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珂说：“我把工作弄完就来了。”
“……”
段嘉央低声轻骂，该死的，又掉进她的陷阱了。
那种感觉再次涌上来了，林珂黏着她，说话带着一些礼貌的劲儿，语气故作不强势，实际揣着种可怜的劲儿叫她小羊，哄着她，然后她一松懈，立马占据她身边的位置。
林珂懂进退，也懂得怎么讨巧。
段嘉央微微咬唇，不看她又忍不住去看她。
林珂买的药到了，她把袋子放在桌子上，段嘉央瞥到了上面的字条备注：【麻烦开涂抹不痛的药。】
药膏挤在棉签上，轻轻给她涂，怕她痛给她吹，说：“这几天不让你哭，会很痛。”
段嘉央几次想推开她的手腕，又喜欢被宠爱的感觉，二十多岁的年纪能被捧在手心宠爱，心脏都是软的……她手落在胸口，轻轻地来回按两下，还是觉得糖分过高。
涂完不痛，很凉爽的风从她眼皮上过。
林珂把药膏收回去，段嘉央去拿药，她不给，林珂说你自己弄戳到眼睛怎么办，段嘉央知道是借口，林珂是想借机和她互动触碰她。
林珂靠着她的办公桌，突然叫了她一声“段总监”，段嘉央脚趾头绷紧，莫名其妙羞耻，她们高中还没彻底搞在一起关系刚刚变好时，林珂不仅叫她“小羊”，有时候看她抱着作业叫她“课代表”。
段嘉央脸颊微热，好歹没红，林珂又歪头叫，“总监……我送你一套西装吧。”
段嘉央就不爱穿这个，“滚，别浪。”
林珂不滚，挨着她坐了很久，直到小文推开办公室的门，小文愣在原地，后面同事要进去她迅速把门带上。
之后段嘉央签了两个文件，帮忙翻译了两篇国外来的合同单，林珂望着她的眼神露出很真诚的崇拜。
段嘉央真受不了这个。
不过，她知道林珂一大早来公司做什么了，林珂研发的新车各项测试很成功，十月中旬会出车展。
对雪堂来说是好事，吃到了第一杯羹，近几年里能占领第一销售地位。
公司上上下下都说，林珂从美国回来，这次不升职真就是无私奉献，还调侃，雪堂是不是救过她的命，舍弃原来的前程跑回来这么努力的报恩。
*
先前跟贺笑约好了，贺笑一说有时间，段嘉央立马取车出去，她把车窗打开吹着风，不知道用什么姿态去面对林珂，林珂越发勇敢，她越发像个逃兵。
手机叮咚了一声。
林珂：【晚上还要涂药。】
段嘉央要回信息，又收回了手。
等到贺笑住的小区，段嘉央给贺笑发信息，贺笑说自己还在坐地铁马上就到。
段嘉央站在门口等贺笑，打量贺笑租住的小区楼，小区算不上多新，墙上有很黄的雨水冲刷痕迹，所谓的绿化也只是一两个花坛，她住的虽说是单人间，实际是一个小房间分割开，再把卫浴、床融在一起。
段嘉央是个吃不了苦的人。
她之前跟段力天吵架去贺笑那里住了一阵，狭小的空间，胳膊手臂全施展不开，晚上和贺笑挤在一起根本睡不着。
后来段嘉央回家了跟贺笑说，让她爸给她找个房子，贺笑摇头说不用说习惯了，段嘉央当时想这个习惯真可怕，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贺笑是父母不是本地人，他们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贺笑大学毕业她爸爸做了个手术，后面他们回老家买房子开了个小店。贺笑毕业一直留在这个城市打拼，段嘉央说过好多次让她搬自己爸房子去住，贺笑总是说租房子也挺好，一个人自在些，再者住段嘉央房子水电费耗不起，段嘉央说她承担她也说不行。
如今想来，贺笑是不愿意躺平的那一类，心底很清楚，从奢入简难，要是以后有个落差她承受不住。
贺笑到小区跟她挥手，笑着小跑过来。
“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上去给你拿。”
“没事，我跟你一起上去，小区人来人往的不想在这里等。”
段嘉央跟着她一块上楼，贺笑住的屋子很小，前几天还把皮箱捯饬出来，现在能站的地方所剩无几，贺笑把行李箱收起来，三箱水果放在小书桌下面了，她挨个拖出来。
段嘉央坐在她床边，突然想起在这里住的那几天，那会她躺在床上问贺笑，潮湿的地下室和这种感觉一样吗？
贺笑敲着键盘回她，“不清楚哎，差一点吧，可能更压抑，地下室跟你家车库差不多？”
这更没办法比较，因为她家车库比贺笑住的地方都要好，现在坐下来，心中的感觉依旧复杂。
想到了林珂。
“嘉央，来帮我抬一下。”贺笑喊她。
段嘉央感觉自己太不礼貌了，贺笑给她几箱水果，她还让她一个人受累，她过去帮忙，说：“等会儿搬吧，我给你个东西。”
段嘉央没少给贺笑东西，贺笑化妆品护肤品基本是她包圆了，段嘉央给自己买好用就给她下单，这出租屋里的小零食都是她觉得好吃买来分给她的。
贺笑拍拍手，跟她坐一块，觉得很累贺笑往床上躺，眼睛看着天花板。
