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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权九寒。 众人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了隐隐惧意。 方灵轻收回手,擦了擦唇角的鲜血,道:“你们还要上第三个人吗?” 她不待众人说话,直接抬眼望向聂阳钧,笑道:“聂帮主,是不是该你上场了?” 聂阳钧喟然道:“你如此本领,确实是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可惜为何要作恶江湖?以后我再见到你,不会放过你。但你现在已经受了伤,我再与你动手,还配得上一个‘侠’字吗?” 他转过头,要与江湖同道商量放了单悟,让她和单悟离去。 当即有人道:“刚才留堡主说得不错,每场战斗过后,让她休息一会儿,自然不算车轮战。她现在受伤,那我们就给她送点药,让她养好伤,到时候聂帮主你再和她斗一场啊,何必现在就放她走?” 聂阳钧道:“她这样的伤,是一时半会儿能全好的吗?我们总不能留她在这里待上几天吧?” 那人道:“可是……可是聂帮主,我们要是真放她走了,那可是后患无穷啊。倘若今天是我们侠道盟的某位朋友在造极峰的包围之中,那些魔教妖人能这么讲道义吗?” 聂阳钧肃然道:“魔教妖人心思歹毒,不讲道义,我们就应该变得和他们一样?不必说了,我今天是不会出手的。” 在场众人又互相瞧了瞧,霍然人群里走出一名身着褐色长袍的中年人,腰间悬着一柄剑与一柄刀,扬声道: “方姑娘,你是受了伤,可江湖上的许多朋友能为我作证,我昨天与两个敌人相斗,也受了点伤,还未痊愈。我们既然都有伤在身,那么接下来由我们来一对一,是绝对公平的。” 这话一出,四周的江湖群豪有半数都不禁低下了头,感到羞愧。 此人的话确实不假,他在昨日与两个敌人相斗是真,他在战斗中受了伤也是真,只不过许多人都知道,那点伤轻到不能再轻,根本不可对他这种高手造成什么影响。 哪里比得上方灵轻此时伤势的严重? 方灵轻微微蹙眉,沉吟思索,自己不可能真的和在场这么多高手一直打下去,即使又胜了此人,再有第四场第五场甚至第六场第七场战斗,她是绝对无法再赢的,当下做出决定,要给此人一个教训。 让其余人不敢再和她接着比下去。 她冷冷一笑,正要迎战,忽听寺院外围一个清越的声音,带着如冰似雪的凉意,似被空中春风送来,又因含着内力,是以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们可以连续换不同的人,方姑娘却为何只能自己一个人和你们比试?这第三场,还由我替她,来和你们比吧。”
第249章 说服 昏沉沉的暮色逐渐降临, 落到半山腰的金乌一照,寺里寺外的地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在场诸多的侠道盟弟子听见这突然出现的清冽语音,登时回首一瞧, 犹豫片刻,旋即纷纷给声音的主人让开了一条路。 危兰一步步走上阶梯, 走进寺内,走到了方灵轻的身旁。 四周人头攒动,她却不看任何一人, 只将目光放在了方灵轻的身上, 彼此默然相视,任凭附近人声嘈杂喧哗, 也不理不管, 好半晌,方灵轻终于倏地叹道: “你还是来了。” 她轻叹的时候, 唇角又渗出一点血。 危兰伸手为她擦了擦唇边血迹, 温声道:“我来了, 你好像并不是很高兴?” 方灵轻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希望你来,还是不希望你来……” 危兰笑道:“就算我今天来不了,难道以后我不会和你一起面对吗?” 方灵轻闻言这才也淡淡笑了笑。 两人似乎还有话要说, 周围的江湖群豪窃窃私语许久,这时实在忍不住,突然好几名汉子一齐发话,询问危兰是否因为刚来此地,所以暂时还不知晓状况, 还不知晓“云青”乃是何人。 危兰道:“我知道, 云青是她的化名, 她实则姓方, 本名方灵轻,是造极峰屏翳堂方堂主的女儿。” “我刚和方姑娘认识的时候便知道。” 这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却令众人瞬间傻了眼,好一会儿都鸦雀无声。 “危堂主你……你……”又过良久,才有几个人结结巴巴、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既然早就知道,那为什么还……” 危兰平静地道:“为什么还和方姑娘相交?在下交朋友,一来看对方的人品是否磊落,二来看对方的志趣是否与我相投。方姑娘的品行如何,这两年多来她在江湖上做了哪些侠义之事,诸位有目共睹。至于她的出身,刚刚她已向诸位解释了一遍,还需要我再解释第二遍吗?” 原来适才危兰刚到钓鱼城护国寺之时,正是方灵轻与留鹤山交手之时,她先悄悄找到了祁双,听祁双说了护国寺内所发生的所有事情经过。 现如今危兰在侠道盟中的威望几乎不下于五派掌门人,江湖群豪见她竟为方灵轻做担保,震惊过后,倒有一半人不再对着方灵轻喊打喊杀,低头思索了起来。 聂阳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摇摇头,只叹了一口气。 留鹤山自输在了方灵轻的手里,甚觉耻辱,脸色难看至极,这会儿哪里还愿意再开口出声? 