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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军汉不想跟她耍嘴皮子功夫,立刻低头看起纸上文字。 一旁众多侠道盟弟子已目瞪口呆许久,终于有几人忍不住道,“危门主,你说的都是真的?这些信真是本盟先祖所书?那……我们能看吗?” 方灵轻:“你们均是侠道盟弟子,为何不能?” 可惜现场各派弟子数以千计,人山人海,唯有少数高手挤在了最前,挤在了那为首军汉的身旁,才能看清信上那数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其余侠道盟弟子伸长了脖子,正抓耳挠腮之际,忽听一名官兵高声喝道: “好啊!原来你们侠道盟在百余年前便与魔教勾结!” 方灵轻道:“放屁!谁告诉你当年的造极峰是魔教?这天下间可有一人能找得出造极峰创建之初便行凶作恶的证据?” 原来这一封封书信,观其落款,写信之人的的确确是创建侠道盟的那五位前辈英豪,但收信之人,在场群侠却是谁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昔年造极峰的开山祖师: ——商霓雁。 而从信中种种措辞可以看出,他们与商霓雁的关系十分亲近亲密。 难道……难道…… 看清书信内容的群豪心惊胆战,深感不安,难道那石碑上的记载竟是真的?不,不会,他们转念一想,又摇了摇头,目前他们看完的两封书信似乎都是大明洪武年间寄出,倘若果真是本盟先祖罔顾朋友之情,背叛了他们的结义姐妹,商霓雁必定恨他们入骨,又怎会在天下太平以后与他们重归于好? 群豪齐齐望向危兰与方灵轻,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危兰道:“诸位只看完两封信,其余信简还有更多秘密。” 可是这么多信,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能看得完?此时此刻,群豪只想立即知晓事实真相。 方灵轻笑道:“我想起来了,本教商峰主还曾写过一封自述书……”她一边说,双指一夹,根本没费什么力气,便从那军汉的手里将所有书信夺了回来,随后开始一封封翻找,片刻,遽然“哎呀”了一声。 “正是这一封,可它怎么成这个样子了?难不成是刚才在混战之中……” 这张纸上破了几个洞。 导致纸上文字至少残缺一半。
第416章 三方势力 大多数侠道盟弟子没能看到信的内容, 不知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往前挤了挤,摩肩接踵, 无一人能挤得过去,只能抬高声调问道: “那到底是什么信?与造极峰还有关吗?” 危兰颔首道:“是本盟先祖寄给造极峰商峰主的书信, 自然与造极峰有关。可惜,不但商峰主的自述书已遭损坏,还有几封信也都……” 乍然听到此言, 在场群豪的惊讶, 不亚于适才听到那群官兵说危兰与方灵轻通敌叛国时的震动。不过危兰向来稳重,必定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况且站在最前方、已有幸看到书信内容的那几名高手并未对她这番话有任何反驳。 ——这两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江湖传闻竟是真的? ——本盟先祖与造极峰创建祖师的确关系匪浅? 震惊太过, 反而让他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而已看完两封书信的那数名侠道盟高手则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面前众官兵,眼里透着一股子阴沉沉的寒气。 若非这对方刚刚主动挑起战斗, 又怎会导致这些书信损坏? 官兵们不以为意, 他们此次任务, 只为查出危兰与方灵轻谋逆的证据,而对于侠道盟和造极峰的往事,他们并不怎么感兴趣, 当下说道: “不管纸上写着什么,那都是百多年前的旧事,又有什么要紧?现如今,查出倭寇下落才是大事。” 方灵轻道:“你还要说我们和倭寇有勾结吗?” “地图虽不在这木盒里,不代表你们没有将它藏在别处。” 方灵轻嘲讽似的一笑, 身体缓缓转了一圈, 悠然道:“据你们适才所说, 那地图是为本朝疆域图, 且画得如此详细,至少也得有好几十幅吧?你们觉得,我和兰姐姐身上能藏得了吗?” 必然藏不了。 众官兵沉吟一阵,思索下一步究竟应该如何做。要不,直接到长江岸边的危门别业里搜查?既然上头说得信誓旦旦,她们确实拥有一份天下疆域图,总不至于连这个情报也是假的? 只要找到图,还怕定不了她们的罪吗?正当他们踌躇着怎样开口之际,忽听不远处一阵哒哒声响,显然又有多匹骏马奔驰而来。 在场诸人不约而同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只见前方黑潮滚滚,马上一大群人皆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观其装束打扮,竟是天子亲军锦衣卫出动。 锦衣卫一来,现场更加拥挤,幸而这是城外郊野,四处空旷辽阔,不然还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三方势力会聚,侠道盟弟子只当是那群官兵的帮手来了,岂料那群官兵见状却大感惊异,齐齐拱手行礼,询问对方来此何事。 