段嘉央坐着坐着视线瞥了两下，察觉到不对劲，贺笑桌子上放得是些小摩托，和一些她没见过的小玩意。
书桌上挂了个哆啦A梦的铃铛，那次她们一起逛街买的，古思钰随手给贺笑的，贺笑当了个宝。
以前没咋在意，现在总突然觉得不对劲。这种感情不是友情，不像她和她这样坦诚。
“笑笑，我知道古思钰在干嘛。”段嘉央再次说，“你知道霍君娴吧……”
贺笑偏头看她。
“她跟那个霍君娴在一起玩，”段嘉央说的时候观察她的表情，贺笑眉头微微动，似要说什么又压下去。
“我知道呀。”贺笑勾唇。
段嘉央总觉得这段时间遗漏了很多东西，不知道从何说起，好像是贺笑对古思钰的态度，以前读书段嘉央在某个时段对林珂好超过了贺笑，贺笑现在也是一模一样……
段嘉央抿了抿唇，“东西给你，我得回去了。”
她买了个相机给贺笑，“你去出差拍照玩。”
贺笑还蛮喜欢，没拒绝说了谢谢，贺笑三箱水果全给她了，以往贺笑是会分两半，一半给她，一半给古思钰。到了楼下段嘉央把水果放后备箱，看看贺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开车走时往后视镜瞥了一眼，贺笑在叹气。
最后开着车揣着心事去买冰粉吃。
她在餐厅坐下，刚点好了。
林珂发了信息来：【我下班了，来见你好不好？药也要按时抹，眼睛还痛不痛？要是真留疤了，你以后后悔，老觉得自己不漂亮怎么办？】
就把她当小孩子哄。
段嘉央摸了摸眼皮。
给林珂发了一个定位。
段嘉央的红糖冰粉上来了，她用勺子搅了搅，吃了一口，再扫码点了份，第二份冰粉上来没多久林珂过来了。
林珂穿了白色高领镂空的上衣，白色的阔腿长裤，腰间系绳打着蝴蝶结，身形比例完美，餐厅不少人目光瞧向她，林珂去洗了手再坐在她对面，纸巾擦着手指，用勺子把冰粉划开。
林珂问她，“怎么了？”
“眼睛还痛吗？”
“比早上舒服多了。”段嘉央手撑着下颚，两个人吃了冰粉，段嘉央视线从窗外到她身上移动了好几次。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桌子上，她感受着这片刻的安静，手指捏着叉子，看她薄唇沾着暗红色的红糖。
吃完冰粉，林珂用棉签再次帮她上药。她换到她侧面坐着，段嘉央合着眼眸，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林珂说差不多两天就能好了，还说她素颜也美得不可方物。
模样认真，满心满眼都是她。
段嘉央被说得心热。
林珂送她回去，段嘉央伸手把药膏要了过来，明天不用上班，林珂说：“我明天去你家里不行吗？”
“明天再说吧，我明天还得去找贺笑。”段嘉央说。
段嘉央看看林珂，林珂眼底失落，扯了扯她的袖子，段嘉央问：“你说霍君娴跟古思钰什么关系？”
“不清楚。”
“嗯？”段嘉央以为她知道。
林珂说：“不清不楚。”
段嘉央说：“我要去看笑笑。”
“我又不在乎她。”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长，林珂的手指没处安放一般，勾她的手指，“我不善解人意，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段嘉央手背微微痒，她本能的往后收。
林珂说：“她难受，我也难受，我在失恋啊。”
什么失恋不失恋的，这不是胡说嘛，段嘉央睨她，“怎么可能。”
她本意是帮贺笑辩解，林珂认真地说：“你不和我谈恋爱，我每一天都像失恋。”
现代科技发现太快也不好，比如车和高楼，车子在高楼间穿梭，黄昏渐去，夜幕降临，想牵手散个步人挤人，车堵车，一条道上走不到两步就要折回去。
两人都有车，林珂送她回家，都得把车停在餐厅车位喊了代驾送回去，自己开车想多和她相处车速慢一点，后面的司机狂按喇叭。
*
星期六，段嘉央去宠物医院当免费义工，帮忙收拾了一下流浪狗，她才知道霍君娴是贺笑宠物医院里面的常客，还是医院的金主，段嘉央更忧心了。她跟贺笑待了一天，贺笑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说星期日有假需要休息一天。星期日段嘉央自己在家宅了一上午，六点，她开着车出去转悠。
她的眼睛已经好了，就是眼尾有一块薄痂。
段嘉央逛着逛着，到了林珂楼下，可能是想看看林珂在做什么，又可能是偷袭，想看她会有什么表情。
总之她把车开了过来，到地方她微微合了眸眼，再鼓足气上楼，林珂家门密码她知道，她把密码输进去，往里走，脑子里想了一瞬后面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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