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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灵轻仍是冷冷一笑,道:“原来两年多了,你武功一点长进都没有,我倒是白担心了。你的心思都用在偷袭暗算上了吗?” 钟离白毕竟比方灵轻年长许多,被一个小姑娘如此奚落,他心中恼怒,面上不显,依然笑道:“你刚才的武功不是你爹爹教的吧?看来你这两年有奇遇啊。”他顿了顿,旋即试探道:“你……你这两年有遇到过什么人吗?” 尽管钟离白一眼看出,方灵轻所施展的武功绝非峰主的武功,但其博大精妙之处,似乎甚至超过了造极峰的绝学“覆日掌”与“揽月指”,他思来想去,只觉当今武林,除峰主以外,不会再有其他哪位高手能够有这么了不起的本事,研创出此等高深武学。 方灵轻见他眼中神色,已猜出他的想法,心念忽地一动。 ——钟离白这话倒是提醒了她。 不到三年时间,她武功进步这么大,恐怕不止是钟离白,造极峰里其他许多人都会怀疑她如今所修练的武功是否与权九寒有关。 反正权九寒失踪已久,说不定早就死了,以后永远都不会出现,亦有可能。那么她为什么不能利用此事来做文章? 她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这件事,你以后自会知道。手下败将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打算今天就死在我的手里呢,还是立刻交出解药?” 钟离白道:“我是想选后者,可解药我没有带在身上。” 话音才落,方灵轻手腕又是蓦地一转,双指一弹,弹中钟离白身前华盖穴,他登时只觉浑身上下似有千万只蚂蚁噬咬,难受到几乎要叫出来,只是不愿在方灵轻的跟前失了面子,才好不容易忍住。 方灵轻笑问道:“现在在你的身上了吗?” 钟离白忍痛道:“你就算真的把我给杀了,它本来就不在我的身上,我也不能给你变出来。” 方灵轻道:“那它在哪里?” 钟离白道:“在造极峰……诶,灵轻妹妹你别急!别再动手!从这儿到造极峰是得走上好远的路,可是解药还可以配制,只用几个时辰的时间,就能配好。” 方灵轻道:“好,那你把药方写出来。” 钟离白道:“但这儿没有纸笔啊。” 方灵轻道:“你跟我走。” 危兰忽道:“等一下。”她适才一直默默运功调息,此时已将毒暂时压住,只是脸色越发苍白,缓缓往前走了几步,又道:“解药不在你的身上,那奚珏呢?奚珏她如今在哪里?” 钟离白道:“她……她在这儿的一间密室里。” 危兰道:“这间屋子的密室吗?” 钟离白道:“不不不,是隔壁屋子。” 危兰道:“好,你先带我们去那间密室。” 钟离白立刻答应,而方灵轻倏地拔出腰间无拘剑,长剑架上了他的脖子,让他在前带路。片刻之后,他们便走到了隔壁的小屋之中,钟离白按动墙上机纽,霍然只听“咔嚓”一声,旁边一面墙壁徐徐开启,一条狭窄的通道出现在危兰和方灵轻的眼前。 密道里并无灯火,幽幽暗暗,只隐约能够感觉到它极长极深,不知何处才到尽头。 方灵轻道:“人呢?” 钟离白道:“要走过这条通道才是密室,奚珏就在那里面。” 方灵轻一听他此言,便知他十有八九又在耍花样。不过,倘若奚珏果真被关在里面,她们不去救人,岂不是害了一条性命?她思考片晌,遂道:“兰姐姐,你在这里休息,我和他一起进去看看。” 危兰本不愿方灵轻独自赴险,但转念一想,假如这密道里真有什么机关,此时此刻的自己与方灵轻一同进入,非但帮不了方灵轻的忙,还会让她分心牵挂,颔首道:“你小心一些。” 方灵轻点点头,依然手持长剑,架着钟离白的脖颈,让他走在前面,她则跟在后面,走了约莫有六七步,钟离白的右脚陡然在某块地板上一踩,登时只听利箭破空之声响起,声声不绝于耳。 却非密道里射出的利箭。 方灵轻回头一看,外面的那间屋子,四周墙壁竟皆是机关,锋锐的长箭源源不断地射向危兰一个人,尽管危兰始终保持着警惕,随时随地处于战斗状态之中,刚听见第一声异响,便已挥出一片剑光,但剑光每斩断一批箭,她四肢百骸的疼痛就更增加了一分,她的轻功很难施展,从她所站的位置到门外院落那么短的距离也很难冲出去。 方灵轻见状心头一窒,手中长剑直接在钟离白的身上划开一道口子,虽并不致命,可鲜血蓦地涌出,也让钟离白疼得皱起眉头。 “让外面的机关都停下!” 钟离白咬紧牙关,道:“灵轻妹妹,你还是杀了我吧,就让我和你的朋友一起死。” 这句话其实十分冒险。 假若方灵轻对危兰不够在意,他的命今天可能真就会交代在这儿。 但钟离白认识方灵轻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她对一个人如此上心,看到一个人中了毒会如此紧张担忧,因此他便决定赌一把危兰在方灵轻心中的地位。 方灵轻晓得自己只要多折磨钟离白一会儿,迟早能逼钟离白让所有机关停止运转,偏偏危兰的精力与体力都已支撑不了多久,她也就没功夫与钟离白耗太久——若是危兰出了事,一百个钟离白的命也换不回来。 她只得点了钟离白的穴道,转身施展轻功,要掠向危兰的那一刹那儿,她心中倏然生起一念,尽管头也不回,右掌却猛地往后一拍。 拍中了钟离白的脑门! ——那是最显眼的一个部位,衣物无法遮挡的一个部位。 让方灵轻拍出一个掌印。 且短时间内绝对无法消除的掌印。 旋即,她终于掠到危兰的身边,右手持剑,左手挥出掌风,护着危兰,将利箭一一打落在地。 