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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认为只是单纯的没落,不求长进而已,如今看来不过是想走捷径。 嘴上说是无妨,明覃还是将在手中的长册递到对方手中,而后默默站在身后瞧着方才人手中观赏的册子。 正漫无经心地看着,一眼扫过的名字顿时让人精神。“这何命是何人?”她刚从那长册中也看见了这人。 “你说他啊,”苏染熟练的接过话,对此人似是认识一般,“他是这村中的‘书员’,主要就是负责调查每家每户村民的各种状况。”可以说是相对万能的。 至于他怎会知晓,自然是接任时给的名册有记载。 听这描述纯粹是文职,看对此写的内容中功夫也是极好的,“你手中的那册子上也有这名字。”见对方也快看到这地方,她所幸提醒着。 被这么一提醒,这两字越发明显。 苏染定睛继续往下看,又瞧见了其他在名册中见到的名字,“这……”他有些恍惚之前了解到的内容,“这是一个人吗?”原先看描述还有些影子,如今就跟未谋面般陌生。 他陷入深深怀疑中,“即存在,自然有他的道理。这些我不了解,全凭大人评断。”明覃在一旁说着自己的见解与立场。 这事本就不在她管辖的范围,最多也就是辅佐。 如今就像是知晓审判结果,无奈没有确实证据,摆出去同样是无用的。 而这时离他们几道路的寿堂集,聚集组织的首领听到了些风声,踌躇不到半刻,小声谋划道:“你同底下人说,今日我们把能收到的钱,不论多少一并给收了。”否则时间长了,容易得不偿失,“再安排几个人在这地方坐定。”这样他们也好安心跑路。 前些年好做时,压根不要这些‘绞尽脑汁’,直到换了批官员,他们是越发难做,所以才会想来这么个法子。若是碰到要来查的便出去躲躲风头,再安排几个不涉其中的人,这样即使到了公堂也无可奈何。 吩咐完这些话后,领头的人清清嗓子打开帘子走到百姓的面前,“方才得知弥彦师傅身体不适,这些日子我们就不能再待在此地,得去修养补充元气,你们若有何事皆可与我们的徒弟交流。”类似的话说多了,他如今都面不红心不跳,没心没肺的了。 这些百姓好行骗,话说的稍真些,再给点好处,也就不会再多问。 半个时辰下来,他们收了一千两,虽不能同往日相比,可今日这情况已然是非常可观,“师傅,我们走吧。”徒弟在确认那些人走后,开始催促道。 弥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将这二百两照例送到。”这是与人的约定,自然得遵守。其次重要的是,那未曾见过面的人手中掌握着他的证据、 “是,师傅。” 虽然徒弟心中也不愿他们得来的银两凭空被他人给‘夺’去,可见识过手段的他不得不认。 “送完便回来,勿要过多停留。”弥彦整日不安,说起来原不该如此。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做的这些事时间长了,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心虚。 徒弟闻声未回话只点头示意就一路小跑地离开了他的视线。 在书房的两人计量着出门前往寿堂集,远瞧见小官跑来报:“大人,回来了。”这是大人早早就吩咐下来的事,他自会放在心上。 苏染记得之前吩咐过何事,当然也明白对方说的是谁,“我知道了。”这就回来了,那他们……他将目光投向了对方,问:“你也觉得要去?”吩咐完小官下去后,他说出了这疑问。 听得此话,明覃明白‘回来’这两字说的是谁,“回来是他们的事,去,我们还是得去的。”只是怕已打草惊蛇,那些人早跑得没影。 吾乃何命 以免过于兴师动众,他们只带了两武术稍高强的的一同前往。 赶往目的地时,大门紧掩,他们脚步轻盈走了进去,那些个人呆在里屋并未有所察觉。这一步步走过去,四处分散找寻的他们在后门看见了个人影,顺势便跟了上去。 因职责所在,两名侍卫紧追不舍,跑了两里地最后将落下的徒弟抓住送到了苏染的面前。 他们俩在身后见前头的人已然快步更上脚步,就匀速朝前走着,俗称不添麻烦。 方才是瞧见两人从后门出去的,见此人身上未搜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想来应该只是底下办事的。 计划着那人一时半刻抓不到,他们准备回堂,见眼前人面目看着纯真,“你是自愿待着的,还是被迫的?”苏染心想得知晓原来意图,这样才能因着缘由找话。 这人也是个倔的,“你们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他主要还是不信任他们,认为是同之前的人一般。 碰到这样的人谁都开始头疼,苏染无奈地看向明覃,“姓甚名谁?”他们似乎忘了一开始就该问的问的,“这应该没什么不能说的吧,而且就算你不说,我们一查也是能查到的。”只是这明明可以问出来的事,花费人力物力时间确实是有些不值当。 她说完见对方仍无动于衷,继续开口道:“这说与不说原也没什么相干,倘若真问不出,我们也会做出特殊手段。譬如编个故事来昭告天下,再把你放出去,看哪些无关紧要的人来找你,我们呐,一个一个侦破。”必要时再派些人随时跟着。 虽说法子没用过,可说起来还是相当有意思的,主要面对不同的人,得想个奇特的法子才行。 