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脚伸进去的感觉就变了。
地毯没了，再往里走，家具也没了……空空如也。
那种很怪，那种血液逆流到无法分辨真假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段嘉央往后退，退到门口再往前走，还是空空如也，她去摸手机，准备打给林珂，号要拨出去时又停止了。
林珂、
她脑子里就剩下这一个词儿。
段嘉央站了很久，她往里走，厨房、卧室、阳台全部空荡荡，因为家具搬空，里面有一股淡淡的味道，是只剩下墙壁、天花板、地板的空挡味道，很空，闻久了闷在心里。
段嘉央捏着手机站在客厅里。
她慢慢往回走，握着门把，不知道是该关门还是不关门。
她靠着墙，呼了几口气。
脑子里闪过许多话。
林珂的研发项目结束了，是……要回去了吧。
段嘉央没办法否认，她是怕林珂突然消失。
等处理好情绪朝着电梯走去，没多久她回来把门给带上了，这种感觉不是很美好，很难受到失落。
进了电梯，段嘉央还在看手机，她盯着林珂的小羊头像，林珂头像并不是一成不变，经常看到漂亮可爱的小羊她就会换，高中她们玩Q的时候，林珂加她的账号，还问她能不能用她照片做Q头像，把她夸得天花乱坠，段嘉央没同意，林珂挺失落的，盯着屏幕说那我用一只羊吧。
段嘉央到楼下，又仰着头看，楼层的灯光依旧没有亮，段嘉央很后悔她应该把林珂家里的灯开着，这样林珂回来就知道她去过了。
有瞬间她是害怕林珂走了，很害怕跟以前一样，她还在想怎么救林珂，林珂就突然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了无痕迹。
她靠着车子，很难受。
段嘉央又克制不了自己磨蹭的性子，等到天再黑一个度，她把车往家里开，遇到红灯她停了停。
眼睛再次去看手机，她很不甘心，林珂不在夜里找她，她如果把持不住，就变成了她在夜里次次找林珂，她成了那个反复越界的人。
段嘉央很暴躁，内心里翻江倒海了一万次，各种去和林珂争执跟她吵架的事儿都想过了。
到了家，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
回家躺着，闷闷的自己睡觉，睡不着起来看电影，岩井俊二的《情书》，早年她看过一次，分不清渡边博子和井藤树，看两个主角长得一模一样以为是平行空间，看到后半段看明白了开始耿耿于怀，为什么男井藤树要找渡边博子当替身，明明女井藤树和渡边博子完全不同，明明男井藤树和与他同名同姓的女树在那段懵懂的青春的暗恋很美好，为什么又会喜欢别人，为什么爱情不能从一而终。
但是，他究竟喜欢谁？
少年美好情书被她看得怨念极深。
这部电影也给段嘉央留下了后遗症，她一直记得结局，女井藤树很激动，可惜她在围兜上下找不到一个兜，不能收下那张画有她素描的借书卡。后来很多次，段嘉央面对林珂手塞不到兜里，她都觉得是自己在惊慌失措。
是面对自己的初恋的怯弱和惶恐。
电影又重新看了一遍，渡边博子和井藤树小姐都很美好，她不知不觉开始期待冬天，想到她们一起度过的雪夜。
段嘉央躺了很久，平静了。
第二天去公司，她先去的办公室，门推开，她抬眸，是小文，小文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又等到两个小时，门再次推开。
她正在签字，钢笔微微停，她再抬头。
林珂来找她了，和那几天一样带着着小零食，看她的眼神专注和甜，段嘉央提不起劲，手紧了又紧，不觉松了一口气，至少、至少……
段嘉央一直都很能忍，磨蹭的不去问，尽管她昨天大半夜发癫去找她爸拐弯抹角问林珂是不是要升职加薪。
她自己闷着想，先等车展结束再问，也许一个月，两个月，到冬天就知道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庸人自扰，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惊动自己。然而三天后，有个文件下来，需要段嘉央和林珂去车间核对核对，核对完都能提前下班，正好时间还早，林珂带着段嘉央去吃饭，问她去餐厅吃，还是去哪里吃。
段嘉央没别扭的拒绝，把车往车库里停，换到她车后面坐着，她看看手机，美眸轻眨，说：“你之前做的煲仔饭不错，家里阿姨做不出那个味儿。”手指在小程序上划了两下，她补充，“没时间弄，去你之前学厨的餐厅也成。”
“去我家吧。”
段嘉央继续弄手机，期间她抬头看她，隐隐看到林珂唇角好像带着笑，段嘉央点开地图软件看，她们现在并不是去林珂公寓的方向，是另外一条大道。
