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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猫小脑瓜子飞速思考着,不太可能是长生,就长生这特殊的情况蜃怪模拟出来的是她的记忆还是她后世的记忆都说不准,但不管哪一个都对不上。也不可能是陇漓,陇漓的绝大部分人生都是在离狱度过的,场景同样对不上。 不是怜姑娘,就是……虽然绪以灼很希望自己看错了,但凰宜妖王应该也一并被蜃怪吞了下去。 若这是怜姑娘的幻境的话,难道这就是她失去的那段记忆? 绪以灼正这么想着,门外的声音忽地骤降。 因为他们的话题拐到了不方便被室内的人听见的事上。 “里头这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外乡人怎么办?” “大王的婚礼可不能出岔子,村长今夜应该就会带人把他处理了!” “那小女娃有十岁吗,真要选她当新娘?”说到这里时,守卫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 “那又有什么办法,光是找这一个生辰八字的符合的就已经废了老大劲,哪还有时间去寻下一个?”另一个守卫嗤笑道,“反正是送去给人吃的,又不是送去给人睡的,小点皮肉还更嫩。” 在之后,他们就没有说出更多有价值的事情了。 等听到这两人无聊得什么小事都拿来聊天,一猫一妖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干草堆处。貔貅一屁股坐下,支着下巴道:“也就是说,这些人听信了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修士的道士说的话,觉得只要他们送一个生辰八字特殊的女人给山里某个大王做口粮,就能得到那山大王的宝贝?” 貔貅若有所思道:“这倒是和那些河神娶妻的故事有点像。” 绪以灼:“喵呜。”都是封建迷信。 就连貔貅都忍不住说:“太迷信了吧,光生辰八字符合有个鬼用啊。” 绪以灼:“……”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要被献给山大王的小孩就是幻境的主人了。”貔貅摸着下巴道,“今夜子时出行,明日卯时出嫁……还行,花不了多少时间。” 貔貅当下就决定要留下来看看。 绪以灼趴在干草堆的角落,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与貔貅纯粹看热闹的心态不同,她心里已然提前为怜姑娘难受起来。 最痛苦的记忆吗…… 心上好似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但哪怕已经知道未来是一片阴霾,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既定的时间一点点逼近。 日光从小屋里消失,又有如水月华自那小小缝隙中倾泻而下。 期间绪以灼爬出去了几次,根据月亮的高度估算时间,约摸在亥时的时候,牢房大门被人一觉踹开,一个持刀大汉一脸狰狞地踏进屋内。 可是他以为的那个被五花大绑毫无反抗之力的囚徒,却翘着二郎腿悠闲地躺靠在干草堆上,瞧见他后挺直了背,咧嘴一笑。 在持刀大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然被拧断了脖子。 几息之后,变幻做壮汉模样的貔貅大摇大摆地从牢房里走出来,还耍了耍手中的染血的大刀。路上他还遇见了和他相似打扮的村民,村民看见他刀身上的血,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处理干净了。” 貔貅想着那人的模样做了个狰狞的表情:“处理干净了?” 虽然他们所说的不能算是同一件事,但两人脸上一同扬起了心照不宣的笑。 地上杂草丛生,绪以灼伏地身子走在其中,就连貔貅都很难发现的位置。 貔貅不知道这个持刀大汉除了被交代来杀他外还有什么任务,不过看热闹吗,当然要往人最多的地方去。铁笼里的小孩开始还和他关在一间院子里,但没过多久就被人带走,等貔貅在另一间挤满了人的院子里看见穿好了嫁衣的她时,才知道原来是被带去熟悉打扮了。 嫁衣显然不是一日两日能准备好的,早在村民们还在寻找符合生辰八字的女人时,嫁衣便已经备上了。他们当时必然没有想过最后找到的竟然是一个看着不到十岁的孩子,以至于这件嫁衣套在她身上松松垮垮,好似小姑娘偷穿了母亲压箱底的嫁衣。 一副出嫁的头面拆了又拆,才勉强固定在女孩身上,红盖头还未落下,女孩画着浓妆的脸展现在众人面前。妆容浓艳,她的神情确实冷淡无比,虽不哭不闹,却也没有一点笑意,浑然好似一个精致的木偶人,显然是明白了自己将要遭遇的事。 村中的妇人也几个好好学过化妆的手艺,是以那妆容粗糙无比,就如女孩身上简陋的嫁衣与首饰一样,可女孩原本的姿容硬是让它们也提色几分。女孩被买来时就像一个小乞丐,谁也没有想到洗干净后会是如此漂亮,哪怕因营养不良而瘦弱异常也足以看出她长成后的美貌。 可惜了,她是不会有长成那一天了。 村民们虽因女孩的容貌勉强升起几许同情,那也不会为了那么一点同情舍弃近在眼前的荣华富贵。 人群中有人看到貔貅伪装的那个人,拉着他就进到一群持刀汉子的队伍里,又为他们绑上了红头绳,俨然是作为送亲队伍的护卫队存在的。貔貅同时还看到了村民口中的大师,一眼便瞧出那居然是个化神初期的修士,顿时觉得这幻境更有意思了。 他不仅看出那大师是个化神修士,还看出那女孩体质虽然有点特殊,但也不是什么炉鼎体质,不过利于修炼罢了。两相一结合,什么山大王娶妻就显得大有猫腻。 子时至,唢呐响,盖头一盖,送亲队起,队伍准时无误地启程,往村落后深山中走去。
