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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常理而言,莫离患上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可能性极大,而常年目睹罗曦种种恶行的刘红燕,从分赃不均的角度来说,跟他矛盾也更多一些,能离间一下......但是众所周知,这个故事里没有正常人,不能按常理。莫离就算不准备帮助他们,看到信物以后至少也不会出卖他们,她在乎信物主人的安危;女仆长呢,大概率要对比一下两方的牌,看谁的胜算大占谁,和罗曦手下的大多数人一样,没有忠诚,但不做亏本买卖,要看实力,还得承诺保证他们的安全。 那咱们就快进到谁坐谁哭椅好吧? 回到前院,院门一开,医生先看到的不是等着他一块儿吃饭的消杀队,而是另一位罗曦的心腹。许久不见这位的行踪,他满腹心事,不免被吓了一跳,眼前是对方闪瞎眼的秀发,不是染的黄毛吗?咋又换成红毛儿了? 阿玉热情地拉着医生到房间里私下吃饭,一边给他拉椅子一边解释:自己是为了转转运染了红毛,还别说,挺有用的。 这位虽然也是心腹,但完全不在大家考虑策反的名单上,原因嘛......医生笑着客套,瞧着那满头的红毛,以及与端庄优雅沾不到边儿的打扮,不太正常的精神状态,鬼知道他会怎么战站队。 除此之外,这个代号叫玉的人,原本是个通缉犯:王光宇。好嘛叫这名儿的拢共俩人渣了......医生看饭菜陆续上来,这些仆人很听阿玉的,看来他和刘红燕关系的确不错?然后端起酒杯,红毛笑眯眯地来敬三杯酒。 按理性来讲,他有投降的可能。医生很给面子,端起小酒盅仰头一饮而尽,染着红发的物理性质大红人来和他套近乎,得配合啊。红毛一直以来其实态度暧昧,很会做人,由于某些纨绔子弟的瞎几把说话,他居然认为自己就算命案在身,被抓了也不会有啥大事......势必东山再起,再不济,则流亡海外。 红毛殷勤地给医生开牡蛎,顺着吃的开启了他今天的话题,先评判了下海鲜质量,自然地过渡到了莫离身上: “夫人看不上这个,想吃螃蟹龙虾,你说这季节他们上哪儿弄去?”男人虽是吐槽,语气里充满笑意,像抱怨家里小妹妹嘴馋般,实际没啥大怨气,“这不,出了一半的人去海边看看,多弄点儿来搁家养着,在动物园里建个水族馆......” 车队果然不放心她。医生笑了笑,给了他想要的答案:“孕妇嘴馋很正常。”拱火式撒谎。 阿玉“啊~”了一声,也不深究。他让医生先吃饭菜不用一直喝酒,觥筹交错间闲聊,既然人家给了挺重要的信息,自己也得识时务啊。 红毛讲述了自己数月来在南方的调查收获,医生配合地在适当桥段插进一些“霍!”“拥物啥啊?”“你给说说?”“还有这事!”等捧哏话,姿态是对主顾生意方面一无所知且充满好奇的专属家庭医生。 阿玉去确认了叶一鸣在南方的生活状况,这一次更事无巨细。医生低眼暗思,猜测罗曦又想对莫离的家人干什么,他们对他还能有啥利用价值吗?好在鱼竿不会再等,远在内陆的叶一鸣罗曦一时半会儿够不到。 “哎,你知道夫人她姥姥是干啥的吗?”酒过三巡,红毛有点上头,脸红红的,不知刻意与否,神秘兮兮地把头凑过来,低声问。 “据说是当兵的?”医生如实回答,这点儿八卦已经传飞了。 “不止!”他用自己的话翻译了一下,叶杰何止是大头兵啊,那可是战功赫赫荣归故里的名人啊,要不是低调做人她女儿咋可能因为独生政策这点儿小事丢饭碗啊?