段嘉央把地图放大，没看到有什么有名的餐厅，等到停下来，她仔细看了看，到了一个小区。
林珂刷卡进去，段嘉央头在窗外看了两眼再迅速收回来了，说：“这哪儿。”
林珂没听到似的，把车开车库里，过来给她开车门，两个人从电梯上去，段嘉央想打量打量四周都没来得及，林珂步履很急，到了十二层，她输入密码。
段嘉央瞥了一眼，和之前那个公寓密码一致。
门响了两声，开了。
段嘉央在门外往里看，房间布置和之前那间房不同，林珂递给她一双拖鞋，拖鞋白软软的，上面还有两个小羊角，段嘉央换下脚下的小高跟。
她唇动了动，想问这哪儿又止住了。
林珂说：“你看，这里，我让人新装修的，之后我住这儿。”
段嘉央抿紧了唇，这里和上一个公寓完全不同，设计很现代，颇有网上爆红的ins风格，像网红打卡处，比那个房子更漂亮，是她喜欢的配色。
门关上，林珂带着她进去，说：“换个地方住，这样我妈找不到我们，你爸也不会知道我住在哪里，我们两个人的空间……可以吗？”
段嘉央很讨厌“释然”这个词，可现在她紧绷的心松开了，有点想笑，又觉得该严肃一些，她咬了下唇，“你弄了多久？上次我去你家看到你……”她顿了顿，“看到你把东西打包，以为你要换家具。”
“我妈知道我住哪儿，我就开始准备找新房子了，她第一次缠上你，我很生气，想直接换了，那时候也想跟你说对不起。”林珂温声说，“只是摸清楚你现在的喜好需要一点时间。”
那时段嘉央听不进去，暴躁、全身都是刺儿。
“上次我偷偷去过你家，你家里搬空了。”段嘉央突然说着，本来想藏严实点，不让林珂知道，也不打算告诉她。可发现……她还是想说，她故作轻松打量着林珂的情绪变化。
林珂顿住，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一直没问吗？”
段嘉央找不到理由，说：“你又不会走。”
扫到林珂眼眸中的惊讶，以及无法藏掩的喜悦，她把自己说的很大方，“多半有自己的事儿要忙吧。”
林珂手轻轻地握了握，指头掐掌心，站在她面前，看向她的眼睛，“小羊……那你喜欢吗？”
段嘉央没办法躲，歪头看看布置的新房间。
可爱的小羊抱枕，绿色的沙发，白色的钢琴……每一处每一点踩在她喜好上。
抿唇、咬唇。
短短几秒，各种挣扎都试过了。
好像……不能不喜欢。
“嗯，喜欢。”
第51章 星星
“我可以亲你吗？”林珂问。
段嘉央说出“喜欢”这俩字, 已经用足了勇气，她摇头，林珂往前走了一步, 她很迅速的往后退, 后背在门上撞得一声响。
“你说喜欢……我就受不了。”林珂说。
她记得第一次说喜欢这个词, 那时候段嘉央只是点头，她就心潮澎湃, 很想亲段嘉央，很想要她。
她的独占欲很强, 又很难以把控。
“段嘉央……”
声音从她喉咙里溢出, 温柔轻软，入侵的占有欲十足，偏就又似卑微祈求让她给自己。
每次入侵占有她时说的都是，我是你的。
索取，又完完全全的献祭。
“我饿了, 林珂。”
叮——
有人在拨弄她绷紧的弦，林珂手指微微颤, 她想说，小羊, 那你吃了我吧, 我的肉我的骨头我的意志。
“好。”林珂只是靠近她，并不轻举妄动。
段嘉央的呼吸落在她身上，心跳声砰砰砰的往她身上砸。
她转身动作僵硬, “那……小羊，我去做饭。”
段嘉央察觉到她身体紧绷, 如拉紧的弦，要么断, 要么变成割喉的利刃。
明明走路很稳，段嘉央却觉得她手舞足蹈。
怎么会这样呢？
段嘉央喘着气，她明明说的是喜欢这里的布置，林珂弄得好像她在告白，段嘉央心悸，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下意识想逃跑。
林珂在厨房做饭，段嘉央只敢看她的背影。
她做了煲仔饭，还故意做了一些让人觉得甜的事儿，她把煎蛋做成了爱心的样子。
桌上摆着两道小菜，一人一碗汤。
等段嘉央开吃了，林珂才动筷子，餐厅靠着窗外，她饭做的早，天刚刚暗下去，林珂心情很好，问：“待会要出去转转吗？”
段嘉央没想法，不知道该做什么。
俩人安安静静的吃饭，味道不错，完全想象不到林珂以前是个厨房杀手，吃完，林珂把餐具收到厨房。
段嘉央漱完口，对客厅的钢琴很感兴趣，她推开钢琴盖，试了试音，应该是特地找调音师调过音，她眸子微合，稍微思忖，手指再度落下。
林珂从厨房里面出来，她靠着沙发，手指搭在抱枕上。
曲子很熟悉，就是不知道弹的什么。
是很伤感的风格，前奏幽静，后面有种诉说无奈的压抑，调时高时低，有很强烈的空间和异域感，整体和传统钢琴曲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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