第259章 南境多山,这一名为绍齐村的村落就坐落于群山之中。送亲队伍一连翻过几座山坡,在天际微白的时候方才停下脚步。 他们已然走得极远,山间甚至时不时传来野狼的嗷叫。 眼见着大师口中的无尽财富即将到手,队伍里不少人面色涨红,将手头家伙握得死紧,紧惕任何可能破坏仪式的变故。走在最前头的便是自称长松道人的大师,他一路引着喜轿抬到一个山洞前。 山洞入口极窄,不透一丝光亮,哪怕隔着老远站在洞外都可以感觉到山洞内的阴冷。走到一定距离后,长松道人就没有再往前,同时制止其余人继续往前走。他自空间法器里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法器,就地设案做法。 他凭空取物这一手,让村民们対他说的话更加信服。 喜轿被放下,手脚皆被红绳绑住的小孩被人从轿子里拖了出来,按在村民们齐力清理出的空地上。 村长指挥着他们做完这一切,拐杖都扔下了,急不可耐地搓着手道:“大师,之后呢,之后还要我们做些什么?” 长松道人大笑道:“别急,只差最后一步了,待本座画好阵法,这事也就成了!” 村长面上一喜,一边说着不着急不着急,一边催促长松道人快些画阵。 哪料长松道人突然面色一变:“这画阵嘛,可还要你们再助我一臂之力!” 村长正要问他们要怎么做,就骇然发现自己失了神,脖颈蓦地一凉,又一痛,眼前天旋地转。 他已然再也说不了一句话,村长震惊不解地瞪大双眼,老迈浑浊的眼里是和头颅一同倒下去的身体。 转瞬间,山洞前的空地上尸横遍野。长松道人袖中滑出一把法剑,他一剑掀开了盖在小孩头上的红盖头,剑尖抵在她的眉心,一下便是一个血点,一缕鲜血流下,流入鬓角。 小孩一声痛都没哼。 早在为她清洗的时候,便发现这小孩身上全是伤口,虽然年纪不大,但已吃尽了人世间的苦头。 “真是可怜,”长松道人故作悲悯道,“能化为本座灵宠的一部分,也算是你的福气。” 说罢,他以剑为引,那些从村民尸体里流出的鲜血拧成一股股诡异血绳,在剑尖汇聚,又被引入了小孩体内。 从上空看,这些血绳俨然结出了血阵。随着阵法逐渐成形,长松道人的神情愈发激动,而山洞里,陡然爆发出一股可怕的气息。 * 早在长松道人动手的前一刻,貔貅便使了一遭金蝉脱壳,拿被他顺手收了起来的原主尸体顶替了自己的位置。 眼下他正躲在草丛中,鬼鬼祟祟地观察长松道人一举一动,他的身边还蹲着一只已然藏在这儿许久的小猫咪。 绪以灼在长松道人吩咐村民们站在指定的位置时,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対。在寻方府经禹先生特别培训过的她今非昔比,光是看村民的站位,就看出了这竟是一个阵法的雏形! 只不过这究竟是什么阵法她就看不出来了。 虽不知这阵法究竟有何效用,但后续发生的事无疑彰显着这是一个邪阵。想到这里只是一个幻境,绪以灼收回了爪子,按捺住自己想要出手的冲动。 绪以灼没有看出,貔貅倒是一眼就看了出来,在周身布下一个结界后小声道:“这是改过的灵饵阵啊。” 什么? 绪以灼一惊,险些忘了自己的设定直接问出声。 若说灵饵阵那她可是知道的,这是一个几乎只有曾经的御兽宗在用的阵法,效用便是让食物在妖族眼里变得更好吃,专门用于诱捕妖兽,或者将下了灵饵阵的食物专门放在那些难以驯服的妖兽面前,看不见吃不着,用这一方法来摧毁它们的心理防线。 她倒是在书上看过有些布阵者会在灵饵阵里加入自己的一滴鲜血,使其效用更强,但哪有用别人的性命来绘阵的? “特地把灵饵阵改成这样,可见里头那‘山大王’确实非同一般。”貔貅冷哼了一声,“人修里头的御兽宗,明面上说只御使那些灵智未开的妖兽,说得倒是好听,可私底下一个个対我们妖族馋得紧。过去也有不少妖族中了灵饵阵的陷阱,他们往灵饵里头加了料,妖族要是忍不住吃了就会和他们结契,不知有多少同族就是这样成了他们的灵宠。” 貔貅语气颇为不善。 要不是御兽宗在妖族实在恶名昭彰,内部都快要总结出一本御兽宗反诈指南,他一个妖族哪会认出人修最爱使的阵法? “说起来,御兽宗被灭也有一段时日了,那会儿不少妖都在猜究竟是哪位豪杰做的,最后也没有个确切说法。”貔貅若有所思道,“难不成是山洞里那位做的?” 御兽宗被灭迄今不远,不过是三百余年前的事。 不过一夜,护宗大阵被破,宗门一半被毁,化神期即以上御兽宗修士尽数横死,化神期以下修士也死了大半。御兽宗私底下対妖族出手的事情,不仅妖族那边妖尽皆知,人修这边同样知晓,只不过默许了御兽宗此举,一是因为御兽宗毕竟是个实力雄厚的大宗,二则是抱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人不在少数,只要御兽宗不将此事摆在明面大张旗鼓的进行,达到引起人修妖修大战的程度,就没有势力愿意出手干涉。 御兽宗在人修里没什么仇家,是以一出事大家就默认一定是妖族动的手。只是御兽宗被灭不久,天降雷劫,天雷的气息将凶手遗留下的痕迹洗得一干二净。而侥幸存活的小弟子根本在一个瞬间就昏厥过去,连人面都没见到,无人说得出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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