老大又撞大运啦!带着老人去找找以前的战友啊,同事啊......靠着老婆家里的势力前途无量啦!咱还怕啥呀,大大方方地合理合法做生意! 医生给了他想要的震惊表情,内心波澜不惊:原来如此。江公子的缺德许大愿竟然还有点儿用?!这事儿具体过两章再说,他得赶紧把话递上去打消阿玉的疑虑: “......我说为啥老大这么急着要孩子呢......”恰到好处的恍然大悟,随即管理好表情,做出佩服与惊讶还带着点儿羡慕的模样。 “那可不咋地......”有了孩子那老太太可不得被拿捏地死死地......记得老大还在人前说过,以后少主姓叶,跟人老太太是一个,这不手拿把掐地?早屁颠儿屁颠儿过来给带孩子了,要啥给啥,真好啊,真令人羡慕......红毛有些大舌头了,不免红了眼眶,未雨绸缪是有用的,他完全没得罪过莫离,未来重见天日和老家的亲人见面也有望了...... 他不想和外人说这些心里话,话题又扯到了他单枪匹马在南方刺探情报多么多么不容易上,被怀疑被排挤出总部又咋地?哥们儿照样能凭自己的能力重回权力中心!陷入这种自怜自负的微醺状态。 医生多多少少知道叶杰的固执,罗曦能逼迫叶一鸣服软,但不能拿捏她,根本不能。有莫离在也不能,有莫离和他的孩子也不能。然而呢,现在总部已经被捧得嚣张至极,风气中满满的对首领的信心,大家将罗曦制订的任何目标都视为理所当然能得到的,咱们老大就是坠棒的。医生倒也乐得他们狂得没边。 早午饭吃到了艳阳高照,医生估摸着安瓿里的药都滴注到罗曦血管里了,一颗心又提了起来,紧张且期待,好戏要开始了。 乘法 谎言离谱到一定程度,里面惹人发怒的成分就会少许多,甚至会变得很好笑。独眼龙捧腹大笑,他的心腹甚至过来调侃纪琰怎么又双叒叕拉起皮条了,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一时间谁也想不起来这俩个人是要找他们偷渡的,全都当个笑料开心。 船舱内,龙哥终于笑够了,仔仔细细地又打量了一遍严蓝,条件不出众,能入罗曦眼的怎么说也得是原地出道的童星吧,就凭你?哥们又想笑了,没有顶级的外表,用别的其实也行,比如她的虎?不怕烫?倒也行哈不怕被烟头烫了。他一瘸一拐回到自己的宝座上,让人放开纪琰,听着手下们以极快的速度想出的各种流氓玩笑,等着瞧这小姑娘的反应。 女孩儿很放松地站着,身旁一些人用她完全听得到的音量开“人不可貌相,指不定很会夹呢~”等下流玩笑,她就和听不见一样,笔直地站着,任这群人把她像卖猪肉那般拆开来,评判前肩后腿如何如何。这些话不过直白一点儿,难听一点儿,她早习惯了,平日间人家心里想的话也差不离,没说出口而已,完全起不到一分伤害她的作用。 到了是纪琰中止了没品段子会,他倒也没有义正言辞跟个正义使者似的说啥别拿女生开玩笑,一是大爷不是那人二来这么说没啥用,然后他就搁地上起来,用皮条客的方式截断: “上位凭的又不是好看。”大实话。莫离绝不是他见过的小女孩里最最漂亮的,纪琰颇为公正无私地直视龙哥单眼,邪气与冷艳可不是加分项,哪儿说哪儿了,甚至少年犯的气场严蓝还能有些贴合。凭什么这么确定不可能呢。 作为独具慧眼的人,龙哥明白纪琰的意思,罗曦不过是需要一个合适的、能在关键时刻保护他并上演爽快戏码的小姑娘儿,身材样貌过得去就行,最重要的是聪明。如果这个小孩儿能让罗曦戏瘾发作时演一出更痛快的戏,说不定......没问题?他身边的荷官替老大说出来:“那小姑娘在条子面前据理力争、痛骂亲妈也要袒护男人的故事,谁没听说过?