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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筝当即走上前去,道:“你……” 方灵轻摆摆手,打断她的话,道:“那个人呢?”说完见医馆里一名小药童先走到她面前,她又笑道:“我有个朋友受了点伤,在你们这儿医治,我只是来看看,你不必理会我。” 那药童年纪甚小,倒还有些医术,看着方灵轻的脸道:“可是姑娘,你的伤好像比你朋友的伤还……” 方灵轻继续冲他笑笑,答非所问:“我在你们这儿待一会儿,你不会把客人赶走吧?”言罢直接走到另一边角落,靠上墙面,听郁筝说话。 郁筝指了指被布帘遮挡的内堂,道:“他在里面治伤。” 方灵轻道:“你应该已经和他谈过了吧?” 郁筝点点头,低声将适才吴文彬所说之言复述了一遍。 方灵轻抚着自己的心口,听她说完,咳嗽了两声,沉吟道:“霍子衿之前是跟我和兰姐姐说过,她曾被飞廉堂的人抓过,后来一个人逃了出来,因此她才知道秋眠花藏匿在扬州之事,并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危怀安。” 郁筝奇道:“她落到了飞廉堂的手里,能一个人轻易逃出来?” 方灵轻仰起头,没有解答郁筝的质疑,反而轻叹一口气。” 郁筝道:“怎么了?” 方灵轻道:“我才想到,刚刚我急着甩开他们,没能有机会再留下暗号。等兰姐姐到了那儿,既看不到我,也看不到我的暗号,一定会担心的,我得回去找她。” 郁筝凝视她一阵,道:“你武功是很高,可你现在这个样子,倘若再遇上他们,你以为还能有侥幸吗?” 方灵轻毫不在意地笑道:“那也是我们造极峰的人自相残杀,你不必插手。” 郁筝道:“危堂主说你已经离开了造极峰。” 方灵轻眉峰微微挑了挑,淡淡一笑,却又牵动了复发的内伤,心口疼痛的感觉更添了几分,不由咳嗽了两声,道:“我从出生起就是造极峰的人,在哀牢山上生活了那么多年,是说离开就能离开得了的吗?” 郁筝本来一直相信危兰的话,此时耳闻方灵轻此言,实在不明白她说何意,懵了一会儿,只当她是在开玩笑,道:“还是你留在这儿,我去给危堂主留暗号吧。飞廉堂的人刚才没见到我的面,即使我和他们遇上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方灵轻笑道:“好吧,那多谢你了。” 这是一家很小的医馆,馆内只有一名大夫与他的小徒弟,郁筝走后不久,那大夫终于出了内堂,见适才那位姑娘不在,面露疑惑,那小药童解释了几句,大夫点点头,遂向方灵轻说明了吴文彬的伤情。 正巧这时,有百姓前来买药,方灵轻道了一句:“我进去瞧瞧他,你继续做生意吧。”便独自走进了内堂。 吴文彬身上的伤痕已全都上了药包扎,此时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低头不知想着什么,察觉出有人来到自己面前,这才抬首瞧了一眼,脑子飞速转了转,道:“你是……云姑娘吧?” 方灵轻道:“你知道我?” 吴文彬道:“郁姑娘刚刚跟我说,救我的人也有你。老天有眼,云姑娘你终于平安回来了。咦,郁姑娘人呢?” 方灵轻道:“她有事,得离开一会儿。”旋即再次咳了好几声,坐到了对面的椅上,才接着问道:“郁筝跟你说起过我?那在这之前……霍子衿有没有跟你说起过我呢?” 吴文彬一怔,晓得自己与飞廉堂弟子的对话也被云青听去,赶紧将之前解释给郁筝的那番话,又给方灵轻解释了一遍。 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破绽。 方灵轻沉思道:“那么刚才我听你们对话,飞廉堂的人说‘若不是你,思静也不会……’陆思静出什么事了?” 吴文彬道:“哦,我知道真相以后,与陆思静打了一场,她受了重伤,也不知现在还有没有性命。” 方灵轻道:“是吗?可是我擒住了飞廉堂的两个人,他们却不是这样和我说的。”她偏偏头,仿佛很疑惑的样子,道:“你们究竟谁说的是真的呢?” 吴文彬诧异道:“云姑娘你……你抓到了飞廉堂的人?他们怎么说?” 方灵轻慢悠悠地道:“他们说,昨晚霍子衿飞鸽传书给你,为的就是让你将这件事告诉给陆思静,再让陆思静把这件事告诉给秋眠花。不然,霍子衿为什么要撒谎说自己打听到了马车的行踪,带着挽澜帮的人去相反的方向呢?” 吴文彬道:“这……这都是什么胡言乱语?我们跟聂公子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害他?云姑娘,你怎么能相信飞廉堂魔头的话?” 最后一个“话”字落下,他的眼神却蓦地凌厉,握指成拳,猛然向着方灵轻打去! 关于“云青”在江湖上的传闻,吴文彬也听过不少,晓得对方的武功绝对不低,应该胜过自己,但方才他已从她的咳嗽声中听出她必定受了内伤——尽管吴文彬而今也是伤者,然而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内伤可要比外伤严重得多,他不禁赌了一把:若是出其不意,或许能够制住对方。 哪料到方灵轻早有防备,当即一个侧身,手掌便宛若海波般拍了出去,双方拳掌相击,短短几个眨眼的时间遂过了五六招,最终还是方灵轻双指按住了吴文彬的咽喉。 吴文彬喉咙一痛,登时不敢再动。 与此同时,方灵轻却觉体内五脏六腑都在瞬息间移了一下位,痛感比之前更为剧烈,她深呼吸一口气,才冷冷地盯住吴文彬,冷笑道:“怎么?