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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二次见到绪道友,是在叩仙门上。”少女看似答非所问,“绪道友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呢,我想着如道友这般的青年才俊必不会被埋没,每一届叩仙门都我会去看,终于在几十年前等来了绪道友。” 少女的说法很奇怪。 不管怎么想,初见的意义都要更重大些,可她偏偏略过了第一次,从第二次见面开始说起。 再者,绪以灼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修真界只举办过一次叩仙门,守株待兔也只需要蹲守一届,为何少女却要说每一届叩仙门她都会去看? 从她的话里推测,她第一次见到绪以灼的地点和方式一定不同寻常。 绪以灼更迷惑了:“你也是穿越的?” 少女道:“很有意思的说法。” 绪以灼确定了,这人不是和她一样穿越的。 看上去她都不是很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少女没有在意绪以灼的打岔,继续往下说道:“叩仙门上的绪道友实力确实不凡,可惜还不够。我没有贸然与道友相见,以免坏了道友的命数,兼之离生门有原道友坐镇,我不太方便过去,索性去了太平道,收拾收拾以前留下来的烂摊子。” 她轻声笑道:“没想到绪道友第一次见到我,竟然会在太平道呢。” 少女方才还是笑脸,转眼又唉声叹气:“绪道友实在是会选人选地方,不管离生门、玄女境、赤地还是孤川都不是我随随便便能去的地方,而在道友身边的原璋君虞也是我不想招惹的大麻烦。道友如此,实在是让我头疼怎么跟在你身边才好。” 绪以灼还是第一次见到在受害者面前控诉受害者不好跟踪的。 “叩仙门,我不行,你这会儿出现在我面前,是觉得我行了?”绪以灼指着自己。 少女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很有必要见绪道友一面了。” 绪以灼不明白,现在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特别之处。 “你想要我做什么?”绪以灼直截了当问道。 少女先前的那些话只让她明白了一件事,此人对她有所图谋。叩仙门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还不成火候,现在看上次似乎也差了什么,但她又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出现了。 “爽快点,要么有话说话,要么我们就直接打一架。”绪以灼说着,手中出现了一把剑。 少女语速不慌不忙:“我要你杀了我。” 绪以灼起身把剑拔了出来。 这要求她真没见过,但她不介意成全她:“行,那你就站着别动。” 少女慢悠悠补充道:“不是现在。” 绪以灼没把剑收回去,她决定还是打一架好了,这种不好好说话偏要人猜来猜去的人真是太讨厌了。 “绪道友,何必拿剑指着我,我对你可是满怀期待,费了好多苦功。”少女摆弄着程芷萱尸身上的红线,语气委屈,“我这都是第二次提醒绪道友了,可绪道友还是没有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什么第二次?”绪以灼没听懂。 “非是金玉良缘,而是错绑红线,想教这恩情断,又难使情义绝。”少女掐着嗓子,忽地唱出一句戏词来,唱罢她掩嘴不住地笑,只露出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绪以灼,“我想叫绪道友杀我之心不假,只是并非今日,待绪道友过了死劫,我自然会再来找你。” “绪道友,你可莫要死了。” 绪以灼又惊又疑,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少女意指何处,也不知自己怎的就有了死劫。她上前去想要抓着人问个明白,却当头一个红影扑来。 身着嫁衣的冰凉尸身撞进了怀里。 少女将程芷萱尸身往绪以灼那一推,自己趁此时机走了,她实力与绪以灼旗鼓相当,若论经验可要比绪以灼高上不止一筹,不然绪以灼方才也不会同她好好讲话,直接便将人拿下了。 这会儿少女走得轻轻松松,而被她推进绪以灼怀中的尸体骤然化为灰烬,嫁衣软软垂下,数不清的红线蔓延了一地,站在其中的绪以灼乍一看好像是被这些红线束缚住。 “了解一个人,怎么能不去看看她此生的起点。”少女走时,还抛下了两句话,“绪道友,你真的了解你的道侣吗?” * 没有人知道荣府内的变故,长街之上人声依旧喧嚣。绪以灼走在人群中,被人流带着慢吞吞往前走。 日光照在身上本该是温暖的,绪以灼手脚却都是一片冰凉。 少女最后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在说君虞有问题。 挑拨离间吧。 绪以灼脑海里第一时间就冒出了这个词,可离开荣府这么久,她仍旧失魂落魄的。绪以灼不想怀疑君虞,可她没法否认少女的话给她带来了莫大的恐慌与不安。 绪以灼很想找到君虞,想和她说荣家发生的事,只有听到君虞安慰她的话,自己才能够安下心来。 也不知道仙门那些人还要带着君虞调查多久…… 光想事不看路的后果,就是绪以灼直直撞上了前面的人。 她比那人矮上一些,走路时又低着头,于是额头直接撞上前面那人的下巴。 “嘶——” 两声痛呼。 绪以灼捂住额头,一时间都顾不上胡思乱想了,她看清对面捂着下巴的人的脸后,立时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原吾?”