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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在听别人的故事。副队瞧着面前俩神色都差不多的人,都那么平静、疏离,一分情感波动都没有,衬托得自己这样像个丑角!他痛心疾首:“现在,你又改口,称这女的大有来头,你也不想想?有千金小姐也落不到我们手里啊!还是让王光宇打听出来的——他是什么两面三刀的人你不清楚吗?你就是给自己输在女人手里找个借口吧!” 莫离这就得插播消息才能解释明白了,她的姥姥只是个退伍老兵,没有军衔,被裁回家的。而她一直以来也不知道姥姥的“四个女儿”其实只叶一鸣是亲生,其余都是战友的孩子,这么多年低调过来,如果不是江家兄弟查履历的时候往死查,可能永远都没啥人知道叶杰当过兵的事情了。说来话长,在严蓝家里出事期间,为了保护两位小姑娘儿,江大公子连蒙带唬不知道又多给了啥承诺,让红毛......当时还是黄毛,相信了这俩妹妹大有来头轻易不能伤的,选择了送个“顺水人情”,放弃屠杀行动。后来罗曦被困期间,江公子半夜送叶杰回家,路上被黄毛跟踪,彼时他已经知道严蓝家里啥背景都没有了,刚巧看到了赤色公子竟然深夜开车送一老太太?一合计,不对劲,有问题。 也是纨绔子弟脑子转得快,坑蒙拐骗又许出去不知道多少东西,让好不容易忠诚一把的阿玉拿着叶杰的假情报,和大超超下血本弄断了自己的腿又舍身当人质的功劳,送给罗曦当突袭收获。谁知老大过于多疑,压根儿就没相信一向扬了二正的阿玉会在自己被抓期间玩命相助,臆想了一个不知立场的未名人暗中帮忙都不愿意坚决相信跟了自己很多年的手下。 笑死了,背叛者忠诚,结果,没人相信,不久后还被流放。 大概是在兜风到水库那时汇报的?总之罗曦后来又派与阿玉无关的另一拨人调查一番,年代久远,有纨绔子弟添油加醋,指把功劳抬高了那么1234567级......老流氓又信了几分,自此开始把生意上的事慢慢全盘展露给小朋友。 而亲卫队里的人,不止一个人,已经开始质疑天上掉馅饼的真实性了。玩具可以有千千万万个,合作伙伴必得精挑细选。莫离的突然上位,给了他们一记重击。摸不透老大的心思,或许就要准备来一次清君侧了。 通过和副队的交流,罗曦知道,更有甚者,开始玩起了水浒传招安的戏码,不希望他能够攀附上正统,怕自己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被抛弃。 故而,此次莫离使唤亲卫队,只因为买海鲜这种小事,副队带着积怨已久的俩位兄弟做出头鸟,硬碰硬,结果被她反将一军,“流产”的锅转手就扣上来,老大又听她的枕头风,简直事百口莫辩。 “翡翠,是我让她在见到你的时候摔的。”罗曦首先开口,就解释了手镯的问题,还有阿离的低情商打招呼,“她说话就那样。”你别计较,你计较也没用。 “哦......”副队像早有预料,哥们儿揣测老大的心思时是不管多离谱的可能都考虑的,他心里酸楚,最终还是解释自己并没有推夫人摔下楼梯,“真的是她自己摔下去的。”有自己兄弟做人证,这人证怕取信不了老板,不过他已是将死之人了,说了那么多犯上的话,其实不怕多一条罪名。 “我信。”罗曦淡淡地笑应。 “......我还问了大夫,厕所里没找到......肉芽?”他不知道所谓早期的胚胎专业术语叫啥,老板一时的气话,说让他们把血舔干净,伤透了兄弟们的心,打两下,都没用刀,其实已经是老大最轻的惩罚了,雷声大雨点小,但是!