而与此同时,钟离白手脚不能再动,却忽地长啸一声,这条秘密通道的大门瞬间合上——原来通道尽头的密室没有奚珏,但有数名钟离白的手下,他们听见钟离白的啸声,当即按动机关枢纽,关闭密道大门,又以最快速度跑来钟离白身边,解开他的穴道。 钟离白一边往前而行,欲要离开此地,一边摸着额头的掌印,不明白方灵轻此举何意,思索微时,突然脸色大变。他恨恨地回头,只觉今日自己吃亏太多,越想越气,正在这时,密道外的屋子里仿佛响起一阵嘈杂的人声。 隔着墙,钟离白听不太清。 只隐隐约约感觉似乎又来了许多人? 这些人不可能是他的手下,那就只能是侠道盟的弟子。 他认识方灵轻一事,危兰好像毫不惊讶,那么其他的侠道盟的弟子呢?他们会对此感到惊讶吗? 钟离白即刻运起内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传到墙外:“灵轻妹妹,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原来那间屋子处处都是机关,利箭都落了地,又射出别的暗器,方灵轻一脚踢飞一枚铁蒺藜,正好将那枚铁蒺藜踢到了开启密道大门的机纽位置之上,但密门仍然紧闭,纹丝不动。 她略一思索,心忖控制机关的总消息应该在密道之内,遂欲护着危兰先离开这间屋子,只是危兰担心钟离白这一跑,她们要想再救奚珏,那便更加困难了。方灵轻也明白解危兰所中之毒的解药还着落在钟离白的身上,问了危兰一句: “你真的还能支撑得住?” 这两年来,但凡有空闲时候,危兰总会与方灵轻抓紧时间修练六合内功,而危兰的心思纯净,无论修习任何内功的进展都比一般人更快,现如今她的内力修为在江湖上也是排得上名次的,是以尽管银针所淬之毒十分凶猛,她仍是强行把它压了下去,又强行逼迫自己打起精神,点了点头。 两人遂打算将这间屋子里的所有暗器全部打落——毕竟它们不可能真的无穷无尽——那时再直接毁掉密道的大门,继续追捕钟离白。 可就在这时,院落里骤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一阵呼唤。 听声音,不像是烈文堂或滕六堂的手下。 第238章 忠诚 危兰与方灵轻离开南树县后不久, 她们的手下遂在嘉陵江上找到了挽澜帮的舟船。 挽澜帮弟子知晓此事,当即传信给了他们的少帮主,恰巧施鸣野当时就在距离画屏镇不远的某地追查钟离白的下落, 收到消息,快马加鞭, 与众多手下赶到了画屏镇里的这座宅院,刚刚步入院落,便望见院里满地的尸体。 他们不禁担心起危兰与云青的安危, 立刻呼唤她们的名字, 旋即在那间处处是机关的屋子里找到了她们。 掌影剑芒之中,骤然加入一片刀光。 宛若云海里翻腾的鲲鹏, 施鸣野与方灵轻、危兰三人互相配合, 其余地黄门弟子也纷纷出手,终于很快将所有机关暗器打落。 施鸣野这才侧头看了危兰一眼, 见她脸色苍白, 关切问道:“危师妹, 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不待危兰回答,他已吩咐左右手下:“你们在这儿护着危堂主和云姑娘, 你们两个跟我行动。” 而他手腕一转,凛冽刀光再度闪过,旁边的那面墙壁登时破了一个大洞。 适才他刚进了这间屋子,便听到了墙内似有人声传出,心知墙的另一边必有密道密室, 此时见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立刻带了两个手下, 进入密道, 往前追去。 方灵轻则待在危兰的身边,一只手扶着危兰,一只手贴上危兰的后背,此刻终于能以自身内力为危兰缓解体内毒性。 她当然很明白,施鸣野这一去,倘若真的追到了钟离白,钟离白定会说出自己在造极峰的身份,但她不能只顾着考虑自己,而阻止施鸣野的追踪,让奚珏失去获救的机会。 可是施鸣野没能追到钟离白。 密道的尽头,确是一间密室,但密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施鸣野再度施展斩鲸刀法,直接破开密室的墙壁,只见密室之外是犹如龙蛇起伏的山峦,草地上足迹杂乱,让人无法辨认钟离白究竟去了哪个方向。 他皱着眉,略一思索,心中估计追不上了,只得重新返回那间屋子。 危兰此时背靠另一面墙壁,正微阖着双目休息,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睛,只看见施鸣野与他的手下,问道:“钟离白跑了?” 施鸣野道:“他果然是钟离白。这儿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危兰正要回答,却被方灵轻蓦地打断。 “兰姐姐,你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儿吧。我来说。” 众人听完方灵轻所叙述的事情经过,气愤不已,纷纷怒骂钟离白奸诈狡猾,突然有一人似乎想起了什么,露出疑惑表情,问道:“诶,刚刚我好像听到钟离白在密道里面说了一句话,他在跟谁说什么……他先走了,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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