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的最后，樊月对段飞羽说了句：“希望你能得到你想要的。”
段飞羽颇为意外地抬眼，碰上樊月真挚的眼神后，很淡地微笑应道：“谢谢，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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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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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段飞羽见完面，樊月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她爸的电话，说是爷爷奶奶抱怨很久没见她，叫她过去吃顿饭。
暑假到了尾声，樊世诚和谢蓉带着樊星航去了爷爷奶奶家。谢颜颜不会去，樊月也借口暑假作业没做完没去。
樊月着急回去见谢颜颜，正要一口回绝，电话那头传来老人苍老的声音：“月儿，奶奶想你了。”
话到嘴边被生生咽下，樊月转而回道：“好，我就来。”只是在那吃完晚饭，樊月就脚底抹油地溜了。
急匆匆回到家，房子里空荡荡的，樊月直接去敲谢颜颜的房门，几秒后才有脚步声传来。看她穿着家居服，估计一整天都没出门，樊月问：“吃饭了吗？”
“不想吃。”谢颜颜没什么精神地答。
樊月将她拽出房间，打开餐桌上的袋子，“我去了趟爷爷奶奶家，给你带了些吃的回来，还是温的，快吃。”
谢颜颜看了眼，说：“我不饿。”
樊月将人重重按在椅子上，筷子给到手里，“不饿也必须吃，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
谢颜颜终于动了筷子。
这两天她心里总是不安，她以为离开了以前的学校，没有了之前的同学，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可榕城太小了，总还是会碰上，不知道哪一天那件事就会被人知道。
她表面上无所谓，什么流言蜚语都不在意，心里却还是忐忑，害怕现在这样的生活被打破，担心再经历一次曾经那样的日子。
樊月会相信她吗？
谢颜颜端起碗喝了口粥，抬眸看樊月，对面坐着的女孩手托着下巴支在桌面，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
食不知味地吃完，谢颜颜一起身就被樊月推着到了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坐下，望着她忽然开口道：“你房间的那个盒子里有什么？”
她没头没脑地问起这个，谢颜颜惊诧了下，然后淡淡地说：“是我保管的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
所以我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那个洋娃娃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樊月的心像被什么很轻很缓地抓了下。她凑近了些，带上点试探和讨好地说：“我想看看可以吗？”
她的样子那么乖，谢颜颜拒绝的话堵在嘴边，想了几秒后才点头说好。
樊月等她从房间取出那个盒子，盒子被保存得很好，面上一尘不染。谢颜颜当着她面打开，樊月看到里面有那个被她摔坏的娃娃，她们小时候一起看过的小人书，她俩小女孩时的照片，竟还有几张平整的棒棒糖包装纸。
这些都有很久的时间了，全是些再琐碎不过的小东西，但每一个都和自己有关，和她们最要好的那段时光有关。
眼眶突然有些发胀，樊月快速移开眼，低头问她：“为什么留着这些？”
谢颜颜侧头看着她回答：“这些是我的童年。”
樊月一时无声，几秒后默默说道：“对不起。”
因为那时她的不懂事，她的固执和尖锐伤害了一个将她视作最好朋友的小女孩，让她们越走越远。如果她在谢颜颜身边，她肯定不会让那些无稽之谈中伤她。
所以志愿者集训时她被误会了也不去跟人解释，是觉得没有人会相信她吗？
但我会相信你啊。
樊月抬头迎上谢颜颜的视线，说：“我昨天在厕所听到了那几个女生说话。”
谢颜颜空白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樊月说的那几个女生是谁，身体不由一僵，脸色顿时煞白，不知道樊月都听到了些什么。
樊月的手按着她肩膀像是安慰，和她更靠近了些，然后说：“我今天见了段飞羽。”
听到樊月的话，谢颜颜几乎确定她都知道了，紧张得手不自觉蜷曲，下意识咬紧了嘴唇。
“是我不好，是我将你推开，让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家人不在身边，朋友不在身边，我不在身边。如果有我在，我一定会为你挡住所有诽谤和流言。”
樊月抬手抱住了身边的女孩，喃喃地说：“都是我的错。”
她的嗓音在耳边那么温柔清晰，谢颜颜紧绷的理智和身体因为这个怀抱骤然松懈下来，积压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扛好吗？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只要记得我会相信你。”
谢颜颜从没将这件事向任何人说过，她曾经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却没人给她说话的机会，也不会有人相信她。
但樊月说会相信她，她终于将埋在心底的过去说了出来。
她初中去了城郊的住宿学校，她本来就不是和群的人，那段时期又带着点负气出走的意思，于是更讨厌与人交流，那个年纪的女生最爱叽叽喳喳拉帮结派，她只觉得烦。
可学校那么大，除了教室和宿舍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后来她去了学校的画室消磨时间。画室的老师是学校的美术教师钟老师，一个30岁左右，身形高瘦，文质彬彬，总带着温和笑脸的老师，学生们都很喜欢他，谢颜颜对他的印象也难得的不错。
从前那个无赖造成的心理阴影让她对男人非常反感，她妈跟樊世诚结婚后，樊世诚对她和她妈都很好，她才对这种温文尔雅的男人没那么重的戒备心了。
有学生对画画感兴趣，身为师长的钟老师自然很高兴，不时夸奖谢颜颜有天赋，也会认真指导她的不足。
