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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辛余还是接过了她左手上的袋子,分走一半。 “停车的地方在另一边,还是有那么远。”宋辛余说,“走过去都要十几分钟。” 乔言没太客气,由着了。 走出一段路,她又记起饭桌上姥姥记错对象的事,便提了一嘴,温声说:“你别介意。” 宋辛余回道:“没什么。” 乔言解释:“她现在记性不太好了,不如前两年,有时候会搞错。” 宋辛余坦然嗯声,“老人上了年纪都这样,我奶奶现在也差不多了,偶尔连我们都认不出来。” “需要多看着点。” “是。” 走到车子那边,打开后备箱放东西,乔言先回车上,坐到驾驶座,宋辛余顺势就关上后备箱,而后帮着徐子卿扶了姥姥一把才到副驾驶座上坐下。 回程主要是乔言和宋辛余聊天,直至到宋家老房子门口为止。 徐子卿对宋辛余说:“有时间就到我们那边坐坐,可以过来吃饭,当是回自己家。” 宋辛余应好,站大门口目送车子转弯。 乔言从头到尾都不怎么热切,反倒觉得徐女士过于客气了,又不是生分的外人,聚一次罢了,干嘛搞得这么正经。 徐子卿与女儿的想法相左,认为乔言晚间的表现太冷淡,进门后还念叨了两句。 一家三口回去了就收拾收拾,随后拆礼物。 宋辛余买的东西不算过分贵重,可每样价格都几大千。徐子卿清点了一遍,说:“下次得回人家一份相等的,不能白占便宜,那孩子工作也辛苦,不比你们轻松。” 乔言满不在乎说:“我回了的,没差太远,你别那么操心,收就收了,又没什么大不了。” 徐子卿不认同女儿的观点,认为她不懂人情世故。 宋家与这边的关系其实一般,只是乔言小时与宋辛余玩得好,可除此之外的交际并不多,仅仅是普通的街坊交情。徐女士做不到像对周家人那样来看待两边的亲疏程度,即便口头上讲着好听的客套话,但心底里始终还是分出了所谓的远近。 徐子卿肯定是喜欢宋辛余的,对其没任何意见,这绝无疑问,只不过中年人的顾虑和处事方式摆在那儿,改不了骨子里那点毛病。 “你那个也不值这个价,下回我再买些别的,有机会还回去。”徐子卿说。 乔言自知与亲妈讲不通道理,晓得徐女士就是这样的性格,这辈子没欠过谁,便没争辩。 宋辛余又送了乔言一条手链,镶碎钻的那种,很有设计感,一看就是三份礼物中最贵的。 徐子卿和姥姥的都是镯子,比较符合她们的气质。 将三份礼物都拍了照片,发到宋辛余微信上,以示感谢。乔言到楼上房间躺着,顺带翻一下周希云之前发的什么。 对方的消息已经被各大群组的刷屏压到了后面,往下翻一页才能看到。 点进去,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周希云本人,这位正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好像是。 那边的光线太暗沉,背景色彩很杂,似乎是在哪个酒吧,相机在变动灯光的照射下拍不出清晰的物件轮廓,全是模糊不清的。 乔言放大瞅了瞅,没太明白这是何意,怎么发这个给自己,还是发错人了? 看看时间,已然过去快三个小时了,乔言无端端心头一紧,直觉周希云可能是出了什么事。这人在桌上趴着,那拍照的是谁? 乔言也没多想,立即回复:「?」 乔言:「在哪儿?」 那边不到半分钟就发了个定位地址过来,是尚都酒吧。 知道肯定不是周希云亲自回的消息,乔言问:「你是谁?」 对面如实告知:「尚都酒吧的一号调酒师,阿托。」 乔言一脸莫名:「找我做什么?」 对面开门见山地打来一大段文字挑明来意,整体的意思是告诉她周希云喝多了没人管,必须要这边派人去接,并在最后讲清缘由:「老板说联系您,请您过来接一下人。」 乔言又发送过去一个问号。 对面:「店里比较忙,我们老板又不在,大家暂时顾不了周小姐。」 乔言:「……」 怕她误会,对面的调酒师还悉心解释:「今晚是事出有因,周小姐是带人过来应酬的,为了谈生意,不是买醉。」 乔言寡言以对,不回了。 对面:「麻烦您了。」 忍下心口的火气,乔言克制着不与之计较,骂一句麻烦精,接着自我催眠什么都没看到。 但负责的调酒师显然不会让她如意,一直发消息来催,十足烦人,一点自觉性也没有。 自然了,究其根本原因还是温如玉的错,温大老板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联系乔言,不能找其他人,尤其是不可以找周慧文。 至于为何非得找上乔言,理由就更简单了:在西井大院的一众现住居民中,温如玉只认识乔言这么一个“熟人”,只对她放心,另外也不想让周慧文这个长辈担心周希云,便想着找乔言过来。 乔言不知道这算什么合理的诉求,明明前一次遇见温如玉时,对方的表现明显是不清楚她和周希云的关系的,结果现在却找上她…… 也许是周希云大嘴巴讲的,否则温如玉哪会知情。 乔言置气地放下手机,坚决装死,她才不管那人,哪可能大半夜开车出去接人,想都别想,没门儿!她把手机塞枕头底下,尽量忽视掉接连不断的震动响声。 