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颜颜放下手里的甜瓜,说:“我打算考电影学院。” 樊世诚和谢蓉都有些吃惊,只有樊星航继续盯着电视吃着瓜。 谢颜颜淡定地说:“我在准备戏剧学院考试时也参加了电影学院的初试复试,只是没给大家说。” 没想到她还留了一手。谢颜颜提前做了两手准备,这事樊月已听她说了,她和谢颜颜都商量好了,樊月也正式向大人宣布了自己的意愿:“我准备考传媒大学,我的成绩应该没什么问题,传媒大学和电影学院距离不远,以后我们俩去那也能有个照应。” 两个孩子已经为未来做了周到的打算,樊世诚和谢蓉欣慰地点点头并没什么反对意见,也没强加上家长的意愿,她们就这样轻松地达成了一致。 高考这天天阴了,飘了几滴雨,没了大的噪声,四周比往日安静些,其余也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虽然心里并没有太多不舍,但当最后一道铃声响起时,樊月还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暗无天日的高三生活就在这一刻蓦地落下帷幕,同时结束的还有她慢慢成熟的少女时代。 高考完当晚,大多数班级会组织个聚会,樊月和谢颜颜的聚会地点不在一起。樊月她们班去了个轰趴馆,大家毫无顾忌地将积攒了一年甚至更久的压力全释放出来,那股子劲简直可以把房顶掀翻。 KTV的屏幕上是青春毕业册的画面,几个女生语带哽咽地唱着歌,偌大的茶几上摆了各种饮料和酒。樊月只尝了口酒就放下了,小茜却一杯接一杯停不下来,她抱住樊月不撒手,很久后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对樊月说:“月儿,我要提前去读预科,马上就要走了。” “这么快?”樊月很意外,意外到心又空了个大洞。 小茜圆圆的眼镜下双眼通红,她点了点头:“签证都办好了,我妈让我早点去学语言。” 樊月的嗓子发哑:“什么时候走?” “下个礼拜。”小茜忽然哭出声来,将樊月抱得更紧,“月儿我舍不得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吧?你不会忘了我吧?” 樊月的泪也掉了下来,她回抱住小茜说:“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不管相隔多远,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对方。” 她又端起了刚只尝了口的酒,这次一饮而尽,终于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要喝酒,原来心里的苦涩与酒的苦味莫名融合。 以前没喝过酒,樊月不清楚自己酒量怎么样,只是几杯下肚也没什么感觉,倒是小茜酒量不行,喝到后面就发起了酒疯,变得话超级多,几句话反反复复地说。 她这样,樊月只得跟同学们打了声招呼提前送小茜回去。她扶着双腿打拧的小茜走到门外,抬头撞上站在门口的谢颜颜,樊月十足惊讶:“你怎么在这?” 谢颜颜看着瘫在樊月身上的小茜,走过去拎起她架着往外走,说:“我提前走了。” “哦。”樊月点了下头,问:“等了很久吗?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没多久,不想打扰你玩。” 谢颜颜的突然出现让樊月心情变好,她偏过头,绕过小茜对谢颜颜笑。 将小茜交给司机陈叔,樊月还是不放心,担心她遇上急刹从后排座滚下来,樊月拉上谢颜颜一道送小茜回家。 上车后小茜间歇性地清醒了些,紧紧抱住樊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瞥到副驾上投来警告目光的谢颜颜,借着酒劲吐槽道:“谢颜颜,你怎么老这么凶?” 小茜松开樊月,扒拉着副驾驶的座位,眯眼指着谢颜颜出声警告:“我告诉你,你不许欺负我们家月儿!她是我老婆!” “我才是她正牌!” “你不要想抢我老婆!” 她说得语无伦次,陈叔一面开车一面抿嘴憋笑,樊月听得哭笑不得,赶紧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哄,“乖,别闹了,老婆。” 谢颜颜颇为无奈地瞥了她俩一眼,干脆闭目养神,眼不见为净。 将小茜顺利交给她妈,陈叔又开车送她俩回去。喝了酒再来回坐这么久的车,樊月硬压下想吐的冲动,头晕得厉害。 谢颜颜抬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握住她的手揉捏。头部有了支撑,手掌又被捏得舒服,难受的感觉一下就减轻许多。 樊月有点迷糊地睁着眼,望向车窗外一闪即逝的流光溢彩,手心有阵阵温柔的暖意传递全身。 --------------------
第53章 耳垂 ============== 高考结束后的漫长暑假,樊月和谢颜颜商量好了要呆在家陪家人。 尽管眼下家里经济状况吃紧,但今后她俩要出去读书和工作,再难有机会与家人这样长期相处。打工挣钱的事等开学再说,樊世诚病倒后一直是谢蓉照料,如今该她俩担起这份责任了。 樊月每天给他爸按摩陪他聊天,谢颜颜也琢磨着各种方法给樊世诚做复健。 起初樊世诚觉得跟了他几十年的四肢都不是自己的了,手脚不听指挥,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这对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无疑是巨大的打击,但谢蓉总是很有耐心,一遍遍地鼓励他。 