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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情况啊?”距离他最近的人率先推回了烟,冲主驾驶座一抬下巴,“她多大了?你们什么关系?从哪儿来的要到哪儿去?车里有啥?” 一连串的质问后,也没想等回答,其他人问了声就要开车门和后备箱,让司机下来。纪琰本想调侃几句“从东土大唐而来......”,一见这阵仗立刻翻脸,反问你们是哪个交警队的?证件拿出来!气势徒然爆发,趁对面疑惑的空挡拉开后座车门,拎出一个颇为可爱的学生书包,拉开夹层拿出透明文件袋,照着最近的那位撇过去,从更小的夹层里掏出证件,亮给他们看。 严蓝认为文件和警官证都是伪造的,后备箱里东西她也开来看过,老大爷设的密码很简单,俩大箱子装的都是枪,有□□有拆成零件的狙击枪,小箱子则是卢布,面值齐全有新有旧。看来是真的要穿越国界......另外,她的书包里除了自己的东西也查看了一番,齐全的证件中没有签证护照,想也是,怎么可能正经途径过江呢?总之,有备而来,谁给备的不得而知。她觉得纪琰在KTV耍疯以后,江玉英再没人用也不会安排他大活儿了,那这些颇为细心又大胆盖章的装备出自谁呢? “......驾驶证?拿出来。”人家扫了一眼文件和证件,没被吓住,依然要严蓝下车接受检查。 “你们的本儿呢?”纪琰也不退让,皱着眉索要他们的证,两方互不相让,他一个人顾不到另一边的蓝蓝,也不能直接对友军动手,于是女孩儿终究被迫下车。 一张娃娃脸,却长到了不矮的身体上,拉车门的交警一怔,这孩子......感觉十七八也差不多,带着青年的消瘦和一点儿成年人的市侩,笑得很圆滑,利落地在车内匣里找驾驶证,和另一位明显一白脸一红脸,她到底多大啊?新手上高速有个老手在车里......莫非真是误会? 但是他看到,驾驶证是那个男人的,下来的小朋友......听声音是小姑娘,不知道怎么打扮地那么......中性?一股子叛逆少年的味道,这个组合有一丝离奇。 随着纪琰在那个过分可爱的书包里掏一阵掏出了二人的身份证,他们扫了眼孩子的那张——我去你妈的!13岁!过来过来过来!震惊中就要把车扣下人也带回去...... 纪琰:怎么了怎么了?!多大点儿事儿?你们也老大不小,敢说自己小时候没摸过车? 他理直气壮地让他们再好好看看文件夹里的东西,抱着胳膊趾高气昂地说:“整个东北地区,包括三个省,都要配合行动——耽误了进度你负得起责吗?”咱就是说,身份证上的脸也对的上,信息跟盖过章的文件也一致,关你们屁事儿啊。 对面却陷入了另一种尴尬的沉默,一位不怎么起眼的人吐出一句: “这儿是内蒙。” ??? 卧槽了这就到内蒙了?开这么快嘛?! 那纪琰能就此认输吗?不能!立马给自己找台阶,什么“包括”啦,包括不能算只有,包括!就是不止三省啦,什么广义上,什么按常理,惹得大家都尴尬起来...... 这次严蓝宝贝学到了个冷知识,东北地区不只有三个省,还有内蒙的四旗。当然了,十几年后海南省也将隶属东北,但这是段子,不要信。 最终他们被带回了内蒙的一个交警队,分开问话,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严蓝无语,物理性质的无语,她该如何解释呢?单是一晚上从家门口飙到了外省,就解释不太清,又不说有什么急事儿,干嘛开车那么虎?带那么多现金活像抢完银行跑路,她这里也不好硬编,因为知道同一时间纪琰那儿已经编了两轮瞎话了...... 我说我们要在先遣队前直奔大兴安岭北可能还要穿过国界,和眼线们里应外合先拿下敌方指挥部然后被人家赶回老家的大部队围起来等着救援......这种像在拍电视剧的解释,各位能信吗。就算信了,对专案组逼宫一样的作大死行为,施主们能放我们西行吗。 加上后备箱里的枪支,小严只能按照文件写的咬死说有秘密公务,急活儿,所以开得快。和蔼可亲的交警:屁大点儿小孩儿编制都没有还公务呢。大人让隶属刑警队来个电话就能放走,小孩儿快报家里打电话让父母接你回去,两下都不耽误。 不是,都到内蒙了,必然不可能回家呀。严蓝焦虑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还不敢表现出来,她不能真的给出自己家人的联系方式,叔叔舅舅哪边儿都不行,一遣返家门儿都别再想出了,稳定是稳定,不是她想要的生活,接受家里的全面安排也意味着要接受股东们对自己人生的指点。要不然......嘶,这种叫家长的活动,遥想当年,上一次,貌似是打......洛平川的电话诓她来捞人吧,啊这这这,本着遥相呼应的原则,是不是能够一试? 才怪嘞!平川姐姐知道了必然是极力要求送孩子回家这一派,没的商量!只能撒谎说自己爷爷奶奶没有电话,能联系到的大人就只有这位带她出来的大哥哥......在蓝蓝愁得直掉头发的同时,纪琰报了市局白队的办公室电话,费劲巴拉地解释明白,算对过接,他困得五迷三道地脑瓜子不转个,失去沟通能力,晃晃悠悠找到自己的车,倒进后座,拿着蓝蓝带的装衣服的包当枕头,门也没关直接睡晕。 