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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啊 严蓝小时候和人一块看新白娘子传奇,许仙由女演员反串的那一版,她一回东北探亲只见过一面的大哥哥就讲,无论如何许仙也不该由女的演,女人和女人谈恋爱是他无论如何理解不了的。随着年岁渐长,蓝蓝在小女生悄悄话之间逐渐发觉自己似乎与众不同,也并未和任何人透露,如果遇不到莫离的话,或许会藏一辈子。 她很明白,对相当多一部分人而言,人与人之间只有一种亲密关系,且对性别有严格要求,同时还带有权力结构。他们理解不了爱,认为爱情必得一男一女,而且将亲密行为也当作一方征服另一方的行为,插入者即为上位者。所以她其实不奇怪,罗晨曦会选择使用这种武器戏弄自己,羞辱母亲,他本身就是一个把爱请当作伤害别人的利刃的畜生。 费力跟他讲明爱请与支配的区别更毫无用处,小严觉得,骂疼他就好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人地激怒他就可以了。她本人不可能对同性恋有任何反感与歧视,对方那种人,口头上被当作被插入方都是极大的耻辱,他被由内而外地震撼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罗曦骨子里本就是“我可以这么对你但你不能这么对我”的高位者。 他火气上头,反擒住严蓝,一手掐脖子一手用枪抵住肋骨,两步将其推倒在茶几上。小严不做反抗,退后几步,重重磕到脊椎,这个位置不错!她反手抓住掐中自己喉咙的胳膊,忍着奔袭来的窒息,不往外推,反而将人死死控制住。罗曦一肚子脏话堵到嗓子眼,果然这丫头不是好东西,自己没有看错,拿脏话把她淹没轻而易举,只是太便宜她了,掐死或击毙也太痛快,他又想杀鸡用牛刀,使某位好友折磨缉毒的手段对待严蓝。 罗曦目眦欲裂,视线无法离开面目可憎的敌人一刹,突然间,一股一样的直觉涌上心头,他不知为何抬起头,眼睛先脑子动起来,直望向三楼护栏,几乎是垂直于地面,有一柄狙击□□,装着□□。完美的角度,没有掩体。许是视神经反应慢了,男人做出躲避动作前,一颗子弹穿透了他左边的肩膀,正正好好让他掐蓝蓝脖子的手松开,又没有误伤到她。 凉气不受控制地吸进气管,疼痛使得行动都不受控了,脑子里不知道哪个角落还夸了句“好枪法!”罗曦训练出的下意识反应,立刻抬手准备反击,狙击手半个身体都在护栏外,只要击中就不易再保持平衡,摔下来就没战斗力了。他忍着肩膀传来的剧痛开出第一枪,脑子似乎还很清醒,对抗自己的倾向——不,不能硬打,这个准头的技术,如果想杀自己一枪打头就完了,而自己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同伙,于是,不知是为给自己壮胆还是为直击对手内心,他扣下扳机前嘶吼着: “你不敢杀我!!!”你不敢!你们都不敢!不可能!这是我家!漫山遍野都是我的人!你敢打我一条胳膊就必将失去四肢——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从二楼跃下,截断罗曦的怒吼,转眼间到了他身旁飞起一脚踢中伤处,顿时血流如注,洛平川利落回身,缴枪回腕制服他跪倒在地,顺便、好意外、一不小心让罗曦的半边额头擦中了茶几边缘,狠狠地剐蹭掉一大块皮肉,结束了这场尤其短暂的武斗。 