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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领到跟前的影卫,这时道:“离苏姑娘是下官在贵妃娘娘畜生棚中寻得,她如今饿得很。”他找到时,人正缩在角落楚楚可怜,手里紧握不知从何处拾起的长棍。 听得此话,长垣招呼伙房后,问:“我不在宫中这些日子,后宫你可曾来走动过?”他得从某处寻找到些蛛丝马迹。 “回殿下,从未。” 影卫回得坚决,似乎确无此事。 三刻钟过去,离苏换了身衣裳过来,左脸上确有一刀疤痕,额头多处皆有伤,“先吃点饭,伤也无须担心。”长垣刚见人过来,原是想开口问,只是见人伤痕又不太忍心。 谁知对方先跪在他跟前,说:“娘娘,是被张贵妃灌药给活生生毒死的。”她刚进来就想说,只是又不忍心。 对于这个回答,长垣有些意外,“年前母妃同她拌嘴掌掴的事?”他从难以置信到冷静的随时可以杀人于无形。 “贵妃确有说过此事,却也有言是娘娘挡了她当太后的道。”说起来就是打击报复,“她不知从何处调了军令,长阳宫被围的水泄不通,侍卫婢女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杀的杀流放的流放,还有我们这些常伴左右的,便被安排在了她的宫中做杂活。” 听着这番话,长垣的眼神越发冷厉起来,他将目光转向了影卫,对方连忙跪下:“殿下,”真的不是他们不愿去。 “出宫前,我就交代过母妃的寝殿,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长垣嘴上说着指责,内心也清楚这不是谁一两句就能结束的事。 影卫一直低着头:“我们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去找过娘娘要带她走。娘娘百般推辞并递给下官一封信,说‘是劫数,逃不过。’,”道完便从怀里拿出信来。“殿下,我们何尝不想拼掉性命来救娘娘的命。” “殿下,贵妃在宫中可不止她一人,我们的举动势必被扣上谋反的帽子。”到时候就连报仇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说的这些话也不知殿下是否真的有听清,只关注到人挥手让他们离开。 待人走后,长垣一人坐在门沿将信打开,一遍遍看着从泣不成声到逐渐平静。 原来母妃自从他要出征时便知道活不长,才会安排信任的人来‘骗’自己,想让他能顺利度过行冠礼,并能在朝中有一番立足之地。 他就这么靠在门边仰望着天空,什么时辰睡着都不知道,整个人开始萎靡不振。 长垣不是个会诉说的人,有伤也只默默承受,几日下来逐渐消瘦,他自己却觉得正常,“殿下,陛下抱恙良久,您得注意身体、”离苏在旁整理他的衣衫,瞧着刚送来的穿在身上竟大了一圈。 影卫端来今日早膳,道:“明日早朝,各大臣问可有要废除的制度以及新实行的,他们好张贴告示。”这是前日的,最近殿下倒忘了这些,昨日大臣又在讨论此事。 “好。”长垣嘴上说得好,人还在神游,衣衫还未穿好就坐在长椅上吃着食物。 半月过后,他似调整好了状态,在朝堂上封赏明府的明老为从一品荣禄大夫,明府长公子为正六品承直郎,二小姐为正六品昭信校尉,不出两月明老跟明府二小姐被安排去往边疆平定战乱。 而此时的长垣正关注中书省乃至六部的奏折,“你从进书房起就盯着我看,是有什么事要说?”他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有个家伙在一旁要开始不吐不快。“但说无妨。” “下官知殿下此次封赏是为了权衡张家,且不论他是真担得起。只是如此,明府会成为众矢之的,您在朝堂上偏袒也会招来张家——”他知道其中的用意,可也不想殿下待在风口浪尖之上。 想着眼前这人也是为自己考虑,长垣心里还是有些欢喜的,他停下手中的笔打断对方的话,“总不能让张家一家独大,况且你不也说明府担待得起,那还顾虑什么?”这不是担心不去做就可以的。 “有这功夫,你不如多训几个近卫,好保护你这个殿下。” 来年天中,新制度在各地推动实行,多地乃至宫中皆有不少人参与,只是在宫中的人都需要过太子殿下的目。 暮色苍茫,他在烛光下一遍遍过着,瞥见江吟荷时愣了下,左手停在半空刹那,将其从原先舍弃的左侧又拿到了右侧,放完又定睛了许久。 所幸的是江吟荷过了初考,复考最终留在宫中并被安排在姜院判的手下。 如今想来,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殿下,是江副使。”离苏叫住刚转身踏步的长垣,“殿下怎么会知道副使是想去找明将军的啊,我觉得她们俩的性格,是不太适合待在一起的吧。”可面前的这个殿下就一口咬定她们俩适合,还点名要姜院判。 长垣给了个意味深长地笑:“回去吧,她们的事让她们自己解决。”她们会相遇,可能是萍水相逢,只是他把这个时间提前了。 楼阁下的江吟荷走了好长时间,去了好些地方皆未找到人。 回到住处的长垣又收到密信,是妹妹的信物以及一封信,他边看边朝影卫问道:“那边又说什么了?”