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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沫都洗下来之后,离离倒了护发素抹,还是主要在发根的地方,蓝蓝发质不错发尾没有分叉,稍微带一下就好了,再冲下里之后,她把头发拧干,把垫在脖子下的手巾打开包住头发,往炕里一推,蓝蓝的小脑袋瓜儿就回去了。换完了水再回来,小话痨还是继续说,屋子里虽然只有撩水声,但莫离柑橘很热闹。 “后来虽然我长大了,但我还是想让我妈给我洗,我爸就说我太大了,小伟弟弟都早自己洗头了,我该自己照顾自己,妈妈每天那么多活,累得腰酸背痛还得忙活我吗?然后就是说要听话要乖啊啥啥的我早懂了,都听腻了。 “我偶尔也想当个任性的坏孩子,谁的感受都不用管,只管我自己,爱怎么活怎么活,别在我跟前儿放屁。 莫离总共淘了两边,完全洗干净了以后拧干头发,拿毛巾包上,扶着蓝蓝坐起来,最后一次她没先去倒水,而是擦干手去拿吹风机,屋里不是很热,多耽误一会儿蓝蓝就多一分风险。吹风机的线不够长,她们就转移到炕角,开了热风先吹下脖子暖一暖再吹头发。 严蓝还是笑嘻嘻的,动都不动一下,莫离手忙脚乱地吹着风,不停地用毛巾擦,尽量不让头发上的水滴下来弄湿衣服,不过蓝蓝的头发很长,有点儿困难。而被伺候的大爷反而觉得很好玩儿,不仅不帮忙,水从鼻尖上滴下来后还伸舌头去接,离离登时疑惑:“那玩意能喝吗?!”对上了严蓝戏谑的眼神,想伸手弹她脑瓜崩儿呢。 吹完头发她让蓝蓝自己抹护发精油,自己去把满了的泔水桶倒了。很费力气的活儿,莫离双手拎也要几步听一下,她其实还不愿意就把脏水倒到铁门外的沟里,非要吭吃瘪肚地一路走到路的尽头,几乎没人家的地方去倒水。外面是阴天,周遭都逐渐暗了许多,她出门钱也没仔细看时间,这是......几点了? 女孩儿趁着休息的间隙张望,没有看到那俩玩意儿的身影,保镖竟然一个都不剩了?!她又向反方向张望,想看看奶奶是不是要回来了,正巧看到了几小时前看到的改造卡车。 莫离保持着揉手腕的姿势僵住。 血液 好机会好机会好机会好机会好机会好机会好机会好机会......女孩儿的大脑像是不听使唤,暴君一样肆意指挥身体,等到莫离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跑到了树后,与卡车只有她们班级教室一半儿的距离。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首先把外套里的手机拿出来,看时间,调静音,关闹钟,再关机,放回去。 冷静点儿冷静点儿!她的心跳止不住地加快,掐着自己的胳膊,逼思维动起来:按照时间,足够蓝蓝说的警察从市局赶到奶奶家附近,如果他们一早就准备好了武器,或者根本没在市局,那时间要更早。所以罗武跟阿玉极有可能已经跟他们遭遇了。 又或者......她在树后竖起耳朵,尽管自己十分冲动地跑来,附近倒也没有什么人发现,车里情况不清楚,隐约能听到说话声。另一种可能是,警察没有立刻出动,保镖们的失踪和眼前天降的馅饼,不过是圈套,想让她上钩,新一波的试探罢了。 奶奶不识字,回去的时候可能是为了孩子的心情着想,也没有提过这个意外。莫离小心翼翼地探出去一点儿,看了眼驾驶座又缩回去。没有人。这辆改造的车身上,很明白地写着它是干什么的,回收废旧医疗用品不过是副业,利润最大的还是: 收血。 早些年她家附近也有这种献血黑车,一个小摊位,叶一鸣缺钱的时候也想过,念头很快就打消了,母亲的原话是“没有困难到那种地步”,深层原因,莫离心想,应该是卫生问题。正规献血流程复杂回报极少,但是几乎没有风险,不用担心针头二次使用。 这种收血车,谁知道呢。 车厢的门被打开,滑动的声音令莫离浑身一抖,先后下来两个人,正是见过的一笑脸一冷脸的两个。他们在说着什么,每一个字节传到她耳朵里,但她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被迫记下这些汉字,一遍遍地默念,等神经稳定了再品读。 他们没有发现女孩儿,随手关了车门,似乎没上锁,一边聊天儿一边朝与她不同的方向走着,四周只有踩雪的声音,二人渐行渐远,一直到莫离已经看不到了,她耳边的踩雪声却不肯消散。刚刚记住的字节又默背了一遍,好像牙牙学语的儿童头次掌握语言般,她刹那间就重新拥有听懂汉语的能力了。 他们在说,去吃晚饭......今天真晦气......明天去五队儿......抽空回次家...... 越是清醒,莫离就越是怀疑这是陷阱,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她真的去车上找,被抓包没有回转的余地......阿玉罗武的同时失踪太过巧合,即便有事他们也会留下一个人看守,而刚被嘲讽过的血贩子,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奶奶家附近,更是不常有的事。 但是,那又怎样? 巧合不就是这样的吗?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不成功...... 莫离小心翼翼地上前,再次瞟了眼驾驶座,她个子不够看到手刹的状态,轻轻地拉了下车把——没锁。好极了。等拿到手了就把手刹放下,推车,伪造成滑车的假象,车厢里的东西一团糟,他们也不会知道少了什么。再退一步,就算不用带走东西,不用推车,她只要动作够快也能达成目的。 