从女人那儿流出来的血,他们看都觉得晦气,这么说话过死分了,“出血也是......”他不乐意说来事儿这样的词汇,尴尬地糊弄过去,大意是夫人没有流产,就是流产,也与兄弟们无关,对社团发展路线大家各有看法,但目前还没人敢这么直接地背叛首领。 “你不是因为这个被罚。”罗曦笑着,手上拿着莫离给倒上又吹适温的茶杯,“你没有真心实意送夫人见面礼,还对夫人出言不逊,违抗她的命令,这才是我要处理你的原因,明白吗?” 副队的脸痛苦地揉到一起,膝盖上俩手握拳,一手莫离咬的牙印还红着,僵持许久,最终无力地放开,泄气低头,听从发落。 “为防他人效仿,不得不拿你开刀。”老大的笑意没了,最后拍了拍手下的肩膀,“去吧,不会很痛苦的。” 副队用奔赴刑场般沉重的脚步离开书房,不像往常离去那样小心翼翼地轻声关门,也不是耍脾气似的摔门,就毫不在意地,有比关门重要千百倍的工作要做,没心情管别的,随意带上门。 罗曦也精疲力尽倒在莫离腿上,痛苦惋惜地把脸贴到她的腹部,他什么也没解释,手下说了许多许多利用莫离的事,他也没当场否认,不过,不需要解释,阿离会明白的。谁家两口子不拌嘴,他也怀疑过她真的想杀孩子,不是吗?冷静下来了,忽而发觉,解释都是多余的,哪有隔夜仇?病痛中的他只想感受女人的温度。 头疼的是,药,究竟是谁送进来的。红燕阿玉医生等人都有证据证明自己与此无关,真的是他的贴身卫队出了问题吗?哎,有精力以后,得琢磨着换人才行啊...... 潜入 去海边买海鲜的几路车队已经开着冷库车回到总部。他们去的时候人就不少,四五个挤一辆车出发,足有半个车队的人都听从莫离的使唤,演一出一骑红尘妃子笑。谈妥之后每人一辆货车开回去,直接跟人家把车和大水缸一并买下,为了新鲜,鱼虾蟹都还活着,吹着空调比司机们还惬意,真要在动物园里开海洋馆。 回来的队伍浩浩荡荡,带去的司机竟不够使,卖家免费赠送了好些司机陪他们送货,日夜兼程返回深山总部。这次行动是纯自愿,来的人平常也不在一块儿,大把的人叫不出名字,毕竟来自夫人的命令,不是老大直接下达的,没有系统地安排队长来管理,他们外出采购也没啥统一的制服。去的路上歇脚时,三三两两认识的才聚堆唠嗑。 加入了一些卖家的人后,回来的路上各怀鬼胎的气氛才没那么明显,彼此熟悉起来。 故而,忽然换掉了一个人,也没被识破。车队以为是卖家的,卖家以为是车队的,一路和兄弟们打成一片,啥嗑都唠,车技也不错,到了山下的接待处,也没被识破。卖方司机被热情留下,上头有自己的晚宴,弟兄们也要热闹热闹的。 一个司机跳下货车,第一件事是解开裤腰带重系上,提提裤子跺跺脚,怀里摸索一阵子,找出烟盒。他的衣服略大,袖子一撸就上去,也没有常年驾驶的体脂失控问题,露出来的胳膊虽皮肉粗糙满是疤痕,但细看肌肉明显。怎么那么热啊,要下雨了?掀起上衣扇风降温。脑瓜子上扣了个老头帽子,日夜奔波脸上灰突突的,看不出具体年岁。 货还没交接,他们就听本部的哥们儿唠起车队一位队长被老大杀了的八卦;有人说是内鬼,想害夫人不成,被吊死在熊园那条路的路牌上了;另一人直接打断,说不可能,真是跳子死的得比这惨,是得罪了女人被杀鸡儆猴了;还有人反驳,不是不是,哥肯定是被冤枉的!老板真狠呐...... 总之,他们走这批货的人,算是站对队了,心里的石头放下,美滋滋地凑一块儿商量送货上山;作主谈生意的也得拿着发[这特么有什么可屏的]票,嘴都笑歪了,得给他报销啊,这下肯定能接触到高层;自掏腰包给夫人买观赏鱼当礼物的人反而不急,嘿嘿,哥几个抓住机会迟早平步青云...... 