一次次的退让反倒让人得寸进尺。 “倒也没说,”影卫这次又没说实话,“寄来这个说表示人安全。”长垣此时并未在意这些,定睛看着手里的信。 见他面无表情放下手中的信,“这个地方与公主和亲的部落是有什么联系嘛,否则怎么会还未开战就写信来说要休战。”若是在军队未出征前这封信便能到,也不用再做一出戏。 收好信封的长垣闻声回道:“这霄林部不过是青平关的一个小部落,常年爱在边境闹事,这青平关收了好处,自然不会管。这不是得到消息,胆小怕事了,才会又让部落首领送赏到青平关,希望能平息。”谁曾想青平关的首领是个眼馋的,愣是让霄林部作战半月。 “您上次说宫中有人内外勾结——” “……这可不是你该狩猎的了。” 长垣虽然不想他们国有这些事情,但说起来也没什么,“那些大臣们当中若真没有勾结。仅因为站在张丞相一边,就都跟风支持,那还真的是乱了。”那他可真得考虑将这些大臣全给换了。 他拿起奏折端坐观看者:“文官谋略不是你该考虑的,”许是看他平时无人谈论,“大事上也非一日可决断,凡事要讲究方式方法。你要喜欢这些,我改日给你请个师傅。”学学字入学就不用每日在他跟前念叨。 “不用,不用。下官想起还有要事要处理。”让他文绉绉的,那还不如多学几招武。 见眼前人跑的没影,长垣轻轻摇头微微笑,“不喜欢还硬要装作想学的样子。” 是啊,不喜欢还硬要装作想学的样子,这也是在说他自己吧,明明不想当这个太子,不想处理这个政务,不想去把每件事的得失都斤斤计较…… 刚开始的他,不是这样子的。他只想回京后还能吃到母妃做的糕点,妹妹的欢笑。如今这些都没了,他要将伤害过的人一一除掉,要做到不沾自己的手。 还有好长的路,而他名、权。利都要。他要让明府为自己所用,还要张家倒台,权则会到自己手中。 而在他冥想的这段时间里,江吟荷如愿找到了明辞君,这个家伙哪儿也没去,竟然待在房顶,一直仰视月光发呆、 这么高,可要老命而了,她能做的就是搬个马扎坐在底下同对方一起仰望。 相谈甚欢 这站在高处的人从找过来就已待了一个时辰,且不论她没找到人的时间,“你从醒来就出门了,要不——”要不还是吃几口。 她话还未说完,就见对方从上头一跃飞了下来,第一句就是,“有凉糕吗?”听语气许是喜爱之物,“再配点清淡的菜。”说完吩咐院中的婢女去尚食堂。 江吟荷本就是个在安慰上不善言辞的人,“这,来得委实有些晚了哈。”现下两人干坐着,她越发坐立不安。 “我这暂且用不到人,你若有事可以回去的。”明辞君看得出人并不是不想陪着,所幸让人先回去反而是好的、 只是眼前这人似乎没看出自己在给台阶,“没事,再说我也没吃,一起一起。”她都快饿的动不了了,怎么可能会先回去呢。 好容易才等到晚膳,她们自然第一时间品尝,“我清楚武对你的意义,可身体才是驱动的关键。再说,也不完全不可痊愈,你没必要为这伤害自己。”她嘴里正吃着,想到这么一句就如实说了出来。 “若是哪天谁来告诉我再也无法学医,连最起码的行医救人都做不到。我估摸连你一半都做不到,当然,我们且都可让其化为乌有。”江吟荷说的真切,只是明辞君仍存留在自己的感悟中,仍未把这些听进耳里。 她观摩眼前这人,微妙变化在告诉自己还是有些作用的,只她心里也明白话并没有自己想通彻的重要,所以寒暄几句便离开了此处。 昨日睡得不好,今日再不好好休息,那她明日真真是不好了。 婢女收拾完明辞君眼前的餐桌后,她崴在床榻看向窗外的月色,扑闪着眼在放空。 戌时刚过,有人在屋梁来回穿梭,最后在此处停留,只还没待上一刻钟,其中一人就被解决,剩下一位并打成重伤故意给放走。 而此时的明辞君仍静静地坐在那,只简单挪动为了让自己舒适。 方才的声响,她听得实在,只是有人帮忙倒也懒得动弹,“这敏觉度不该是你啊,”这时从大门毫无畏惧进来的人,身着一身黑衣,梳着高马尾佩戴者玉发簪,腰间一把匕首异常瞩目。 闻声不觉耳熟,见人样貌更如是,是有两年未见,“有人动手我又何必费功夫。”虽只有一面之缘,然她记人清楚得很。且对此人算看得上,觉着若是交也是可以交的,所以平添出一份亲切感。 “倒还挺会坐享其成。”说着自行坐在凳上,喝着热茶,“在下束影,当年匆忙未道名,我就是个四处流浪的主。”她这人吧,就是识人看得顺眼,主要对方愿意,她是很乐意交情下的。 望着眼前这自来熟的,“我——”明辞君想想还是说下自己,只是对方直接打断了她,“不用说,这我还是知道的。”早在当年就已知晓。 “要我说,不去当什么将军,就在家呆着养伤调养是多好的事儿。天天在外厮杀,什么时候小命儿没了都不知道,条件还艰苦。”束影反正是挺喜欢这种生活的,至少不用像她一样。 这些话在明辞君听来就是典型的‘话糙理不糙’,没需要反驳的地方,所幸的是她暂时是已认可这个说法的。 她瞥见对方一直在喝水,“你,是跑了好些地方?”这程度像是几日未饮水,又像未饮食,“要不,我去厨房——” “不用!”束影听完给拒绝了,她确实去了不少地方,揍了些恃强凌弱之人,还顺走不少钱财,“我只坐着无趣,多喝了几口。”食物刚端走不久,她还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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