那位叫阿托的调酒师全然不通人情,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总之又发来几张图片,示意非得过去不可,不然今晚真没人管周希云。 尚都酒吧的员工们脑子有够不灵光的,这种时候都不会变通两下,也不打算为周希云找个住的地方,宁肯单独派个人守着她。 阿托交代完诉求就不继续打扰了,态度挺坚决。 乔言怄得要命,怨气都快蹿到头顶上了,然而过一会儿还是抓起手机和车钥匙,不情不愿地下楼。 她可不是经不住那边的请求,更不是为了周希云才过去,只是看在周慧文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到那边收拾烂摊子。 温如玉也是心大,竟然敢把朋友直接甩给员工看着,真不怕出了什么事……员工亦是人,好的坏的都有,指不定出现个不怀好意的臭玩意儿。 而且大晚上的,没有熟人朋友的陪同,酒吧那种地方是醉鬼能待的么! 乔言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到了一楼再跟徐子卿知会一声,旋即头也不回地出去。 徐子卿问:“大半夜了,去哪儿啊你?” 乔言打开车门,扯谎说:“容因那里,她找我有点急事。” 徐子卿追出来,“咋了,店里遇到了问题?” 乔言宽慰亲妈一番,借口是卡法的供货遇到了麻烦,需要马上到那边问问。胡编乱造张口就来,脸色都不带变的,上车后还不忘记发消息给容因通通气,让容因帮自己打掩护,怕徐子卿问到那边会露馅。 徐女士被骗得团团转,没听出哪里不对劲,还对女儿说:“别急别急,外面天这么黑,你开车慢点。” 乔言应道:“知道,你别担心,跟姥姥都早点休息,晚上不要等我了,我到容因那里过夜。” 言罢,麻利发动车子驶离西井大院,一溜烟就冲没影儿了,连车屁股都见不到。 速度极快,完全不把徐子卿的叮嘱放在心上。 夜里的马路空旷,车辆较少,一路畅通无阻。 从西井大院到尚都酒吧不超过半小时,乔言稳稳到达那里,也没专门找停车的位置,胡乱找个地方不妨碍交通就完事。 深更半夜正是这边生意最兴隆的时候,尚都酒吧里挺乱,驻店的乐队在台上声嘶力竭地演唱,带动起全场的火热气氛,酒客们都嗨翻了,一个个样态百出。 乔言刚进去就被一酒蒙子拦住了去路,被要联系方式。她没心情应对那种人,连说句话都嫌烦,侧身绕开了,径直到吧台找到一位女调酒师,问阿托和周希云在哪里。 女调酒师不认识乔言,可一听她的话就放下了手里的事,引路带她到一处角落里。 周希云就在那里,但不是趴桌子上,而是阖眼靠在卡座里,整个人的状态有些颓废,醉醺醺的。 周希云的确是出来应酬的,在这里搞定了一个极其难伺候的年轻客户,当场就谈下了一单。她身上还穿着收腰小西装,一副商场精英的打扮,看起来与周遭吵闹萎靡的环境格格不入,活像是误打误撞才进来的。 阿托把周希云交给乔言,护送她俩到车上。 乔言帮周希云绑上安全带,打开这人的包包翻找,没好气问:“带身份证没有?” 周希云微仰头抵在座椅上,难受地缓了缓,没出声。 乔言动手推她一下,“周希云,问你呢,身份证带了吗?” 对方醉过头了,置若罔闻。 包里没有身份证,干干净净,纯粹是个好看的装饰品。 乔言一连翻了两遍,过后再费力压过去摸其身上,各个口袋找找。 还是没有,真没带。 许是不适应被碰,周希云这时的反应挺大,戒备心很强,在乔言要收手时紧紧抓住她,死活不让退开。 乔言不温柔地打这人的手背,啪地一声脆响。 周希云吃痛,低低闷哼一声。 乔言语气重重地说:“老实点坐着,别发酒疯。” 周希云偏头瞧向这边,好似分不清她是谁。 醉得比上回还厉害,都快找不着北了。 乔言没空顾及对方,又找找自己身上,想着用自个儿的身份证帮这人开酒店房间。 然而不走运,她也没带,放房子里了。 无奈,只能把人带回清河街,没另外的地儿可去。 就当是做善事积德了,这种情况真不能太计较。 乔言开车回小别墅,不久就到那一边。她扶周希云进门,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这回没费太大的力就把周希云带到楼上小房间。 “你还是睡这儿,消停点就成。”乔言说,“最后收留你一次,下不例外。” 也不知道听清没有,周希云站不稳,身形向一侧歪倒。 乔言赶紧搂住对方,不得已抱严实点,以防真倒地上了。她说:“走两步,到床上躺着。” 周希云走不动,把脸枕她颈窝里。 “乔言……”这位低低喊,嘴里呼出的温热气息全洒在乔言锁骨上。 又烫,又痒。 乔言有些敏感,也不能推开对方,都忍着了。 破天荒好脾气一回,不与之较真。 然而身上那人得寸进尺,紧接着又做了件蠢事。 屋子里暗沉昏弱,黑魆魆的。 乔言只感觉颈侧被蹭了两下,后一刻耳垂上又沾上了唇瓣轻碰独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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