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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可能是,如果宿灵她们验尸之后尸体的恢复原位,也是由凶手操控做到的,那便意味着躲在暗处的凶手这会儿还在看着她们。 绪以灼不能肯定凶手这几日没伤人,之后也不会再度犯下惨案。让没法自保的人直接离开就是最好的保护她们的方式。 至于荣家的其他人,绪以灼表示爱莫能助。他们的嫌疑现在还不能完全排除呢,程芷萱确实不是他们杀的,但不能断定她的死就真的和他们没有一点关系了。 程芫蕙倾身抓住了绪以灼的衣袖,她从绪以灼方才的话里抓住了些什么:“荣家的人……有问题是吗?” “防人之心不可无,对别人能抱有警惕之心,挺好的。”绪以灼没有回答她,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之前说得很对,世界上的爱不是无缘无故的,哪有什么一见钟情。以后也要记得这件事,如果决定了和谁在一起,一定要看清那个人。” 从程芷萱被荣锦虚假的爱情哄骗,嫁入荣家的那天起,她的悲剧就注定了。 只是究竟什么原因,才让她的悲剧提前了这么多年呢? “对了,”绪以灼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醒后荣家的人过来看过你吗?比如那个荣管家。” 她还记得荣悟吩咐过荣管家送药过来,来时已经做好了随时有人推门而入的准备,也做好了及时脱身的预案,可是她都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了,也没看见人过来。 “没有过,”程芫蕙面露茫然,不明白绪以灼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我醒来后房间里有四个侍女守在边上,但是我不信荣家人,就把她们都赶了出去。” 绪以灼知道她说的是谁,就是守在外面的那四个。 也就是说,荣管家还没来过。 不应该啊,绪以灼皱起了眉,这个管家她也算短暂接触过一下,行动能力还挺强的,程芫蕙醒后消息应该第一时间就送到了他那儿,怎么会这么久了还没来看过。 绪以灼心里忽然有了不安的预感。 * 烛光透过红色的灯笼落在地上,落下一片红彤彤的光芒,就像是泼了一地的血。 荣管家看见这看了几十年的红色灯光,突然就不适起来,说来也奇怪,少夫人的尸体分明半点也没有,可是那些红线却比满身鲜血还要让人感到不安。 被安排守夜的修士没有站在院中,还是守在院子外头,看到荣管家后还打了声招呼:“荣管家,您又回来了啊。” 荣管家应了声,看到修士们堪称玩忽职守的表现,却也没有出声斥责。 嗨,发生那样的事情,尤其是两日前又出了那种事后,还有谁愿意守在院子里呢,就是换了他要是家主不盯着他也不愿意啊。反正这段时日都没有出什么事,家主不来查,也就随这些修士们去了。 在这守着也没什么好处,平白受不少惊吓。荣管家这般想着不由也为自己感到唏嘘,他这半分好处都捞不到,结果前前后后都是自己在出力,这大半夜的还得跑回岳霖院来。 荣管家是不太想来的,但是他想起拔步床的床帐没有放下,这件事就像根刺扎进了心里,不解决就没法安下心来。 在给程二小姐送药之前,荣管家还是来了一趟。 他熟门熟路地开门进去,却在见到屋内情景的那一刹愣了一下。床帐好端端放了下来,映着那道熟悉的人影。 难不成他记错了,自己其实放好了床帐? 就在荣管家脑海里冒出这一念头的时候,他突然瞧见,床帐后的身影动了。
第215章 心觉不妙,绪以灼匆匆忙忙就要离开程芫蕙的房间。暗道难不成如此不巧,她才走就出了事。 刚踏出去半步,绪以灼又折返回来,将一张折好的护身符交到程芫蕙手里,嘱咐她贴身带好。 绪以灼怎么来就怎么走,世外楼咸鱼二十多年再度出山,一路上竟也没有出半分岔子,想来这些年单方面听君虞交流修炼心得,间歇与原吾宿灵练手还是有点成果的。客房同岳霖院离得很近,它们都在位于环绕主院的一个小圈里,绪以灼很快就找了回去。 即便府中所有人都在刻意淡化程芷萱之死带来的影响,这件事却不是想过去就能轻轻松松过去的。入夜后整座荣府静悄悄,连敢高声交谈的人都寻不到一个。 虽然安静得过了头,但对荣府来说安静才是正常的。 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绪以灼蹙眉感知四周,没发觉什么异常。岳霖院的大门敞开着,被派遣来守夜的两个修士站在外头,侧站着好将院内院外的情况都关照到。绪以灼站在墙头盯了他们一会儿,没从神情上发现什么问题。 绪以灼悄无声息地滑下院墙,无需法术伪装,软底的鞋子踩在地上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好像一只猫步伐轻巧地走过。她躲在窗户外往里看,窗纸虽是不透明的,但通过映着上面的影子也能将其中情形猜出一二。 毕竟是修真世家,荣家少主屋子里燃着的自然不是一般蜡烛。这种蜡烛绪以灼也在用,它有一个别名叫“续百年”,说的便是这蜡烛点上了可以燃烧一百个年头。白日里婚房内的蜡烛也点着,想来自从十日前出事就没人去吹灭过。 算一算,这个时间距离命案发生确实满十日了。 房内有人在走动,他的身影原先和屋中陈设的影子融为了一体,一动后才变得显眼。绪以灼看着他往门口走去,退步躲到了边上。 