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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弦…我恨你…我恨你……” “你不配玷污我…你不配…!” 过分坚硬的东西很容易招致折断,只不过无论折断多少次,杜可一也能把上次折断的残肢当作拐杖重新站起来。她偏偏不信一次情感上的失败,就能把她怎么样!现在的她正被埋在一片废墟下,却守望着这片废墟。 她不畏惧被任何人看到这片废墟,她与废墟同在。 不幸,很快她就失败了。某天冒雨在训练场狂奔,杜可一因此而生了一场病。发着高烧住进医院,她在病床上醒来恍如隔世,病中的她意志力再度被摧毁,与那废墟一起,化为痛苦的灰烬。 对不起 第86章 白韵提议带杜可一去散散心,她不忍心看着朋友独自承受如此巨大的伤痛。即便杜可一没有表现出来,即便那个人真的该死,但情感上的创伤不是简简单单地就能靠理智愈合的。 杜可一如今冰块般的心被丢进空玻璃杯里,乒乒乓乓地旋转着撞响玻璃的边缘。然后就碎了,一点光彩都放不出来,它本来就是空白一方的,碎了之后还有麻麻的无数缝。 但杜可一的这颗心还没有化成水,冰总该是硬的,虽然凉得透彻。但在无意间清晰想起萧弦的时候,她的心就会被强力的伤痛猝然暴打成一杯刨冰,你们懂不懂,原来心碎了根本算不了什么,才刚刚到杜可一心伤程度的半数。 至于她肉//体上所受的痛苦,无话可说,那青春强健的体魄也许已经离衰亡不远,或者时远时近。 无论是灵魂还是肉//体,估计都不够留下个全貌。杜可一又开始幻听,听见自己身心上的空洞因灌进空气而被谁吹响的汽笛声。她真像一枚哨子了,哨子的音律是很无趣的,若要再让她的内里发出美妙的乐音得耗费太多心机,可没人会再花那么多心机去催动她的快乐。 也没人听得懂哨子声后隐含的意思,哨声指向命令,犯不着人猜更别质疑,说一不二的。 …病好后的杜可一这次拒绝了朋友们的好意。她说自己快回原籍了,最近会比较忙,而且她真的已经放下,以后她们仍然是朋友,但萧弦的事情不要再提,有事需要就找她帮忙。 开完表彰会之后,杜可一才回到原籍地。临行前,王队单独又找了她一次,说年假的时候建议她可以出国玩玩,这一年多她辛苦了。 “谢谢您,王队,那么照顾我。”王队有意无意提的那个地方,杜可一根本没有听说过,她不是很在意但也记下了。 “去吧。” 还有别太难过了,后半句王队没说出口。只有他知道杜可一这个倔强的女孩,没有表露出什么,更明白了她们仍然心心相惜。 至于推荐的地点…王队又去求了情,并以职位做担保才被批准外露。他现在已经坐到了局长的位置,他也很信任杜可一不会破坏任务成果。 考虑到萧弦的确功高且可怜,就算王队没有说明她们是同性恋人,上面也终于松了口,毕竟丢萧弦一个人在外面未免太不近人情。 王队对此很欣慰,他的恻隐之心无法再忍受自己对杜可一不管不顾。 得知女儿三年多了终于要回原籍地,而且还在行动中立了大功,杜正威高兴得大摆筵席,宴请亲朋。杜可一配合着他们出席欢笑,粗犷的爸爸没有察觉到女儿内心的隐痛,但细腻的妈妈彭丽却隐约感觉到了女儿并非真的快乐。 是的,杜可一在回来之后,没有什么明显反常的表现,但无论上班还是出去玩,都没有再化过妆。消瘦,眼圈泛青,总是把头发束着,色彩鲜艳的衣服都很少穿,甚至就直接只穿黑白色。 “老公…我觉得咱们女儿最近…” “我也发觉了,怎么打扮得跟守丧似的。” 父母与女儿谈心,假装无意地问起这个,杜可一倒是坦然地解释说,自己在行动中不小心击毙了一个罪犯,场面相当血/腥。这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她想用这些迷信的方法试试能不能让他得到一定地告慰,因为那个人可能罪不至死。 哦,原来如此,杜可一对外都是如此宣称的,其实只要有心人去一查就能把这个谎言戳破。但大家都觉得杜可一只是比较有人文关怀,没有多想,除了爸妈可能也没人会多问。 沉湎在满是孤独的伤痛中,再多的工作、亲情和理性也无法帮杜可一自拔。杜可一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住,她不想等父母把自己看穿后,再担心自己。失去父母的悉心照料,杜可一的悲哀与苦痛愈发加重,她又去看了医生,但由于不能完全说出事实仍然未能见成效。 她早已经离不安/眠/药,没有安/眠/药就无法入睡,而入睡就是把自己的意识杀死,不断地重复理智对情感的自我戕害。 所幸在小城市工作还算空闲,但是空闲的时间越多,留给杜可一思念萧弦的时间就越多。对萧弦的思念就似割破的口子,只要没有死亡,血液就会汩汩外流。 父母即便知道女儿在骗他们,慌得不行又不敢阻拦杜可一出去住,只能时常来看她。他们退休了所以有时间来给她做饭,和她说说宽心的闲话。 “爸,妈,你们路上小心,我也准备睡了。” “好,你好好休息。” …而杜可一自己却一天也没有好起来过,伤痛越积越重,伤口反复撕裂…她吃饭时,对面的座位总会放上一个空碗。