对面为首第一人,飞鱼袍服呈绯色,职位显然不低,估摸着不是正四品的指挥佥事便是从三品的指挥同知,他并不下马,居高临下,唇间吐出两个字:“办案。” 官兵们还以为他们是前往别处办案,恰巧路过此处,赶紧要给他们让出一条道路。 那锦衣卫一摆手,道:“莫忙!有人状告你们勾结倭寇,残害百姓,我正是要带你们回去审问。” 这话刚刚落下,不少侠道盟弟子已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次换成那群官兵愣了好半晌,旋即大呼冤枉,又怒气冲冲地询问是哪里来的小人用心如此险恶,竟这般败坏自己的名声。 那锦衣卫道:“最初发现你们与倭寇勾结之人,如今已不在人世。她的死,极可能与你们有些关系,你们更要协助调查。” “谁?” “侠道盟如玉山庄弟子,郁筝。” 正暗中看笑话的侠道盟群豪闻言一怔,脸色大变,回想起前天夜里之事,难道郁筝就是因为得知了这个秘密,才会被官兵们灭口?然而那群官兵并不知晓前夜那名女子便名唤郁筝,忙忙道,我们从未听说过此人,也不知是得罪了谁,才无辜遭到诬陷。 “是不是诬陷,还请诸位跟我们走一趟,自然能够真相大白。” 锦衣卫执掌刑狱事,本就有巡察缉捕之权。可是众官兵明白他们的手段,只怕跟他们这一走,自己就得交代半条命,又想自己的靠山亦是手握大权的达官显要,因此有恃无恐,踌躇着不肯动。 见此情景,对面锦衣卫霍地掏出一枚令牌,语音冷而傲:“怎么,我们请不动你们,是要我们陆指挥使亲自来请吗?” 一听“陆指挥使”四字,再仔细瞧了瞧那令牌上的刻字,众官兵双膝登时一软,全身都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在嘉靖一朝,几乎无人能与严氏父子争锋。 但是陆炳除外。 不过短短半炷香时间,锦衣卫们押着那群官兵离去,渐渐消失在瑟瑟寒风之中。群豪放眼远眺,只能看见一排小黑点,在这时他们才终于有机会向危兰问出自己心中最为疑惑之事。 “危门主,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早就已经知道那帮官兵要来?” 危兰道:“他们是否会在今日前来,我不能确定,只是猜测。不过先前在安庆府与南丰镇作乱的那伙‘倭寇’似乎与本地官兵有些关系,这件事我倒确实知情,乃是前天夜里郁筝姑娘告诉给我的。只可惜……郁筝姑娘因为此事捐躯,正巧,我听说锦衣卫最近在安庆府办事,那锦衣卫是亲军,皇家卫率,想来绝不会做通敌叛国之事,我便暗中派人向他们报了案。天子没有提前告知诸位真相,是怕走漏了风声,还请诸位莫怪。” 如今侠道盟各派弟子汇聚一处,群豪只道她是担心在如此喧闹纷杂的情况之下,她若提前将此事说了出来,恐怕事情不小心泄露,却未料到她末一句话还别有深意,反倒觉得她最后的道歉颇为诚恳。 而大多数侠道盟弟子对她又敬又佩,哪里肯怪罪于她,立刻摇摇手表示自己不介意,又七嘴八舌地议论:“方才那群官兵真和倭寇有勾结?他们也是我大明朝的子民,做这等丑事是图的什么?” 危兰道:“那就要看锦衣卫的调查了。” 不错,那已是锦衣卫该管的事,他们不必再理会。身为侠道盟弟子,群豪目前更为关心那些书信里的内容。 危兰侧首望了方灵轻一眼,温然道:“这是方峰主与你们的约定,还是由方峰主亲自来说吧。” 群豪不解:“什么约定?” 方灵轻道:“其一,待我继任为造极峰峰主,本教之内,但凡曾为非作歹的弟子,我必会让他们认罪伏法,这桩事已然了结。其二,最近两年有关当年侠道盟与造极峰的往事传闻甚嚣尘上,真相究竟为何却是难说,我也答应贵盟,定会查清事实真相,给天下群豪一个交代。” “这么说,这些书信是方峰主你找到的?” “当然,它们都是贵盟前辈寄给本教商峰主之信,一直在造极峰珍藏。我也是继任为峰主以后,费了许多工夫,才终于在一座地下密洞里找到了它们。” “那……去年在长明山断崖之下的河底发现的那座石碑,碑上文字……也都是商霓雁所刻吗?” “正是。不过那时有恶贼使了离间之计,造成了商峰主与她那五位结义兄姊的误会,她悲愤之下,才刻下那段碑文。后来误会解除,他们自然重归于好,通信往来,并且商峰主还写下一封自述书,说清了当初的误会原因。” 听罢方灵轻的解释,五大派的弟子纷纷放下心来。此前因为那段碑文,江湖里总有人悄悄议论,侠道盟的那五位创建者究竟是不是背叛朋友的卑鄙小人伪君子,而他们虽不肯信,但心内又气又急,现而今有这些往来书信能证明他们的先祖的的确确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杰,这让他们如何不欢喜? 至于造极峰的魔教之名,是否会影响侠道盟的名声,在亲眼见证了这么多风云涌动以后,他们早已不在意。 正如方灵轻所说,天下间谁也没有造极峰在创建之初便行凶作恶的证据。 方灵轻继续道:“我本是打算在小孤山上向诸位说明此事,哪知就在前一天夜里,安庆官府突然来了人,请我们追捕白日在城中作乱的倭寇,武林大会被迫中止。之后一连几日,我们为了捉拿那伙倭寇,不得不在路上奔波,直到郁筝姑娘向我和危门主说起,原来那伙倭寇与当地官府关系匪浅。于是我们定下今日之计,欲要引他们出来,又怕他们直接到危门别业搜查,导致那些书信遗失,便将它们藏在木盒里携带,没想到……” 幸好,这些信纸遭到损坏的不多,大部分文字尚在。 当下有人道:“方峰主,我们这么多人没法围在一起看信。你和危门主内力深厚,能否请你们两位把这些信都给我们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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