜颜对樊月是不动声色的好，她心里在失落了之后又很快归于平静，脸上也露出了笑。
中午的一顿吃得很饱，这家店的每道菜都有一种市井的烟火气，让人吃了感到非常满足。这会儿时间还早，她们仨决定再找个地方坐坐。
这回地方是小茜定的，市中心新建的商场她们还没去过，听说商场开了很多家这边之前没有的品牌，有家甜品店装修得很好看，去打卡的人特别多。
对于这个提议樊月当然是完全赞同，兴奋地嚷嚷着立即出发。
打车到了目的地，新开的商场是榕城目前最大最气派的商城，造型独特，占地广阔，大量商家进驻，才开业不久就成了榕城人气最红火的地方。
从老旧城中村破败的楼房到这个现代化的商业中心，两者之间巨大的落差令三个年轻女孩不免也唏嘘感叹。
有些人为了生计艰难地生活，有些人在这光鲜亮丽的城市里挥霍。但她们毕竟只是年纪轻轻的女生，这么沉重的问题很快就被商场里各式各样的新店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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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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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商场逛了整整一大圈三个人才去了小茜说的那家甜品店。这是最近很火的一家连锁店，也是进驻榕城的第一家，刚开业那几天队排得老长，还上了本地的新闻。
甜品店的门头是只巨大的卡通熊，门口有个穿成小熊造型的人偶迎接顾客，店里大多是和她们年纪差不多的学生或年轻的情侣。
小茜打发她俩找位子，自己去排队点单，店里角角落落都是人，樊月拉着谢颜颜走了一圈才在角落里和人拼了个桌。
同桌的是一对小情侣，正腻歪的两人完全没被中途加入的旁人打扰，男孩给女孩喂了口千层，女孩又一脸甜蜜地舀给他一勺双皮奶，樊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俩人是自己没手？
“来了！这人也太多了。”
小茜过来时抱怨了两句，将一个大托盘放下，上面满满当当摆着不同口味的甜点和饮品。
早就逛得口干舌燥，樊月拿起芒果撞奶喝了一大口，新鲜大块的芒果果肉和着顺滑细腻的牛奶一同入口，樊月连连赞道：“好喝！”
小茜却拧着眉说：“我的杨梅冻挺酸的。”
“吃口芒果甜一下。”樊月将自己的推给小茜，顺口尝了下她的，刚吃了甜的再吃酸的，立马龇起牙道：“好酸！”
突然一勺黑乎乎晃荡荡的东西被塞进嘴里，樊月惊道:“什么啊？”下意识就要吐出来，转头瞧见谢颜颜直勾勾盯向自己的眼神，只得硬生生咽了下去。
谢颜颜舀了勺自己吃下，淡淡地说：“龟苓膏，下火的。”
“好难吃。”樊月吐了吐舌头，吃了口跟前的慕斯小蛋糕换换口味，一尝就发出惊叹：“这个好吃诶！”
她拿小勺舀了块慕斯递到谢颜颜嘴边，谢颜颜张嘴吃下，樊月又连着喂了她几口。两边都是没有手要喂着吃的一对，小茜觉着面前精致的甜点仿佛全变成了狗粮。
嘴里弥漫着细腻的香甜，谢颜颜刚还有点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只是在余光扫过一处时，扬起的嘴角立时僵住，含着笑意的眼睛倏地沉了下去，仿佛晴日骤然覆上一层阴云。只是短短的瞬间，谢颜颜快速收回视线，微垂起眼眸，将樊月喂到嘴边的蛋糕张口吃下。
樊月收回小勺，往谢颜颜刚才看的方向装作不经意地一瞥，瞟见了坐在另一头的几个女孩，她们正看向这边交头接耳说着什么，樊月感到身边的气压就这样低了下去。
莫名一阵腹痛，甜腻的奶油和清凉的饮品刺激着肠胃，樊月捂住肚子，丢下句“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下卫生间。”就冲了出去。
商场卫生间，樊月洗了手，听到外面几个女孩说着话往里边走，有道声音说：“谢颜颜居然有朋友了？”
樊月立即退回一个空的隔间。
“难道那两个女生没听说她以前的事吗？”
闻言樊月的耳朵竖了起来。
“她那么会装，去了高中肯定捂得死死的，怎么会让人晓得那些丑事。”
“你看她刚刚还笑了，她不总摆着张冷脸吗？现在装成这副样子骗谁呢！”
女生翻来覆去说着些酸不拉叽的话，却对谢颜颜到底是什么事始终没提，樊月没了耐心，越听越来火，在一句“装什么装”之后，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
“砰！”的一声响，在照镜子理头发的几个女生顿时安静如鸡。其中一个认出了樊月是刚跟谢颜颜在一起的，赶紧心虚地看了下谢颜颜有没有在。
樊月走到洗手池边，抬起水龙头淋湿双手，故意大幅度甩了甩手，水珠子溅到了旁边的女生脸上，那女生连忙躲开，生气地大声喊道：“干嘛啊你！”
樊月斜她们一眼，冷冷张口：“小心你的嘴。”
“你想怎样！”女生不服气地冲上来推了樊月一把，这时又有人进来，其他几个女生忙将人拉住劝了出去。
看她们走远了，樊月调整好心情再回到甜品店，注意到谢颜颜依然有些魂不守舍，她借口肚子不舒服跟小茜告了别。
到了晚上，樊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白天听的那些话，那几个女生应该是谢颜颜的初中同学，谢颜颜初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始终不提，段飞羽也讳莫如深，心里搁了事，樊月难得失了眠。