今天王曼姿说要来看自己,前两天白韵和梓悦瑶才刚走,张岚也来过。 杜可一从未对外提过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她们大概猜到好友的身份了,并且为自己有这样的朋友而暗自骄傲。 杜可一给了王曼姿地址,说请她吃饭。王曼姿先买了很多东西赶到杜可一的住处,敲门进去杜可一还在吃午餐,也没打扮,头发披着。 “都三点了才吃午餐呐?” “哈哈…垫一下,不过待会请你吃饭还是吃得下去的。” “好嘞,我洗个手先。” 王曼姿也是个外放的人,洗完手,虽然看到了杜可一对面的空碗,但还是坐了下去,然后把碗筷挪走。王曼姿的动作让杜可一愣住了,当王曼姿也有点愣愣地问她为什么时,杜可一的情感突然爆发,站起身拉扯王曼姿,声音颤抖,情绪激动地要她离开座位。 “…干…干什么?嘿?怎么了疯了?!”王曼姿仍然处于懵的状态,也有点不高兴。 杜可一急促地喘着气把碗筷摆回来,站在原地盯着空碗。王曼姿感觉到诡异,其实他们几个朋友已经担心过萧弦的死亡给杜可一带去了创伤,因为她们两个后来给人的感觉就不可能是普通朋友。 王曼姿的直觉很正确,那个碗她开始没注意,也是杜可一摆给萧弦的。 因此,王曼姿的气很快便消掉,她前两天看杜可一与张岚的合拍中,杜可一没有现在那么憔悴啊…可想而知她没一天好起来过。眼看着她的嘟嘟宝贝这样难过,自己却没能好好地开导开导她,王曼姿既心疼又内疚,走过去把杜可一抱住。 将她抱住后,王曼姿才听到杜可一在小声念叨着:“别碰她…你们不要伤害她……” “不会伤害她的…不会伤害她的…” 被王曼姿抱住后,听着朋友的安慰,杜可一渐渐地哭了,从默默地瞪着眼睛流泪到抬手把人抱紧后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还爱她…”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放过我吧…” “对不起…真的…” 对不起,真的,杜可一你确实知道错了。这是因为你很清楚,你们之间也当真有过一段难以磨灭的爱情,并且你还准备继续追忆它下去,清醒地沉沦着。 “对不起…对不起…” 王曼姿听杜可一自责,心里一酸也想哭。她们就开始相拥而泣,渐渐蹲下身子,哭倒在地板上。王曼姿不停地用手帮杜可一擦眼泪,但就是止不住,杜可一抱着王曼姿的手,还在疯狂自责。 杜可一的生命轨迹就像被打了一个结,要么将它解开,但方法暂时无人得知,要么就直接将轨迹于此处剪断,让生命终结。也许杜可一还在寻找解结的方法,也许她已经放弃并拿起了剪刀,王曼姿很怕后面的情况出现,将杜可一紧紧地抱在怀中… “不哭了…宝贝…我们想办法…” “我们一起想办法…”王曼姿轻轻地说。 此后许多时日里,白韵梓悦瑶,还有张岚她们两个都来得更频繁,逢年过节必来。今年过年,最终发展成她们五个一起出去玩,主要目的还是带着杜可一,让她知道除了爱情,世界上还有别的情感仍然美好啊! 没错,还有其他感情如此美好。所以一段受摧毁的错误爱情被描述成这样是否过头了些?不,是杜可一自我感动得过头了,和描述没关系,她真可悲,没人比她更懂自己的可悲和自我感动,她偏要折磨自己,这谁也没办法。 要过这个坎实在太不容易,但正因为不容易,过了就是真过了。跨过后只觉得这坎真矮,生生被自己一步一个铁脚印,给踩矮了。 杜可一穿上藏蓝色制服,就该将所有私情睥睨。 过去了就过去了,朋友们都不强求杜可一去看医生,因为要让她亲口叙述自己的经历太残忍。梓悦瑶也从医疗乃至脑学的角度很客观地劝过她,暂时忘不掉很正常,这不代表你没努力。 父母看着女儿好了许多,很感谢各位朋友,整个年都在忙着招待。 “阿姨和叔叔,你们可千万再别问可一任何事情了,她会慢慢好起来的,相信我。”梓悦瑶语气温柔地嘱咐两位心急的家长。 “谢谢你们啊…跑那么远…我们老两口都不知道怎么答谢你们了…” 张岚接着说:“别见外,叔叔阿姨,这是我们应该的,谁叫咱们是朋友呢!” “谢谢…谢谢…那你们坐车小心些…” 杜正威执意把孩子们都送到高铁站,他一个平时挺威严的人,已经忍不住当着众人的面老泪纵横。 追妻火葬场 第87章 小型花园广场的边沿,仍然引人注意。若想了解英国的广场文化务必游览特拉法尔加广场,但王队给出的旅游推荐地址却是那么地不值一提。也不能说推荐,就是他随口一说,无所谓,杜可一反正无论去到哪里都无所谓。 有所谓的东西暂时不适合杜可一理解,她目前只是在完成一个约定俗成的旅游任务,这样一项常规的技术动作,并不期望能得到什么高分。 或许,在今晚当地居民的餐桌上,就会议论起这样一个亚洲姑娘。一个被叫作对黑色衣物情有独钟的姑娘的姑娘。或许,也根本没有人议论,大家早已经习惯了亚洲人的现身。杜可一当然不是居民们传统认知中的亚洲人,她丝毫不“典型”,有着一双大得空洞的眼睛,虽然这点他们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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