想要恩将仇报,杀自己的救命恩人?” 吴文彬默不作声,脸色神色复杂。 方灵轻见状倏地又笑了一笑,道:“其实你刚才有句话说得不错,你们和聂仲飞无冤无仇,我相信你们并非有意要害聂仲飞。所以依我看来……霍子衿这么做,只是因为她猜测出了危怀安的计划,不想让危怀安的苦肉计得逞而已,对不起?”她慢慢收回手,再问道:“你们是和危怀安有仇?也不应该……那你们是和危门有仇?跟我说说吧,如果你们真有苦衷,有人会替你们做主。” 目前,方灵轻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虽说危怀安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但当初霍子衿应是为了某种目的而有意接近他,并非是被他强迫。 然则就冲着之前吴文彬在飞廉堂身受酷刑、也咬牙不吐露一字的表现,方灵轻倒敬他是个汉子,因此她这番言语,也颇为真诚。 吴文彬闻言皱皱眉,望向她的眼神晦涩难明,还没来得及回答,忽听一旁响起轻微脚步声,原来是这家医馆的大夫恰在此时又走进内堂,方灵轻转头朝那大夫看去,吴文彬忽地心中一动,往自己的腰后一摸。 他的腰后藏着一把小刀。 本是大夫放在医馆后堂桌上,用来切割药材的小刀,适才在他独处之际,他将此刀藏在了身上,并未想好能用它做些什么,只是求个安心,而就在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某个念头骤然生起,一咬牙,右手握刀一掷,泠泠寒光顿时射向那大夫的身体! 那大夫年约五十,只是一名普通百姓,如何反应得过来?却是方灵轻见状一惊,足尖轻点地面,身如离弦之箭,急急追上那柄小刀,半空中握住刀柄,才松了一口气,竟忽觉身后有汹涌拳风向自己袭来。 若在以往,她要避过这股拳风是轻而易举,偏偏刚刚一瞬间她运气施展轻功而导致胸口又是猛然一疼,侧身动作稍慢,那一拳已打在了她的背上! ——还是大意了。 一丝鲜血从方灵轻的嘴角渗出,她在心底叹口气,今天这关大概不好过。
第208章 失踪 郁筝本打算在附近留下暗号便走, 巧得很,却是直接遇上了危兰,她正要一边领路带着危兰返回医馆, 一边与危兰讲述她与方灵轻所遇到的事,忽听不远处似有多人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两人当即跃上一旁大树, 居高临下,放眼望去,前方一行人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竟都是挽澜帮的帮众。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 尽管心有疑惑, 但见对方并非飞廉堂中人,危兰与郁筝又立刻跳下了树, 掠到了他们的面前。 挽澜帮众人见状一惊, 停下步来,奇道:“危堂主?怎么是你啊?” 危兰不答反问:“诸位为何会来此地?是查到聂师弟的下落了吗?” 对方还真点了点头, 笑道:“是, 是霍姑娘查到了飞廉堂妖人们的行踪。” 危兰闻言侧首, 宁定的目光看了霍子衿半晌,才微笑道:“原来又是霍姑娘查到了线索。” 霍子衿道:“是,之前我们的线索断了, 只好又分头搜索,我的运气确实不错,因在街上发现有三人的行为举止鬼鬼祟祟,十分可疑,便悄悄跟了上去, 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 他们果然是飞廉堂的弟子。但他们三个人, 我一个人, 我怕我贸然上前与他们相斗,不但不能救出聂公子,还反而使得自己丢了性命,因此继续跟着他们走了许久的路,又从他们的对话中知道了他们如今藏身于何处,便赶紧找到苍若姑娘,和她说了此事。” “前面不远,应该就是飞廉堂的藏身之所了。” 她说最后一句话时,望着前方,目光灼灼;而危兰注视着她,眼神惊疑。 要知平时的霍子衿的与人交谈,总是低着头,小声说话,神情可怜,宛若风雨过后的梨花,美丽却极易凋零。 而此刻,她往日的柔弱气质竟好似完全消失不见,神情更显清冷,说出的这一番话则干脆利落,且一边说,一边与挽澜帮众人向前而行。 看起来,她仿佛比许多挽澜帮的弟子更要着急救出聂仲飞。 危兰和郁筝便也只好跟着众人往前。 多了危兰这样一个帮手,众人更有信心,待到达目的地,便握紧武器,直接跨进了院门,四下搜寻。 每一间屋子,都空无一人。 再次希望落空,众人纷纷看向霍子衿,虽未说指责的言语,但脸上已露出明显的不满神色。 霍子衿并未理会他们,一双眼睛不停转动,周围上下左右都看了许久,似也很是奇怪。 郁筝突然道:“霍姑娘说得没错,这里的确是飞廉堂弟子的藏身之所。” “哦?你能肯定?” 郁筝道:“我和危堂主、云姑娘今日也分头行动,想要找到聂公子的下落,而我和云姑娘也恰巧遇到了飞廉堂的人,追踪到了此处,可惜我们既没能在这里看到秋眠花,也没能在这里看到聂仲飞,却发现了另外一个人正在被飞廉堂弟子严刑拷打。” 众人适才确实在某间屋子里发现了不少刑具,忙忙问道:“是谁?” 郁筝将视线投向了霍子衿,道:“他说他是千里帮弟子,名唤吴文彬。霍姑娘认识吗?” 霍子衿大惊失色道:“吴师兄?他……他被飞廉堂的人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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