更重要的是,她的行李箱有足够的一次性餐具,就当是嫌弃奶奶家的碗筷不干净,明天就走,不会起疑的,除了蓝蓝不会有人发觉情况不对的。 这样想着,莫离双手放到了车厢门的把手上,猛地发力,车门滑开了一道小缝隙,年久失修,真是费力!她又重振旗鼓,聚力把门拉开了足够她通过的小口,这车没有改造车厢的高度,她尽自己全力地速度抬腿爬上去,用伸进去的腿别住门借力上车,正在她身体腾空时,一股力量擎住了她的后脖领—— 有别人! 妈的!电光火石间,莫离首先想到,自己竟然没发现背后有人接近,溜过来的时候只顾着动作快,居然没有再四下好好看一看!第二个年头是:反击!除非他一下能把自己的头拧掉,不然不要想全身而退!随着脖子后的力度增大,莫离整个人向后倾倒,她放弃了用脚钩住车门的抵抗方案,这样只会伤到自己,不如转身体去抠眼睛,他是面对着她拽后背衣服的,有机会攻击正脸。 随着身体下落,后腰的位置也感受到了托力,也就是双手都伸过来了,这个人太大意了。离离借着绊了车门一下转移重心,快要侧着身摔下来了。她飞速的思绪又给提出了其他问题:为什么这个人不是直接推一把把她弄进车厢里,车门一关,闷晕了,都不用费力气制服——而且,她感觉到,后腰处的触力不像是手掌,像是手腕......嗯? “tu——” 半个字节出来,离离决定看清对方的脸以后再动手不迟,于是作自然摔倒状张开胳膊,稳稳地被接住之后,手放到了对方的脑袋上。 “腿腿腿腿腿......”江玉英丧失正常说话的能力,他真是没想到莫离真敢开车门要上去,一着急冲过来把她拽回来,见她踉跄了一下,别是钩住了腿。 “......”莫离看着这张......充满正气的脸,陷入沉默,感觉到他小心地用手腕受力接着自己,后脖子那块也换成了手背接触,于是收回了自己的腿,配合着稳稳落地,等着对方先解释一下。 “......你挺有纲儿啊。”江玉英被气出当地口音,就这么两下他冒了一身的汗,后背要透了,强忍着保持基本礼仪,“已觉秋窗秋不尽!” ? 你在对什么暗号吗?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所以呢?你们每一个都以为提雨秋是□□吗。 都被气傻了......鱼鹰拎着莫离的脖领子赶紧往回走,别在这是非之地教育孩子,走为上计。 “哎哎哎?”离离被拔萝卜一样揪走,没等她说什么,鱼鹰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为谁而死很容易,莫离。”等已经远离了卡车,青年放开了她的衣领,清亮的声音传来,“为谁而活是更需要勇气的选择,你会为了严蓝选择活下去吗?” “......”女孩儿无所畏惧地直视着对方的双眼,“很狡猾的问题。” “所以,你到底是会选择雨秋还是严蓝?你觉得她们希望你怎么选?” “更狡猾了,警察哥哥。”莫离不想跟他辩论,她想回去了,水还没有倒,没空在这舞舞喳喳,“请回吧,别浪费时间了。”她看到路中央被自己随手丢下的水桶,还好还在,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蓝蓝该担心了。 “嗯,可是很不巧。”鱼鹰像是料到了她的回答,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药瓶,“路过药店的时候顺手买了止咳糖浆,我想严蓝妹妹的嗓子不太好。”然后露出了乖巧的微笑。 “......”离离服了,真够可以的,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回归了地平线,“你叫什么名字?” “江玉英。江水,玉佩,英语。” “好的,江玉英警官。”离离态度倒是好转了,“我能问一下,蹲门口那俩石狮子没了跟你有关吗?” “......”鱼鹰不说话,充分表现了什么叫态度上友善和蔼,立场上油盐不进,就是笑得很温柔,但啥也不跟你透露。 “好。等我一会儿,我倒完水就去严蓝家。”她没有忘记出来的本意,要加快动作了,希望蓝蓝不要找出来,外面更冷了。 江玉英快步过来,一手就提起了水桶:“请问要倒在哪里?” “前面的沟。” 他利落地听从,嗅到了水里散发出的香味儿,这是洗头发的水,不过看起来莫离的头发并不是刚洗过的,他观察到她的手指尖又水泡过的泛白褶皱,那就是她帮严蓝洗头发了。鱼鹰心里试图解析莫离的想法,结合一下她去血车的行为,不肯倒在家门口也许是因为......这个水接触过她的血,那她是不是......已经做过一些伤害自己身体的事了? 他判断,一般受害人被封建思想毒害,会觉得自己是脏的,一遍遍的洗澡一遍遍的自残,不过会注意血液倒是很......罕见的表现。 如果这个时候纪琰在,这个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他会说:莫离妹长那个心,不是觉得自己怎么样了,就是单纯地怀疑罗曦患有传染性疾病,本着小心为上的原则她不会拿同桌冒险。 “谢了警官。” 鱼鹰还是微笑,他还没想明白可能的原因,但如果是纪琰在,可能会脱口而出一些“你还会说谢呐”这种刻薄字眼......他跟着莫离走着,十三四岁的北方女孩儿已经长得很快了,但他们身高还是差了不少,小女孩儿即使穿着棉衣也显得过于单薄了,她几个月前还没有这么憔悴,孩子可怜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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