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不仅仅下巴疼,原吾牙齿还把嘴唇磕出了血,她眼含泪花地点头。 原吾本以为绪以灼会及时停下的,没想到绪以灼当真半点没看路,直接撞了上来。 不只是原吾,宿灵也在她的边上,绪以灼问:“你们从程家调查回来了?” 原吾点点头,很是内疚:“我们什么都没有查到。” “没事,”想起荣家现在的情况,绪以灼叹了口气,“都结束了。” 她把原吾和宿灵拉到一边,仔细同她们讲了荣家后来发生的事,包括凶手此举是为了引她出来也讲了,只略过最后有关死劫与君虞的事。 原吾听得眼神涣散。 宿灵努力理解,但是理解不了:“入魔了的人,真是弄不清他们都在想些什么。” 绪以灼苦笑:“你们去了程家也好,此人修为高深,真打起来我估计是打不过的,你们要是和她对上肯定要吃不小苦头。” 绪以灼从宿灵那里得知她们遇上了回家的程芫蕙后,不由松了一口气。自从发现那几个被派去守在程芫蕙房外的女修都被炼成了傀儡,哪怕亲眼见着程芫蕙上车,她也很是担心对方的安危,直到此时知道对方平安到家她才放下心来。 “荣家的事,你们先不要管了。”绪以灼道,荣家核心的几个人如今皆已身死,尸体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尸身上的灵力很明显,绪以灼倒也不担心自己会背锅,但到时候肯定是要被找去调查的。 不为人知的大乘期修士突然杀了这么多人不算小事,想来会像调查云宫消失一事一样联合几个修真界名宿一起调查,不过阵容是肯定不会像调查云宫那样豪华的。 “等你们楼主回来了,我和她再回荣家看看。”绪以灼道。 原吾看了宿灵一眼,出乎意料道:“楼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啊?”绪以灼愣住。 因为云宫那事吗?不至于吧。 “我们在返回合榕镇的路上正好收到了楼主的信,北域天雪阁突发变故,具体情况楼主未曾明说,只叫我们待在孤川不要离开。”原吾道。 即便她没有解释,绪以灼也已明白。 因为君虞发给她的纸鹤此时终于飞到她的身边,落在了她的手上。
第220章 君虞寄给绪以灼纸鹤上的内容与予原吾二人的一般无二,只道天雪阁有异象,该地为葬神之地,且已封山多年,任何变故不都不可小觑。原来调查云宫消失一事的一行人听闻此事后,暂且搁置了调查无果的云宫案,掉头北上,往天雪阁而去。 末尾处君虞细细叮嘱,此事应当不会牵扯至南域,暂且留在孤川。 原吾与宿灵见合榕镇一事已了,听话地就要回去世外楼。 而绪以灼看着熟悉的字迹却是心烦意乱,几度想要提笔去信一封,询问君虞那个伪装作少女模样的修士长生所言究竟是何意。可她想起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原吾二人还在边上,最后还是将念头按下。 “先回孤川吧。”绪以灼说着收好纸鹤。 两人不是没有看出绪以灼的异样,然而全当是她在头疼于合榕镇犯下桩桩血案的凶手。合榕镇归不远处的望城管辖,几人以世外楼的名义将此事来龙去脉写在传信符上,烧往望城的城主府,紧接着自己也打道回府。 短短几日,孤川没有丝毫改变,但绪以灼心境大变,连带着孤川好似也变了一副模样。 小舟在水上驶了没多久,就有九色鹿迎面奔来。绪以灼认出了它的是哪一只,她初来孤川时它还是一只要父母随时相伴左右的幼鹿,这会儿身姿矫健,脑袋上也长出了稚嫩的鹿角。 绪以灼跳下船将小鹿搂进怀中,摸了摸柔软的鹿耳,扭头对原吾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等原吾和宿灵走远,绪以灼也带着小鹿在水上散步。身处在孤川的水面,尤其是没有建筑的水域,人会很难分清方向,绪以灼这会儿就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往什么地方走。 小鹿在边上蹦蹦跳跳。 绪以灼想去看看二十年前合籍大典后,君虞带着她度过了一夜的孤川尽头,可是她实在找不到位置了,一直走到天黑都没有寻到地方。 绪以灼渐渐没了心力,随意在探出水面的一截树枝上坐下。 小鹿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了灵果,放在她的掌心。 孤川内的植物大多是外界没有的,由江清渐这位秘境之灵生捏硬造。花枝上凝聚的灵果灵气充沛纯粹,就是味道什么样的都有。 绪以灼咬了一口,酸酸涩涩的像是没熟的橘子。 约摸是心情更糟糕,绪以灼一声不吭地将味道不怎样的灵果全吃掉了。吃完后就看着满天星子发呆,小鹿跟了一路也走累了,蜷缩在她的脚边打瞌睡。 “你说……君虞是怎样的人呢?”绪以灼忽然说道。 昏昏欲睡的小鹿跳了起来,动动耳朵。 绪以灼拍拍它的头顶:“对你来说……对世外楼的所有人来说,她都是一个温和庄重又不失威严的人吧。” 细想起来,除了绪以灼以外,其他人,哪怕是教导过她一段时间的江清渐于君虞而言都是外人。在这些人面前君虞维持了一个完美的形象,对长辈尊敬,对同辈谦逊,对后辈温和,同时有着一分符合世外楼楼主身份的威严。 绪以灼觉得她大概是不太一样的。 君虞会把她心里的阴暗面,她的占有欲放在她面前。因她喜因她怒,会为她做出件件那个完美形象绝对不会做的事,以至于绪以灼有了一种错觉,她知道君虞的所有秘密,她和君虞之间没有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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