一句句地听得何命微蹙眉头,“吾乃何命。”说出自己的名字,最关键的是不想再听到人在他面前唠叨。 关于面前这人说的这名字,他们俩没有丝毫欢喜,而是带着复杂的心情相视着,苏染先转过头开口道:“你早些年是负责调查村中情况的?”这些他知晓,现下重新问一遍主要还是有些不信,看眼前人点头。他有些困惑道:“你为何要帮着外人来欺骗百姓们呢。” 听他这般说,何命知道他们是翻到了那个册子,不用说其中对他的记载已经相当详细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被骗,是他们活该。”他做的哪些不是为了他们好,最后也只换来背后捅刀子。 “他们固然有错的地方,你帮着旁人便是对的?”明覃是不清楚当年那些人做了些什么过分的事,“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村子,实底里可有半分让人想待下去的。”明明铁好的底子,如今活像个废墟,各个不思进取,只想走不切实际的路。 原本她以为是镇中几个颇有权者把控、强压,才会越发起不来。如今看来何止,纯粹就是他们自己自甘堕落。 法子是有,就是整个镇不好的地方连根拔起,重新建个更好的规章来。 明覃的话没说错,就是尽管吆喝出去怕也只会笑她是个痴傻的,又有谁是相信的。 半晌也未听何命说句话,“我们是不知道你从前经历过什么,可我想你做了那么多年,对这村,这镇也是有感情的。”苏染开始说着自己的见解,“你真忍心见它走向没落,接近消失吗?”那就真的一点留恋的地方都没了。 对方依旧相当冷漠,轻描淡写开口说:“我都计划离开这个地方了,至于是否没落,百姓是否居无定所,不该是你们朝廷的事吗?”他口上虽说出这些话,心里却没这些想法。 这番言语还真是让人听起来火大,明覃想直接动手的心态都有了,理智告诉她不能动手。 见这人一时无法醒悟,她们也不愿多费口舌,干脆将人送往牢中。 现下他们还得去寿堂集,提前安排的那些人带着逮捕令,这会看来应该也快查封。 他们还没完全赶到时,见好些人堵在集市,妨碍封锁,肆意喧闹。见此状苏染一路小跑过去,明覃紧跟其后。 “大家别吵,听我说。”他站在集中,朝底下人唤道:“我们是例行公事,既然要封,那自然是收到上头的指令,不得不为之。”话是说了,可他也知晓这些人这会是听不进去的,“各位再妨碍,按例我们是能抓人的。” 说完是稍微收敛了些,但仍有一两位在嘀咕着。 苏染也不想再过多解释,示意官差继续贴封条,“此事暂且告一段落,后续发展会贴在告栏上。”有时不能好声好气地说,直截了当会更有用些。 他自行走出一条道来,连同明覃等人一起跟在其后。 回到书房,他就开始缓慢地揉头,“你是担心只是一时唬住他们,回头大家反应过来,来找你告状?”观看者人愁眉不展的,明覃说着自己的看法。 “说起来,我们也没充分的证据。”苏染倒确实担心哪天有人跑来击鼓鸣冤,“做的这般浩浩荡荡,还有戏要做,就怕最后是一场空。”那就不划算了。 这种担心还是有必要的,不过计划已然开始,就没暂且停滞的可能,否则原先做的这些就真的是无用功了。 不过半月,何命的事便传到朝廷,其内容是否真切外人是不知晓的。 而待在牢中每日混生等死的当事人,听到现下这种状况,心中觉着有些许欣慰。可他还在等,等着合适的时机。 有预料到如今场面的两人,正一左一右静静坐着,他们也在等,“事态再发展下去,就覆水难收了。”这主意当时是他们一致同意的,只是现在这场面,再没结果就真的无法收场了。 苏染端起茶杯,无事人一般喝了口,“再等等。”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也不在这一两天。 说是这么说,可实际说起来的话,他心里也没谱。 他们俩说着这些话后,又在两边默不作声。 直到有小官跑来禀报,“大人,有人到牢中取何命的狗命,人昏迷不醒——”已经找了看病的,这会应该到了。 听到是他受伤,苏染压根都没听后面的话直接往牢中跑去,明覃也一路小跑赶上,现下何命可是最有利的证人,是不能受伤的。 他们赶到时,对方的伤已经处理好。 旁侧待着的人似乎有些面熟,“你认识?”苏染注意到明覃的眼神都要看直,就顺嘴问了句。 回禀朝廷 明覃回过神转头道:“对,好早前就认识了。”在那半蹲的人不正是江吟荷嘛,只是这时候人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啊。 见人在那收拾药箱并没有注意到她,便跟在苏染身后询问着何命的情况。 “几处刀伤,虽不致命但失血过多,当下是需要好生休养的。”江吟荷回话时是没正面看人,余光里是有看见明辞君的,她愣了下将头转过去看了一眼又迅速回过头建议道:“这话我来说是有些不妥,可受伤之人仍待在此处,对伤处无益。”说完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还未走几步,“留步。”苏染唤住了对方,“还未请教是何人,本官听明覃说你们俩是老相识。”他现下就是想把人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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