严蓝从窒息中清醒过来,身上没有痛感,腿边倒是湿热一片,她挣扎地爬起来,眼前是比她脖子上勒痕红艳得多的鲜血,从茶几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同样名贵的地板上汇聚成一滩。罗晨曦伤到的半边脸着地,两条胳膊被洛平川后拧锁住,后腰被她膝盖顶死,动弹不得,形势完全逆转。 蓝蓝终于站起来,平静地打量一分钟前还游刃有余地准备凌虐旁人的高贵绅士,此时优雅全无,眼里满是震惊和痛苦,一二楼分别来了几个罗曦较为眼熟的人,拿着绳子胶布,来给他打包带走。男人来不及去想究竟什么时候自己的家打入了这么多人,奋力要挣脱他们配合默契的捆绑,惊惧里不忘厉声警告: “你们今天对我所做的一切将来会百倍报应在你们家人身上!” 对此,洛平川表示:笑死,根本没家。 和她分头从后山潜入的其他俩同事也是独身,在卧底多年的人也是好几层假身份牛皮纸兜着,八百年不见一回亲人,那故意挑的人就是防着你来臭不要脸株连家人这招的。 罗曦仍保持着基本的理智,身体的剧痛令他口齿不清思维混沌,敌人动作非常麻利,很快他就被绑得只剩指尖能动,他想到了今晚留宿的朋友,说不定有记者媒体资源,时间紧迫他没空仔细措辞,赶在嘴巴被封之前最后威胁:“暴力执法的国际影响你们也负得起吗?” 往大了闹说不准连姐姐当年的案子也都翻出来,等着被上级问责吧你们这群疯狗!他嘴角抬起一丝狰狞的笑意,转瞬被纪琰拿胶带稳准狠地封住。 “谁跟你说她们是来执法的。”一旁静静地看戏的严蓝忽然出言反驳,大家合伙杀猪抬走卖肉的架势暂且缓了缓,等这个满身血污的小孩打嘴架,只见她俯视狼狈男人的双眼,向洛平川一摊手,“介绍一下,这是离离的表姐。” 平川:还记着这茬呢? 她又向脚踩罗曦脑袋的纪琰一介绍:“这位是离离的......大爷。” 纪琰:差不多得了! 严宝举完俩例,开始了她真正想说的:“在场没有一个人是来执法的,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莫离娘家人,来这解决一下两家的......情感纠纷。” 所谓情感纠纷,一种常见的减伤策略。鬼才是来执法的,执也执不死你,万一走程序的时候又遭到了意外,罗曦翻身,今天所有涉事人及家人,都将面临地狱。而如果一切顺利无人阻挡,直经过检察院法院,判处死刑,注射也好枪子也好,太便宜他了好吧?!宁愿选择作为普通人,甚至被当作黑吃黑了,只要连根拔起尘埃落定,最后坐牢也认了。 “家长里短的矛盾谁说得清楚,万一闹得太大......”蓝蓝笑得温温柔柔,人畜无害,“离离会作为家属替罗叔叔出具谅解书。” ......好爽。洛平川只见过被害人替加害人出具谅解书脱罪,万万妹想到,自己也有被谅解的一天,何况莫离可是罗曦亲口承人过的罔顾世俗的挚爱,货真价实的家属,啊哪怕一不小心把罗曦弄死了,他通情达理的家人也会表示理解然后再亲手写信顺便在检查官面前声泪俱下。 对如今的小莫离而言,演一场哭戏根本小意思了,百炼成钢。 变数来得太快,罗曦无法相信,这可是他的大本营!潜入的早晚会被发现然后全歼,来多少就撂多少,竟然有这么多不在乎死活的人吗?就恨他到如此地步?他干了什么让他们那么不死不休了?! 从严蓝那个死丫头叫出自己的真名开始,震撼一波塞一波,无声的狙击、利落的捆绑......罗晨曦马上迎来今晚的最高峰: 换好了大褂的医生从地下室的方向鬼鬼祟祟摸上来,探两下头发现是自己人占上风,松了口气:“呼,我这边可以了。”吸引了众人注意力,三人抬起罗曦直奔医生的方向,按他的指示去地下室、找东西,纪琰急不可耐地搓搓手跟上,洛平川瞟了他一眼,不忍抢走这份复仇的快意,于是和同伴一起从楼梯回到二三楼各自的狙击点。 