直到有天，那是一个夏天的傍晚，画室又只留下谢颜颜一个人，那阵子天很热，汗水将衣服黏在身上，少女玲珑的曲线隐约凸显。
钟老师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留了下来，走到谢颜颜旁边看了会儿，提醒她的视角不太对，应该按他说的去调整。谢颜颜的注意力都在石像上，像钟老师说的那样注意着光影变化的角度。
“还是不对，要这样改。”一只带有薄茧的手毫无预兆地握住她的手。
像是遇到危险的动物本能，谢颜颜慌忙站起，一把将他的手甩开，回头就撞上了男人饱含贪婪与兴奋的眼光，还有他身下某处的反应。
一股恶寒从脚底窜起，谢颜颜几欲呕吐，怒极之下，她猛地抓起身边一块画板狠狠砸向对方，一秒也不敢停地逃离开。
那之后她再不去画室，然而钟青迷恋的目光变得毫无顾忌起来，如蛆附骨般黏在她身上，她不得不在宿舍和教室等人多的地方待着，却还是能感觉到那个人如影随形地盯着她。
好在那次冒犯后钟青没再接近过她，就是总用那种眼神贴着她，她觉得恶心却拿他没有办法。
有一天，安静的校园被女人连声的尖利喊叫打破，学生们都止不住好奇跑楼道上凑热闹，一个女人怒气冲冲地到了谢颜颜的班级，有老师和校领导阻止，那个女人不管不顾，越是有人阻拦越是歇斯底里，她闯入教室，锐利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吼道：“谁是谢颜颜？”
同学们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她要找的人，那女人很快锁定目标，一看到谢颜颜便仿佛失去了所有理智，不由分说地冲过去甩了谢颜颜一个耳光。
“就是你！是你勾引我老公！”
突如其来的一掌扇得谢颜颜耳朵嗡嗡作响，所有人都紧盯着她，那些眸子里带着惊奇、诧异还有幸灾乐祸。谢颜颜愣在原地，她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的老公是谁。
“就是你让我老公每天魂不守舍，他还跟我提离婚，我们的孩子才那么小！”女人边说边从随身背着的挎包里抽出一叠东西往空中奋力一抛。
纸片纷纷扬扬撒了一地，学生们赶紧低头去看，发现每一张都是谢颜颜的照片。钟青趁她不注意偷偷在拍她的照片，有她在画室画画的，有她在校园里行走的，还有拍她宿舍阳台的。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蹿起，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偷窥中，她才是受害者。
眼看秩序越来越乱，校领导示意保安将女人带走，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耍赖。
在画室教课的钟青听到消息赶了过来，望到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女人和地上他偷拍的照片脸上只觉难堪，他很小心地扫了眼谢颜颜，可对方眼都不抬一下看他，他对那个女人温言劝说道：“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在这般情况下他仍是一副温和无奈的模样，令人觉得同情，像他真是被漂亮的女学生诱惑了一样。
这场闹剧，大家对老师的尊重占了上风，没有人给谢颜颜开口解释的机会。学校领导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给钟青办了调动，没有将谢颜颜开除，也没有将这事告诉家长。
那之后谢颜颜就更加孤僻起来，不曾停歇的闲言碎语仿佛要将她淹没，因此她想要一死了之，甚至上了天台。
说到后来，谢颜颜的声音渐渐哽咽，她努力控制住眼泪，但当樊月的手碰到她眼角的一刻，盈在眼眶的泪瞬间决堤。
樊月帮她抹了泪，将哭泣的女孩揽进怀里柔声安慰：“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谢颜颜也会哭，会有流也流不尽的眼泪，将她的衣服浸湿，流进她的心里，蓄了整整一颗心的水。
她以后都要在谢颜颜身边，才能弥补自己曾将她推开，让她经受过那么多委屈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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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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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月睁开眼，仰面躺着的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房间的天花板，室内光线明亮，看样子该八九点了。
腰上被什么东西压着，她偏过头，谢颜颜精致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樊月恍惚了下想起，昨晚谢颜颜在她怀里流了很久的泪，她对谢颜颜说了很多话，后来困得直接跟着谢颜颜回她房间睡了。
面对谢颜颜的睡颜，樊月忍不住多瞧上几眼，这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谢颜颜的眉头皱着，哭过的眼睛泛着红肿，看起来不太舒服。
樊月放轻动作，将压在腰上的胳膊抬起，伸手去探谢颜颜额头，似乎有点热，又凑近自己的头去试她体温。
谢颜颜额头的温度比她的稍高一点儿，索幸不是高烧，樊月稍稍安下心，退回抵着对方的头，不期然正好撞上谢颜颜望向自己的眼睛。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樊月尴尬地解释道：“我刚是在试你体温，你是不是不舒服？”
谢颜颜的头很重，四肢感觉格外疲惫。那几个女生的出现让她这两天一颗心悬之又悬，昨晚终于将心里藏着的事揭开，一松下劲身体就有些扛不住。
“没事。”她习惯性的逞强，支起一侧手臂，撑起上身要起来。
樊月将她按住，语气有点凶，“先量个体温再说。”
她趿拉着拖鞋出去取来温度计，甩了几下塞进谢颜颜腋下。谢颜颜嗓子发哑地说：“真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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