半晌,竟是刚刚站出来要与方灵轻进行第三场战斗的中年人,道:“既然如此,危堂主为何不早些把这件事说出来?反正方姑娘她已经改邪归正,你早些说出来,江湖上的朋友们也好共同监督于她,调查她所言的真假,不是吗?难不成你还害怕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就要直接杀了她?” 不少人跟着点头附和。 危兰还真是担心这一点,可这样的真实想法不能说出口,遂道:“我不是怕诸位江湖同道,而是怕造极峰。” “造极峰?” 危兰颔首道:“造极峰的确是魔教,其中的确多是十恶不赦之徒不假,而方姑娘既已不愿再和那些恶徒同流合污,你们认为那些恶徒知道此事之后,会放过她吗?” 此言有理,众人又是一怔。 危兰继续道:“其实要说我和方姑娘之前从来不曾骗过诸位,倒也不对。至少有一件事,当初我和方姑娘说了慌。造极峰滕六堂的魔头袁绝麟,并非是我所杀,我当时只是对付了袁绝麟的数名手下,真正为江湖武林除去这个大害的,乃是方灵轻姑娘。而我与方姑娘那时之所以有所欺瞒,便是因为担心造极峰里的其他魔头会查明了方姑娘的身份,会对她下追杀令。” 至于现在,羲和望舒双使都已知晓了云青与方灵轻便是同一人,危兰重提此事真相,那就已无所谓。 这袁绝麟之死,对于武林正道而言,乃是近些年来最大的一件喜事。且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危兰在江湖上的威望与日俱增,谁料她今日却告诉大家,当年真正杀死这个魔头的另有其人。 还是魔教里的一位“妖女”。 这可令众人越来越茫然不知所措。 不过方灵轻连留鹤山都能赢得了,倒是没人怀疑她杀死袁绝麟的实力。 可是仍有人怀疑她杀死袁绝麟的目的。 “谁不知道魔教里的那几个妖人这几年勾心斗角的,他们互相残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屏翳堂和滕六堂可是对头,就算袁绝麟真是方灵轻所杀,她究竟是为了什么缘故杀他,那可就说不准了。” 危兰道:“诸位所疑,不是没有道理。那么不知诸位认为,这一次方姑娘对付钟离白又是为了什么呢?” 她视线忽然转向施鸣野,问道:“施师兄,我听说,你们之所以知道了方姑娘的身份,是因为地黄门的兄弟抓到了一名望舒旗的弟子,他在临死前说出了方姑娘是魔教中人?” 施鸣野道:“是。” 危兰道:“如果方姑娘不是为了救出奚珏,便不会主动寻找线索,主动寻找钟离白的下落,也就不会与钟离白见面,更不会让钟离白发现她和云青乃是同一人,那名望舒旗弟子又怎么向我们告发她呢?” 众人听罢大惊,将信将疑,纷纷向施鸣野询问,此事是真? 施鸣野本要立即回答,倏然想到聂阳钧对魔教的仇恨,先低声向聂阳钧问道:“师父……” 聂阳钧截道:“你这么小声说话干什么?是真是假,你如实告诉给江湖上朋友们。” 施鸣野朗声道:“是,危堂主所言不假,之前有关钟离白的下落线索,还是危堂主和方姑娘给我们挽澜帮传递的消息。” 这下子,江湖群豪再度无言以对。 偏偏极少数人,本就对危兰有所不满的极少数人,无论危兰和方灵轻说了什么压根不重要,他们只会嚷道:“可钟离白不是还没抓到吗?危堂主你处处为一个魔教妖女辩解,我们又怎么能完全相信你,谁知道你是不是背叛了侠道盟——” 这话才说了一半,竟是犯了众怒,惹得许多敬重危兰的江湖人士不悦。 要知除了五大派之外,侠道联合盟中不少其他门派,此刻亦在护国寺内。而自从菁莪堂解散,这一年来,这些本不起眼的小门小派渐渐都有了发展的机会,岂能不知这该归功于谁? 江湖风波虽多虽恶,却依然永远不乏满怀热血之人,他们当即与说话的人争吵了起来。 危兰待争执声逐渐平息,这才又笑道:“在下出身荆楚危门,在诸位的眼里,危门应该还算得上是名门正派吧?” 谁敢说算不上? 危兰道:“所以,我与方姑娘相交,你们宁愿相信我背叛了侠道盟,也不愿意相信方姑娘已改邪归正。原来在这么多英雄好汉的心中,侠义之道竟如此不堪一击,其撼动人心之力远远不如邪魔外道,岂非终究是正不能胜邪了?” 别的解释,危兰与方灵轻说得再多,在场江湖群豪始终将信将疑,唯独此番言论,却瞬间说动至少一半人,令他们豁然开朗。 方索寥是造极峰有名的魔头,他的女儿是造极峰有名的妖女,侠道盟竟连她都能感化,这事说起来,他们也面上有光。 而今后再遇到别的魔教弟子,他们还能拿此事嘲笑对方一番,岂不妙哉? 此时此刻现场情势已有不同。 众人再一次将目光投向聂阳钧与留鹤山等领头人物的身上。 有两名在江湖上还算有些地位的高手低声商议道:“要不……” 聂阳钧即刻摇摇头,上前两步,注视于危兰,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和方灵轻一套说辞。我虽不信她之言,但在你来以前,其他不少江湖朋友本就准备给她一个机会,让她先留在此处,我们把事情查清楚,只是她并不愿意。” 方灵轻蓦地插话道:“我可真奇怪一件事,你们之前抓住的那名望舒旗弟子,怎么只说了我是魔教中人,却没能说出钟离白的下落,便莫名其妙重伤死了,是不是聂帮主你与钟离白有所勾结,因此故意灭口?我虽没有证据,偏偏就是怀疑你,所以我必须得扣押你,限制你的自由,让我把事情查清楚,不知聂帮主愿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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