有次他尝试从轮椅上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往旁边一歪,直接将谢蓉也带倒,谢蓉的手臂被磕了个口子,樊世诚又惊又急,骂自己没用,恨不能抽自己几耳光,但他现在连打自己的脸都做不到,汹涌而来的无力感让他的情绪糟糕透顶。 谢蓉懂得他是心疼自己,对他说:“我没事,你一定要重新站起来,月儿和颜颜将来结婚都需要你牵着交给新郎。” 这话给了樊世诚莫大的鼓励,他想像正常父亲那样让她们挽着胳膊,将她们交给未来的丈夫。 于是他日复一日地努力做康复训练,从最开始的抬手喝水捉筷子,到后来的站起来慢慢走。 一晃而过的几个月对他和谢蓉来说是无比漫长又艰辛的日日夜夜,好在近来他有了很大好转,这样下去,到开学时樊月和谢颜颜才能放心地去景川。 很快就到了小茜出国这天,樊月是肯定要去送的,担心她在机场哭的找不着北,谢颜颜也跟着去了。 机场近空不断有飞机起飞降落,载着人们奔向各自的目的地和远方。 小茜和薛正的家人都来送他们,小茜将樊月拉到一边,本来有很多话想说,此刻又觉得什么都不必多说,她和樊月久久地抱着,这次两个人都没有哭。 青春里最美好的六年时光她俩共同走过,这份感情不可能由于距离的遥远与时间的流逝变淡,樊月拍了拍小茜圆圆的后脑勺,笑着说:“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茜点头,回到薛正身边,一步三回头地跟她的家人和最好的朋友挥手告别。 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的一刻,樊月别过脸,眼底藏起的眼泪偷偷爬了出来。谢颜颜默默拿纸巾给她,牵起她的手说:“以后有我在你身边。” 回去的公交上人很多,谢颜颜将她护在身前,樊月瞄着窗外的各色店铺,突然扯住谢颜颜衣摆说:“我们在这下吧。” 谢颜颜抬眼扫了下站牌,还有两站才到家,没说话,车停稳后拽着樊月的手下了车。 樊月探头往刚经过的街边望,眼神定到一处,手指向一家小店:“在那儿。” 她指的是家银饰店,樊月摸摸自己耳垂对谢颜颜说:“不是说好了高考完打耳洞吗?你送我的那对我还没带过呢。” 这事是一时兴起,樊月事先没想过要怎样才能在耳垂上戳出个洞来,当那个看起来像枪的东西对准她耳朵时,樊月后悔了,这种不知何时行刑的感觉就像被敌人拿枪抵着后心,她很怀疑自己能不能宁死不屈不叛变。 她顶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牢牢抓住谢颜颜胳膊,举着枪的店主姐姐都被她逗笑了,笑着说:“小美女,不用紧张,你弄得我都不敢动手了。” 说是不敢动手,结果她趁樊月听她说话一分心的档口,干脆地一枪下去,樊月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自己软软的一片肉被打穿了。 “好了,怎么样?不疼吧?”店主姐姐望着她笑。 樊月大大松了口气,其实也没那么疼,倒是自己快把自己吓死了。 轮到谢颜颜时,她将披着的长发拢到一边,露出左边的耳朵,说:“我只打这边。” 樊月和店主姐姐同时问:“只打一个吗?” “为什么?” 谢颜颜凑到樊月耳边低声道:“右耳朵打了你晚上就没法捏了。” 樊月的脸倏地一下红了,自从那次她无意间捏了谢颜颜耳垂,她就迷恋上了那种舒服的手感,晚上睡不着时会习惯性地捏捏,可这时候被刻意这么一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打的耳洞在发烫,总觉着这话烧耳朵。 店主姐姐只疑惑地问了句,见她没答话也不再多问,低头准备好工具。 谢颜颜端正坐着,神色平静,一看就是那种不会叛变的正道之光,她一声没吭地挨了这一枪。 这瞬间就像是一种小女孩长成大姑娘的仪式。 店主姐姐交待她俩回去后注意护理,樊月点头应下,目光在货架上一排排漂亮的耳环耳钉上扫过。她的视线落到一处,抬手取下一对耳钉,拉过谢颜颜来看,问她:“你看这个怎么样?” 是一对小星星,造型简洁别致,谢颜颜挺喜欢,回答:“好看。” 樊月拿起一只在她耳边比了下,对谢颜颜说:“我送给你。” 这样她俩就都拥有了星星和月亮。 打耳洞并不好受,耳垂总涨涨的疼,大夏天出汗容易感染,要注意不碰生水还要常抹酒精消毒。 到了晚上樊月更是被两只耳朵闹得心烦,左躺右躺都不舒服,平躺也还是忍不住在意。看她这烦躁的状态,谢颜颜拿手在她耳边扇了扇,关心道:“很疼吗?我看看是不是发炎了?” 樊月歪头露出耳朵给她看,她的耳垂薄薄的泛着红,谢颜颜很轻地对着吹了吹气。刚抹过酒精的皮肤接收到她的气息,激得樊月浑身一阵战栗,耳朵的红迅速蔓延到了脸上。 樊月下意识躲开,忽然就有些不敢看谢颜颜的眼睛,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她瞟到桌上的笔记本,顺势说道:“那个,时间还早,我们看个电影吧。” “不疼了?”谢颜颜起身去拿电脑,问她。 樊月连连摇头:“不疼了,不疼了。” 电脑显示出开机画面,她俩趴在床上支起下巴等待,谢颜颜偏过头问:“想看什么?” 樊月盯着屏幕,无所谓地说:“随便。” 反正只是打发时间,谢颜颜在网站页面上翻了会儿,搞笑片恐怖片情绪起伏太大不适合睡前看,便随意点进了个爱情电影。 影片整体的节奏较慢,但画面很美,男女主也养眼,只是看着看着画风突变,隐忍克制的男女主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开始忘情拥吻,互相扯着对方的衣服从门口一路吻向房间,虽然音量开得很低,可在安静的房间里还是分外撩人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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