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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她执意辞职超生的时候就不管了，一直没和好，然后断联了。”她在说从前的事，姥姥一开始就反对妈妈的婚事，在自己出生后帮着带了两年，后来和妈妈的老公有口角，加上身体不行，也就撒手不管了，母亲有怨言，儿子逐渐长大查出了自闭症时，想跟姥姥和好，被指责了几句，从此就再没来往了。 “老人家现在和谁住。”他也看着棋局，一手握着圆圆的棋子转，思考下一步走什么。 “自己住。” “她自己子女来着？” “四个姑娘儿。” “好福气。”罗曦笑着抬头问她，“你喜欢男孩儿女孩儿？” “女孩儿。” “我也是。” 小莫只顾着下棋，她又没学过棋谱也不常下，根本看不了几步远，跟他对局很费劲了，完全没想到最后的对话其实是有歧义的：可以理解为对以后孩子期待，也可以理解为......嗯...... “我最近想了个女孩儿的名字。”男人兴致勃勃地提起，手上直截了当地抽车，“叶卡捷琳娜，你喜欢吗？” “么写考卷的时候恨死你。”小莫下完了自己这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叶卡捷琳娜？”上户口的时候可以五个字的吗？不能硬写俄罗斯族的吧，不是很清楚。 “你我的母亲都姓叶啊。”罗曦玩笑着说，“不然叫叶赫那拉兰儿？” 奶奶个腿儿，越起越长了，放过我老姑娘儿吧。这几盘下来，小莫就没赢过，刚有点儿手感了，罗曦就张罗着走了。你奶奶个腿儿的，输不起。回程路上，他还有脸提棋局，跟手下开会总结似的，条分缕析： “你下棋和出牌都太莽了。上次和老胡玩儿，下定决心要把他们从J勾回到3，就真的不留王，拼运气，差点儿人就成了；今天下象棋也只攻不守，我看你这个年龄段的都想着吃人家的车，你为了一次将军的机会说舍车就舍车了，很有魄力。” 真会说，没脑子叫有魄力。 “可还是技不如你啊。”小莫退一步反捧，她的莽夫牌风已经暴露无遗了。 “再下几盘就赢不了了。”他再次让步，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前面开车的钱多多嘴角抽搐了一下，她习惯不了老大这么卖弱，极品了。 他俩的关系比外界传言好得多得多，性格不能说天造地设吧，真他妈地合得来！有话说！钱多多贴身保护的这些日子，完全没见莫离管罗曦要什么东西，也没见罗曦发什么火，就......关系好地不正常，共同话题多得不对劲，他们对好多事情的看法也惊人的一致。小莫好些天都安分呆在家里，上演夫妻情深，看得多姐都迷茫起来了，这言情剧演得真情实感，细致入微，该给你们发个模范情侣还是奥斯卡影帝啊。 小莫的眼神真是看得她浑身不舒服，14岁小姑娘儿看着大老爷们看得那么温情，视线转移到别人身上又不像看活物，钱多多不敢多逼逼，罗武阿玉的下场就放在那儿，她就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伺机而动。也许其他保镖也这么想，看到他们的老板娘时而光脚在地上走时而骑着健身球蹦着走也不敢出声提醒，厨房阿姨更是心惊胆战，离离时不时就要进厨房整点儿吃的，她们不敢收起刀具又怕伤到小莫，一直在旁边看着又会被嫌挡害，进退两难。 日子散发出诡异的温情，观察老板的反应，他完全适应这种生活直到天荒地老，每回瞟到小姑娘儿身上的印记，钱多多都暗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有时趁他们不在去厕所翻垃圾桶，能看到带血的卫生巾就安心了许多。同时，这位尽职尽责的保镖还私下里跟严蓝通话，好歹报个平安。 他只在回来的第二天起晚了，此后每日清晨都亲手冲一杯蜂蜜水给莫离喝，养胃，而晚间睡觉前，小莫则是哒哒哒跑去厨房给他热一杯牛奶。这天晚上，可能是天气回暖，春困秋乏夏打盹里的春困发功了，罗曦喝完牛奶很快感觉到困意，随手把书放到了床头柜，漱完口眼睛都睁不开了，缓缓地倒在床上。 女孩儿见他这么疲惫，过去摇了摇他的胳膊，呼喊了几遍名字，没有反应，不收力地俩巴掌拍他脸上，还是不醒。 “......”烦死了，今天才得到机会。她的面孔背光下更显阴霾，磨磨唧唧的总算保镖一半都出去了，她从蓝蓝家带来的奶奶那儿得到的安眠药粉末终于派上用场，藏在卫生巾里，躲过了回家的搜身，多亏钱多多的抠门让这半包夹带私货的卫生巾荣登衣柜。她刚去热牛奶下药的时候故意藏了一把刀在柜子里，她总干这些破事儿，厨房阿姨不敢怒也不敢言，这会儿刚好去取。 她光着脚穿过走廊，地形已经熟悉到一定程度了，从房间到后厨一路上只有两个拐角安排了岗位，其余的都不在，尤其楼梯的位置，藏了刀不好抬腿的地方，啥人没有，方便极了。女孩儿走路生风，还没换睡衣，轻薄衣裤完全遏制不住她了，步伐轻快，最终控制不住地奔跑！她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跑到厨房，让阿姨去拿东西，开了柜子就把尖刀掖在裤子里，用衣服挡着，微微撅肚子别紧刀把，又反悔了说等会儿再来拿，在阿姨疑惑的目光下扬长而去。 笑死了！她当然已经听过了江家兄弟详细的计划，又不一定按照他们说的走，有机会直接莽，干嘛费那么大劲？！ 对不起了，蓝蓝！