有法术加持,绪以灼躲得很是敷衍,不过退到了阴影里。 心里头默数着那人的脚步,三下后婚房里头的人就走了出来。看见走出来的是荣管家后,绪以灼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她来到这儿就是找荣管家的,但真看见人从这里出来,又惊讶于他来了岳霖院。 荣管家来这里干什么? 绪以灼看着他走出院子,特地在院门处停了下来,抚慰了守夜修士几句话,大致就是辛苦了好好干一类的话,很符合他一直以来在绪以灼心目中的形象。绪以灼所见修士多多少少有点傲气,但荣管家好像忘了自己也是个修为不低的元婴修士,尽心尽责干着管家的活儿,大事小事都为荣悟鞍前马后着。 绪以灼悄悄跟上他,一路看着荣管家进了程芫蕙的屋子。这次她没一并溜进屋,而是跳上房顶揭了片瓦往下看。程芫蕙对待荣管家的态度可比初初见到绪以灼时仇视多了,对待荣管家送来的药全无好脸色,冷着脸让他带回去。 要不是绪以灼说凶手并非荣家,这会儿程芫蕙已经将药泼到荣管家身上了。 即便已经基本上相信了绪以灼的话,程芫蕙这会儿仍旧抱着一丝对荣家的怀疑。绪以灼知道她的怀疑某种程度上是对的,荣家确实打算害死程芷萱,只是出于不明原因别的人提前动手了。 每每一想回这里,绪以灼就觉得头疼。 就好像一条平稳流淌的小溪忽地迎面撞上一块截住了河道的巨石,荣府里的人以程芷萱为中心,被一个不明因素骤然改变了命运既定的轨迹。 绪以灼能想象得到荣悟现在是怎样同她一般头疼万分。荣家这一支贪图力量,同时也谨慎非常,虽然绪以灼认为更大的可能是功法本身存在限制,但就将他们往好处想点吧,几任荣家家主确实只害过一位炉鼎。他们也不会上来就把炉鼎吸干,而是将整个采补的时间延续了三四十年,如此不知情者几乎不会把荣家夫人联想到炉鼎上去。 若是没有这桩命案,炉鼎的事情还不知道会被荣家掩藏多少年。 绪以灼没觉得凶手做了桩好事。 她只是觉得凶手将局中所有人都搞得乱七八糟的能力真是很有一手。 “我是不是也在局中?”绪以灼低声自语。 等荣管家从程芫蕙离开,绪以灼也返回了岳霖院,走前将一个纸团掷到了程芫蕙枕边,让她吃了荣管家送来的药,休息一夜后明早立时离开荣府。 绪以灼没去看程芫蕙后续的反应,不管程芫蕙怎么选她都打定主意明早就把人送走。整桩谜案里程芫蕙是绝对的无辜者,不该留在此刻依旧暗藏危机的荣府里。 绪以灼潜进婚房,一把扯开了床帐。 烛火昏暗,原先新婚之夜情人缠绵,确实也不需要太亮的灯火。绪以灼从系统包裹中取出一只夜明珠,也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程芷萱尸身纤毫毕现。 绪以灼记得她上一回验尸结束没将程芷萱尸身完全恢复如初,她的脑袋本该微微向右偏移着,此时却放正了。 对此绪以灼早有预料,没有和这件事死磕,而是再次从头到脚验尸。 不止程芷萱的尸身绪以灼要再验一遍,整张拔步床,乃至整间婚房她都要查遍每一个角落。 婚房还查不出东西她就继续查岳霖院,将和程芷萱有牵扯的荣家人一个个查过去。绪以灼是实在想不出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了,只能用笨办法找线索,企图将凶手逮出来。 “叨扰了。”绪以灼扯下红线,将程芷萱的尸身平放在床榻上,夜明珠搁置一旁。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这个寂静的夜里,不同的人忙碌于不同的事。 荣悟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白纸,他却久久难以下笔。今日宿灵和原吾的到来让他有了一股紧迫感,采补炉鼎到底不是光彩事,荣悟是很不想自己的家事里掺和进外人的。他虽然不清楚那两个修士的来历,但如此年轻便步入化神,来头一定不小。荣悟叹了一口气,与其让不熟悉的势力干涉他荣家的事,还不如他自己先寻个能主事的大能了。 荣悟在合榕镇做了这么多年人上人,早就刻意忘了当年离家历练时他是怎么奉承那些修真界的大人物的。如今提笔要写恭维话,心里又是憋屈又是恼怒。 他怎的就摊上了这样的事! 有人敲响房门,荣悟深吸一口气让人进来。来者正是荣管家,过来知会一声他先前交代的事儿已经办好了。 “继续好生待着。”荣悟疲惫地挥了挥手,“明日寻个医修给程二小姐看看身子,若是差不多了,再寻几个好手送回程家。” 荣管家领命,又说道:“这段时间人心浮躁,要不给府里人多添些月钱,压一压大家伙的心思。” “你去库房支些灵石,每人分两颗中品过去,守过夜的翻一倍。” 荣管家这才走了。 他出去时,正好见东厢房的灯还亮着,里头传来的人声却不止一个。荣管家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出了院子。 主院的东厢房里此刻住着荣锦,自从程芷萱死后,他的岳霖院是住不下去了。荣悟又怕自己这根独苗儿出事,便让人收拾了收拾空着的东厢房,叫荣锦搬了进去,放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此时和荣锦在一间屋子里的是他表妹荣颐,名义上二人虽为表兄妹,实际上不属同一支,没有血缘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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