早已预料到纪琰的不靠谱,小严纠结再三,除了拖延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找平川姐姐她还可能怒发冲冠直接加入纪琰一块莽,自己则被送回家;联系江玉英的话她跟纪琰直接就被遣返了,白忙活一场,想都别想。于是乎无聊中只能琢磨,到底是让人举报了还是被监控测速哪个摄像头暴露...... 交警那儿也很麻爪,距离太远,没人手跨省送回去,路上小朋友磕了碰了责任太大,叫家长来接再教育他们一顿任何情况不可以无证驾驶是最好。他们也不放心再让纪琰开车送孩子走,那狗东西一身匪气,出了视线就敢熊人,也不知道打哪儿骗来的文件还挺正规,到头来照样得是小朋友开车,这不闹儿呢吗?难不成你们搞刑侦的真的胆大包天? 最终是等到了所谓的家长到场,风尘仆仆但一看就比纪琰靠谱无数倍,身穿制服有条不紊地走程序,洛平川压着火气好言沟通,又得扮演表姐角色,一回生两回熟嘛。小屁孩儿被拎出来时特意看了点儿,距离被截停还不到4小时,反应够快的,还得是你啊~小严卖弱傻笑,希望高抬贵手别让她回家,平川则白了她一眼去找纪琰算账: 出门刚十来个小时就得让市局给你擦屁股,约定好了明天中午前赶到就行,非得着急连开夜车,然后累倒,给咱们暴露风险翻个倍,对自己的实力估算严重失误!要不然让你睡醒把蓝蓝送回家去得了,洛平川心想,铁废物净添乱,让老娘自己去暴力执法不好吗? 齐活 车里气氛有一丝丝凝固。洛平川开车,严蓝坐副驾,纪琰身体一半被怼进后备箱里,洗干净熨板正的长裙绕在脑瓜子上,和车贴一起呈遮光作用,让他呼呼大睡醒不过来。后座的东西拉拉一地,复印件就算了连公章都给他带上了......小严带的手绢包也从夹层拉链里被甩出来,几片准备应急的卫生巾游荡在书包各处。 洛平川瞟了两边后视镜,余光扫到表情紧张的小姑娘儿,数月不见,孩子长大了。女人不擅长说什么煽情的话,至于鼓励啊保证啊,行动成功前也没什么意义,她没话找话:“我接到电话,琢磨不能开单位的车,不然跟没来一样,多出来一辆车还得你开。” 她说着,忍着眼皮哆嗦,顺着镜子看了眼后面纪琰的屁股,跟露出来的后腰。这玩意太辣眼睛,宁愿去跑现场。每日一问,那雨秋到底是看上了这货哪一点? 何必呢,途径内蒙后差不多就有人接应了,何必为难自己为难孩子。蓝蓝看起来并不是很怕上高速的样子...... “你胆子也太肥了,这是新修的高速路,让你开你就开啊?”平川手心冒汗,她上来时几乎没怎么调座椅,意思是小朋友的腿长已经直逼她这个成年人了......妈耶,现在孩子吃什么长大的,蹿这么快。 唔......您开得也不慢其实......小严瞟了眼几乎没下过1的表盘,唯唯诺诺不敢吱声。 她们连着超了几辆车,回到东三省内又开了一轱辘就下了高速,市里高峰路段很少,洛平川把车开回了她暂时待的一个分局家属院儿,没有车库,和保安打了招呼临时停在院里一个暂空的车位上。停下后,她开了后车门一巴掌把纪琰扇醒,你小子把打车费给我报销了,别想走单位的账等等这些嗑,收好散落在座位上的个人物品,收回装衣服的大背包里带着,再顺上那个明显属于小孩儿的可爱书包,不再搭理被打醒还困惑着的纪琰,领着小严先上楼。 严蓝走进门,不禁感慨。她们和平川的交往亲密但很有边界感,从未到过姐姐家里见过姐姐家人,或许小朋友和成年人的交流本就不会特别深入。私人空间首先给了蓝蓝一种空旷感,房子面积不大,由于家具摆放极少故而显得空荡荡,临时居所的气息袭来。洛平川直接进去,“不用脱鞋”在她这里不是客套而是事实,直接变为“不用拖鞋”,告诉妹妹灯控在哪儿临时应急的食物水放在哪儿,又介绍了周围的店面,哪里东西好吃哪家烤冷面正宗,强调了一嘴,很安全。大有让孩子待在她这个家的意思。 江玉英和小严提过洛平川的事。罗曦翻盘之后行动负责人便首当其冲,本着将放水戏做到极致,市局协调将洛平川外调,暂且远离冲突中心。于是,刚刚为母亲操办完葬礼的平川就收拾铺盖孤身一人北上,职场与家庭同时失意,惨到无以复加。 关于老太太的病情,小严也知道,离离在警局正道门前忽悠洛平川装作算计伤害了她母亲时,老人还在医院安然无恙,情况和医生的预计一致,既没有突然恶化也没有忽然好转。平川姐姐开机和护工护士保镖们再三联系后,得知母亲无大碍,便暂时不急着回医院,而留下来整理自己的录音文件,趁热打铁,方便给其他同事后续工作交接,计划中她本该就是行动“失败”后被迫远离家乡的。 故而,当日深夜,老人突然病危,谁也没有想到。鱼鹰担保他安排的每一位安保都没有问题,医生护士也基本都是本地知根知底儿的人,但意外就这么发生,平川接到电话火急火燎地开了同事的车起飞一样赶,什么呼吸机抢救手段都用上,偏偏依旧没有在母亲合眼之前见到最后一面。 仿佛除了命中注定,大家想不到别的解释了。更有甚者私底下找平川劝她改名字换工作转转运,一些人在她母亲还在的时候只走个过场,主要为了看戏,当老人走了之后又变得比谁都伤心,感慨生活不易并拉着平川出各种馊主意。她很烦,外调就外调呗,到哪儿都是举目无亲,去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落得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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