严蓝则默默从另一方向离去。 罗曦被带到了他自己的地下酒窖,有人找来椅子,有人找螺丝刀和钳子,纪琰异常兴奋,反驳说不用钳子,你省点儿力气。别人问不用钳子怎么拔指甲?他回答拔牙拔指甲太累了他有更爽的招儿。人家笑说还是纪哥混□□久有经验...... 罗曦唯一能自由活动的眼睛看着他们一边谈笑一边将自己固定在椅子上,心里滋味难以言说,他不明白,医生可是从他回东北发展就跟着他,风风雨雨走了二十年的人,此刻竟也背叛!还在那儿颇为娴熟地给同事们拿凳子坐顺便找点儿瓜子解闷儿。他们都找好自己的座位,拿出数部手机同时开启通话,又找到了纸笔分工都记什么。 医生感觉到自己脸上锐利的目光,回过头对上罗曦的视线,笑着叫了声老板,一如往常地行礼问好,保持不卑不亢的态度,稔熟地去自己的药箱取准备好的针剂。好像一切都没变,医生还那么了解老板的想法,从他的眼神就看出来,他怀疑自己手上的这是吐真剂,要不择手段地从他嘴里抠出情报来,于是医生贴心地解释: “老板,别太小看人了。这是一种让你保持清醒的药物。” 失禁 针剂注射完毕,医生准备连接心电监护仪。罗老板不止胸前该贴电极片的地方,几乎全身都是血,医生便十分贴心地先给他止血并缝合伤口,肩膀被子弹打穿,精准地避开了主动脉,所以还不是特别考验医生的技术,很快就止住了血,无麻醉缝合上药包扎。 医生替老板及老板的心腹治疗也有些年头了,自然,看他们以刀人为乐同样也很久。无数次,就像现在这样,在隔音的地下室里他目睹着罗晨曦亲自下场审问并指导新人,礼贤下士地请医生协助解释,怎么做能有效地挖出你想知道的东西。医生常年就坐在书记员旁边,听着他们谈笑风生,等需要自己出场的时候再给被审问的人简单缝合一番,清理清理。 令人脑壳脑仁全方位疼的□□老大自相识起,无论何种境地他都能保持优雅骄矜,罗晨曦与任何人交流仿佛都没有落于下风的时候,用很多年后火起来的词语叫PUA大师......医生撑不下去的时候靠着幻想老板被逼着吃玻璃碎片活下去,可左思右想、怎么脑补,他总觉得罗晨曦这种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能狠,被倒吊在天花板上浑身冒血也像一场无趣的游戏般,兴致缺缺地冷笑反问:“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然而,现实总是打脸的。 罗晨曦连正常的缝合伤口都痛得直发抖,惨叫声就从封在嘴巴上胶带的缝隙溜出来,浑身被汗湿透,头发混着发胶与血汗凌乱地贴在脸上,倒也起了点止血作用。医生贴完电极片绑好袖带,用不知哪淘来的抹布沾酒精给他擦了擦脸,简单处理下额头脸颊上的伤,把嘴上的胶带撕下来一半,罗曦第一句话就是狼狈不堪的服软求饶,支离破碎地从喉咙中挤出来,掩盖不住的恐惧,完全没有才刚在客厅时威胁的气场,一如待宰羔羊。 不是,大哥,这在你平常的手法里连前菜都算不上。医生震惊又无奈,止不住翻白眼,老子是给你治病的,旁边三两位唠嗑看热闹的这帮犊子才是要折磨你的,不该咱背的锅别往咱身上扣嗷......况且您不是洞悉人类疼痛等级嘛?怎么自己又晕针又怕疼的...... 最终医生无情地表示无论罗老板怎么嚎只要心率机没叫唤就没问题。 唯有恐惧本身值得被恐惧。想象力啊,真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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