他们吵吵闹闹,混进来的那个人格外平静,如同开车久了屁股难受似的,四处溜达,绕着车队在山脚的这个大房子走来走去。等他们急着把今晚就要做的食物送上山,他就过来主动跟去,说要帮着卸货,大伙儿笑说他也想蹭个眼熟吧!他只嘿嘿一笑。 结果要跟去混的人太多,不少人坐在货车车厢里去了,好在都是养活鱼的,大夏天凉快儿,也不久坐,还有给鱼输氧的装置,喘气儿也不困难,那就坐呗。挑结实的,除了玻璃的大小鱼缸,还有不少木头的,都好坐,唠唠嗑,一会儿就到了。 纪琰也坐在一个木头箱子上,他把帽子扣在脸上装睡,屁股底下装的要么是螃蟹,要么是一堆军火,要么是半堆军火加一个小姑娘儿。一分的火药味儿也被海鲜压下去了,要担心的是挨着那么多水放了好几天,容易受潮。 严蓝在这十几个木箱子里。打了肌肉松弛的药,几天不吃不喝团在一方的箱子里,抱着枪杆子睡觉,或者说,昏迷。 纪琰已经过了提心吊胆的阶段,他那颗心脏在小严玩儿俄罗斯轮番赌的时候被练出来了,泰然自若,对近在眼前的鱼死网破非常期待。罗曦的人别的不提,管教还是够的,从始至终没有人想瞧瞧木箱子里螃蟹死没死,也不手欠,一些鱼避光,盖了布,他们都没人去掀开瞧,更别说开封好的箱子了。 一堆枪支弹药就大大方方地进入总部。 听前座的司机副驾聊天,车队是不许和站岗的哨兵结交的,他们路过,一个喇叭都没按。貌似车队是直属的保卫军,哨兵是基地的负责人管,任何时候不许互相勾结。上山只这一条公路,途径许多建筑,纪琰还不全了解,有的地方闻气味儿像是养了动物,好家伙跟动物园儿似的,“售票处”反而藏得最深,旁友们,来逛动物园怎能不去售票处呢?咱可是守法公民。 到了所谓养熊的地方,前面的人惊呼:哇真吊着呐!都臭了吧!长虫了都!车厢里看不到外面的人急得向外探头,这么猎奇不能错过。 带头的司机开到别墅外层的东小门停下,出一个人先进去和仆人们知会,不多时一群人井然有序地带着推车等运输工具出来,气氛洋溢着快活喜悦,众人有说有笑地开了车厢,将透明的大小浴缸、木篓、木箱子搬下车,又一趟趟运到总部里前厅的厨房里,厨师长拎着锅铲训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他全权说了算,洋洋得意地说夫人很满意他的菜单,一会儿说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一会儿挑理怎么不直接搬到储物间?难道要他亲自动手? 纪琰新的好哥们儿凑过来低声嘀咕,好像秘书长查东西失误,放了避孕药进别墅,惹出一场官司,现在秘书处在接受调查——就是贴身伺候的人,各个部门暂时自己管自己的安检。 纪琰往趾高气昂的厨师长那儿一撇嘴:“看那牛逼样,以后也都自己查自己的了吧?” 友人嘴角下搭:“不到,看他们谁厉害吧,检查可是好活儿,说你不合格就给你扣下了,不送礼过不去,肥差!多少人盯着呐,咋可能一直被秘书垄断。” ......好像以前宫里的太监,不送礼见不到皇上。纪琰暗自吐槽,这次小莫离的办法也像宫里争宠女人的损招,没见过哪个正经人拿这么私密的事情陷害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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