第二天早上起来，樊月睁眼瞪了会儿天花板，嗖地一下从床上蹦起，打开抽屉一顿翻找，没找到，又将抽屉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才终于找到一张小小的卡片，那次陪谢颜颜去拍摄，蒋衡给了她张名片，她回来顺手丢抽屉里了。
樊月先是给蒋衡打了电话，再要到了想要的号码。
她与段飞羽约好在一家茶座见面。
“这里！”
看到进来的男生，樊月扬起手打招呼，段飞羽看见她后走了过来，坐下说道：“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没事，不着急。”樊月将事先点好的绿茶推到对面。
“谢谢，”段飞羽喝了口温度适宜的茶，目露些许疑惑，“有什么事吗？”
樊月直接开门见山：“麻烦你告诉我谢颜颜初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事？”她的态度认真又郑重，段飞羽能感觉到她对谢颜颜的关心和在意。
“昨天我和她出去时碰到几个女生，后来她整个人状态都不太好，而且我听见那几个女生提起谢颜颜初中的丑事，她们说的是什么？”樊月直视着段飞羽，眸光带有些许锐利，“你知道对吗？”
面对她的灼灼目光，段飞羽垂下眼睫没有立刻回应，樊月继续道：“不管是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想让她翻开这一页，只有你告诉我，我才能够帮她。”
段飞羽将玻璃杯转了转，绿茶叶子随着水的波动缓缓游动，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我和谢颜颜是在天台认识的。”
天台？学校的天台？听到这个地方樊月便联想到某些不好的传闻，比如有学生心理压力大从学校天台一跃而下。
段飞羽缓了口气，然后说：“我那时为一些感情上的事很难过，冲动之下上了学校天台，可我真站到那，望着楼下又心生恐惧，没有勇气下决心，结果从旁边走出来个女生对我说，你还不跳吗？”
“我吓了一跳，没料到那会有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谢颜颜，她看起来很淡定，对我说我要不跳的话，那她就跳了。”
“后来我们俩都没跳，因为我觉得她可能比我更痛苦，”说到这，段飞羽顿了下才接道，“谢颜颜当时在学校非常有名。”
“有名？”樊月重复了遍，直觉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段飞羽点了下头，稍显艰难地说起：“谢颜颜在学校由于某件事被孤立了，她从来不去解释，好像无所谓的样子，我以为她很坚强，没想到她居然想跳楼。”
“到底是什么事？”樊月加重了语气，眉头紧紧蹙起。
“那时候有个美术老师的老婆来学校闹事，抓着谢颜颜说她是小三，勾引她老公，拆散她的家庭。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但很多人都相信了。这件事的真相是怎么样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认为肯定不是传闻说的那样。”
“那天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我只是对她说了句我相信你。谢颜颜没什么表示地往楼道口走，走出几步后又转过身对我说了句谢谢，我看到她眼睛有了点红。”
想来那时她太需要一个肯相信她的人了。
“这事让我也认清了自己没有勇气跳下去，只能勇敢地面对，所以我也对她说了声谢谢，我们就这样认识的。”
“因为都有过去天台的经历，又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之后我们还是会偶尔在天台见面，然后向对方吐露自己的烦恼，其实我和她都不是会开导的人，就将对方当作情绪垃圾桶，自己说自己的，反正听了也不会跟别人说。”
那时他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蒋衡，但蒋衡只将他当做一个没长大的弟弟，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谢颜颜知道了他的事，说她也有这样一个人，但她不要自己了。
谢颜颜第一次对别人提起樊月的存在，她们当初形同陌路，她也不明白自己对樊月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幼年时最好的伙伴，叛逆时互相的伤害，但真远离了，她又会每天想她，想她们一起时开心的，不开心的点点滴滴。
陷入流言蜚语，被所有人都误会时，谢颜颜也表现的很淡定，然而一旦提到这个人，她的脸上会有完全不同的表情。
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樊月，段飞羽恍然意识到，谢颜颜说的那个人也许就是她。
总算了解到些有用的信息，樊月望着段飞羽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尽我所能将颜颜从曾经的阴影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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