莫离咬着嘴唇，她动完手会以最快的速度逃跑的，除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什么都不带走，最好气势足一点儿，能破了罗曦“老板娘夜间出门要报告”的命令，让保镖放行，接下来就看钱多多的车技了，在他们发现异常拦截之前赶到警局！ 输了也无所谓，反正她能干掉罗曦就行了。他以为女人只要睡完了就没有回头路了，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他，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掖着长刀，慢慢地上楼梯，每抬一次右腿都能碰到刀尖，满耳只能听到刀刃剐蹭自己衣服的声音，周围安静地恐怖，竖起耳朵只能听到钟表滴答的声音，路过保镖时则加上自己心跳的动静。 都没有起疑。 雨秋！你大仇要得报了！ 莫离反而平静下来了，步伐与往常无异，眼睛亮地吓人，如同平常回房间一样，手指触摸着墙壁，一路划着，来到门口。 “莫离！”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名字那么难听，不理呼唤，握着门把手开门。 “莫离！你妈的！电话！” 神一样的断句！ 钱多多握着自己的手机，也不解释叶一鸣的电话怎么打到她那儿去的，在一楼望着小莫的背影——她看不到她的表情！求你了，莫离，快过来！转过来！接过这倔强的丫头片子跟聋了一样，往门里还走了两步，于是多姐就没办法了，反正也在大晚上的大喊大叫扰民了，不差这一句。 “你妈已经到火车站了！我们去接她！” 这个消息终于让莫离回头了，钱多多看到了她的表情：活像要吃人......她寻思着“这种表情跟你个小姑娘儿很不搭啊”，上了几阶楼梯进一步解释：“叶总刚打到老板留的那个号码上了，说她接到学校老师的电话，连夜买了火车票一个人就赶回东北了......” 她只能复述一下情况，这里面怎么有叶一鸣的事儿她也不清楚...... 女孩儿脸上很纠结，她双手掐着自己的手心，活生生把自己扣出血了，手心里的肉裂开，她一步一个脚印走到钱多多面前，还剩几阶台阶，刚好俯视保镖，暴躁地伸手就抓住她的脖领子：“你可真会挑时机啊......” 恍惚间，多姐感觉这个狠劲儿，语气神态都和罗曦一摸一样...... 莫离放开保镖的领子，痛心疾首地说：“......跟我去......接我妈......” 出警 女孩儿怒气冲冲地顺腰间就把刀拔|出|来，推给钱多多：“放回厨房去！”自己返回房间去换衣服，看着沉睡的罗曦，感觉自己被气炸了！这都什么人啊，净耽误事儿！霹雳扑撸地穿衣服，调转水龙头用冷水冲脸，消了点儿气，重戴面具，跑去床边亲了亲他的脸，跟他说自己要去接妈妈~ 默背两遍莫生气，女孩儿准备好跟保镖出门儿了，命令她带好经费，不管欲言又止的保镖，批车仍然费了好些功夫，贴心护卫真的尽职尽责，非要给老板打电话请示，打得通才怪特么睡死过去了都！结果还是他们车队的出了一辆车陪同前往，莫离勉强点头。 一关车门，她就问多姐：“我妈几点到的。” “9点47......”因为开着行车记录仪，钱多多不敢多说话，夜间开了近光灯，尽量快一点儿去接。小莫罕见地不坐她的副驾，在后座抱着胳膊看着窗外，置气。 虽然她不怎么了解班任，但她了解严蓝，我们蓝蓝跟各位老师混得那么熟，听到了要叫家长的风声肯定会想办法告诉的。除此之外，班主任的家长通讯录，她留的电话一个是纪琰的，一个是洛平川的，得兜兜转转多少个弯找了谁才能搞到她妈妈的电话啊！ 她不想见叶一鸣。 “一会儿我就不跟去了，你带她到最近的酒店开半个月的套房。”离离吩咐。 “那我......说什么？”钱多多从后视镜看她那张冷脸，“叶总要问起来你的情况......” “跟她说我在罗老师这儿很好。” 多姐品读着这句话，她的情报对这对叶一鸣在此事扮演的角色只字未提，只能见机行事。到了火车站，小莫率先下车，事无巨细地嘱咐着保镖，接到了开车送酒店去，不要让叶一鸣多走一步路，一定得主动搬行李不然她不会开口，她从南方回来注意衣服，少了要回来说，还要记得问她倒车有没有吃饭...... 钱多多听得很心酸，对她这些日子的行为多少消了点儿气，心里不是滋味儿，还得硬着头皮去接叶一鸣啊......深夜里，火车到站有一会儿了，站里人比白天少很多，一些角落待着有大包小包行李的人，还有醉汉......她感觉，叶总可能会害怕，就先打了电话问具体位置，慢慢找慢慢走，通了以后，正看到一个黑色大衣的女人拿着手机。 “叶总！”她上前，女人的样子落到眼底，她们母女张得挺像的，气质大相径庭。 “你好......”叶一鸣声音很好听，她弱弱地打招呼。 “您跟我来，先去住店，今天太晚了，小莫离的事以后再说。”钱多多主动帮提行李，她的力气提这半空的袋子大材小用，轻松离地，伴着她出站。叶总的衣服旧了，头发也是油的，讲道理她很奇怪叶总干嘛不直接回家，又怎么有罗曦的电话，让他派人去接......她试探着问：“您吃饭了吗？” “嗯......”叶一鸣只鼻音回复，她看多姐的发型，皱了眉，很不满意，不大愿意主动说话，默默跟到车前。钱多多把行李放到后座上，扶着车门请叶总进去，这位中年妇女明摆着不习惯这种待遇，不像她女儿，小心翼翼地钻进去，特意把包挪到了地上，以免弄脏坐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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