你怎么就觉得,你能赢她、取代她?” 同样的桥段要演两次吗?为获胜得想更又牌面的戏台。严蓝知道自己没有可以背叛的亲人,没有身居高位的保护者,没有愿意与她打配合的热血青年。客观条件一个都不具备,演个已经被影帝拍过的腻歪戏都做不到哪里有什么戏台? 只有纪琰在嘴硬:“那咋了?难不成他会因为谅解书这点儿恩情不忍舍弃一个已经没啥用的玩具吗?” 龙哥牵了下嘴角,嘲笑意味十足:你个媒婆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而后给了手下一个眼神,意思是原因一会儿他亲自解释,这打脸的快乐谁也别和他抢。 “第二点,她非常聪明。”接到指令,荷官继续贴心地告知对手情况,“南下生意受限,人家两天设计出了合理的运输路线。” 这边给严蓝出了题,独眼龙又来跟纪琰玩笑,不嫌费劲地又他不灵便的腿脚凑到跟前,猎奇地盯着他,不免揶揄: “你不会都不知道,她姥姥是什么人吧?” 纪琰还真被蒙在鼓里,莫离姥姥那边儿的情况江氏兄弟默契地谁也没有和他提过,担心这位无所不用其极的混沌善良真去找叶杰沟通,又闷声干大事,使得本就复杂的事态向更不可控的方向策马奔腾...... “常言道,将门大小姐不会落到狗嘴里~”一见纪琰不说话,龙哥明了,他一无所知,瞎猫碰死耗子了,真他娘地运气好,自己咋就死活也搭不上老兵的关系?“不过都已经这样了,拿枪指着他脑瓜子,他也不能撒开嘴。”换自己有机会接触到啥领导的女儿,立刻跪下当狗哄女孩子开心都没问题,大丈夫能屈能伸,人前人后受点儿委屈又何妨?收益实打实不就得了?就这,多少人想跪还没门路。 他妈的,哪门子的常言......纪琰脸色如吃了苍蝇,他顺着严蓝的谎往下圆,见招拆招随机应变,他自认不虚,结果他妈的突然爆出了他的认知盲区,这可咋整?人家得知的比自己多,这不是能靠着胆量和逻辑莽过去的。 他把目光放到严蓝身上,你想的嘚儿谎你来圆吧,哥们儿竟是不能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小严先是文邹邹地整了这么一句,面无羞愧坦然展示贪婪,“我们此去,当不了赚的最多的夫人,从他嘴里拔两颗牙的本事还是有的,软的不行来硬的。”女孩儿眼神炽热,一手抬起,说到“来硬的”时霎时握紧,不惧独眼龙骇人的面貌与其直视,不落下风。她们有枪,能骗得了就骗,骗不了就硬刚,反正又不碍你的事!蓝蓝也露出些许狰狞的笑,难道给罗曦添乱,你不获利吗。 你这表情不像是要忽悠男人的钱,倒像是要生吃了他一样......龙哥也只怂了刹那,立刻反应过来,怎能被小丫头片子的血性盖过?!他把叼着的雪茄拿下来,缓缓吐出个不太圆润的烟圈,给了手下一个眼神,后者明了,去准备物品。他则对小姑娘儿轻笑: “活不下去来谋生路的,我见过不少。可有命赚你得有命花啊。”妹妹,下次换个可信的由头吧,你太恨他了,演不像。看你的模样,差不多是明说了,你们是去报仇的,为了要他的命。早说嘛,早说不用让你这么下不来台了。 诚然,放你们过江,对我们没损失,送个顺水人情,说不准以后能用上,还多了很多乐子。但是,得考虑你们惨败以后罗曦找上门来的可能,值不值得我冒这个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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