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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耳机不多时，她感知出了分贝微妙的差距，猜测录音设备应该是装在沙发背面或者是材料储存柜下面的。犄角旮旯的感觉也没有很大的地方藏设备啊？行吧，是她不懂了，虽然能猜到离离在警队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只能是那队办公室，要听也就在那早做准备，不过她不懂设备到底需要多大空间，什么具体条件。 仍需学习吧以后。 办公室内，叶杰与叶一鸣陷入僵局，为打破对峙，一鸣瞟了女儿一眼，让她说自己的态度，这是一赌，她赌女儿站在自己这边。莫离感觉到了目光，表情没有变化，斟酌着在啥时机说出来，被妈妈又瞅了一眼，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言自己想要继续跟着罗曦。 戴着耳机的纪琰听到这句，不免皱了下眉。自嘲没人性的江玉英见怪不怪，离离的反应意料之中，他偷瞄了一下严蓝的脸，也看不出波澜，从来到警队开始就几乎妹见过小严变什么表情。 叶杰却不是很惊讶，仿佛早想到了对策一样，又跟叶一鸣确认了一下，是不是跟女儿一个想法，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紧接着就拐到了传统习俗上，既然有了共识，那就进行下一步呗，老太太不容置喙地讲：“那这就是正经结婚了，你给你姑娘儿准备了啥嫁妆啊。” 不愧是姥姥。蓝蓝此刻终于露出了一点儿轻松的表情，她们想到一块儿去了，给以后跑路做点儿准备，让她们俩有资本相依为命一生。 耳机里很久没有声音传来，屋里的人安静等待，过了一会儿，听到老人说：“你两口子在东北这套房给孩子吧。”又是沉默了良久，才传来了叶一鸣颤抖的声线。女人带着哭腔问：“......你们早商量好了吧？” 一鸣万万想不到，母亲图穷匕首见，展露出的目标竟然是自己的房产，被亲近的人算计的感觉油然而生，她花了很久平复了愤懑，回过神来泪珠掉了一地。小莫见到母亲反应这么大，下巴也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想坐过去，挨着妈妈，拉着妈妈的胳膊，可是她预料到了这样做的后果，就继续瑟缩在单人沙发这儿，躲在雨秋曾待过的位置抱紧自己的胳膊。 叶杰属实也不懂女儿怎么就急眼了，不过是把十来年后的嫁妆预支到现在而已，考虑一下物价上涨她还赚了，除非......她压根儿没想给女儿什么像样的嫁妆，就准备让孩子两手空空的出门子，这不得受气受到死？老太太火儿也上来了，什么年纪大了想和孩子和解？和解个屁！女儿那脑瓜子里面装的啥啊？还质问她是不是和孩子商量好的合伙诓房子，服了！ “叶一鸣。”凡是家长叫全名的时候都意味着她生气了，姥姥用拐杖在女儿面前使劲儿点了点，“你要嫁女儿就好好嫁，别像认栽一样随手把她扔了，你想想孩子的未来。万一那老头先走，或者进去了，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怎么活？你什么都不给她？”想想都要喘不上来气。 “......妈，你听我好好说......”一鸣服软儿了，语气缓和下来，抹了下眼泪，平复呼吸，试图平心静气地交流，“对面儿是我早听到过的生意人，我们家那个的朋友也打听了，都说是私立学校的招生负责人，咱说能搞定学籍问题的，都是有本事的人......这话不好听了，但是人家，想要什么样儿的女的找不到呢？盯着我们家孩子，那不就，还是，有感情的嘛......”这几句话说得叶一鸣心如刀割，可又不得不说，她想不明白罗曦设这么大的局的理由，我们小门小户有什么值得大老板相中的？倒了几辈子的霉了。 老太太似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丢了听中国话的能力，眼神空洞，仿佛不认识自己的女儿，肌肉控制不了略显松弛的脸皮，张着嘴巴，反应了一会儿，找到了个对照的例子反问女儿：“你会跟十来岁的小小子有感情吗？”说啥呢这是？有个屁的感情？正经工作上班的都不会跟差几岁儿的学生有感情，何况差了二十来岁。那玩意儿，见的世面都不一样脑子里想法也不一样，红口白牙地上下嘴唇一碰，就说出感情了？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家孩子！” 音量徒然增大，震得严蓝耳朵一疼，摘下一边耳机揉揉耳朵，然后换边。叶一鸣可以说是暴起，不知晓声音正被隔壁分享，当着自己亲人面儿，毫无束缚地大吼大叫，问天问地，她受不了这个结果，想要质问一切能给她回答的东西：为什么偏偏是我女儿？！ 叶杰紧跟着怼回去了：“你问谁啊？好好儿在家守着孩子过日子能有这事儿？”自己失职有脸问？把孩子生下来不好好对待，希望从一开始就别生，省得孩子遭罪。 “......莫离！”叶一鸣老早就听烦了，母亲下面肯定又要说她生二胎的事儿了，有个自闭症孩子她自己不后悔吗？不用别人一遍遍提醒她要是坚定点儿就是不生就好了！她选择了和女儿说话，“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他来家里之前就见过他？” 突然被提及，小莫抬了下眉头表示她听到了，对妈妈的提问，轻轻点了头。确实见过，探底儿的一次，公园是第二次，妈妈让说实话那就说吧，可能给纪琰当探底儿小奸细的事要瞒不住。女儿这种反应给了女人理直气壮的机会，没给小孩儿解释的机会，她急着向老太太解释：“妈！你看啊，你的好外孙儿干的好事。”就说为什么她那么膈应他呢，早有渊源。转而又冲着姑娘儿责怪：“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啊？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啊，傻丫头！” “我......”离离刚吐出半个字，立刻又被打断，一鸣在说话时她根本插不进去，只好闭嘴听着。 你奶奶的，埋汰我的机灵劲儿哪儿去了？纪琰听得闹心，忍住，不能撂挑子。 “妈我也不是不想管孩子的意思......”一鸣打断女儿了之后讲出自己的理由，为什么她不愿意把房子过到女儿名下，“你想得太简单了，妈，房子该写几个人的名字？就莫离一个吗？算婚前财产？” “不然呢？”叶杰反问。 “那他的婚前财产要比咱们多得多了，提了这个不是告诉他我们没想好好过嘛，好么秧的提这个干什么——我也不乐意写两个人的名字，我嫌他膈应。” “那你别把姑娘儿给他啊！” 又绕回来了！怎么就跟她说不明白呢！叶一鸣烦躁，单刀直入：“我们骑虎难下了，被拿捏了你能听明白吗？！多少陪嫁都不是主要的，得能捞他出来才是要紧的！断了他被起诉的担忧妈你懂吗？当务之急要跟他对上口供啊妈呀！” 你以为咱们达成一致了就该想嫁女儿吗？醒醒吧！一根儿绳儿上的蚂蚱了，要让女儿跟着他就必须尽全力保护他了。 头疼啊......一鸣揉太阳穴，筋疲力尽地继续解释：“妈，咱们得想招儿证明他没犯法，跟他谈判必须要领证，对我们孩子好......至于房子，你也别觉得我舍不得，如果真的以后发生意外，我会给孩子的，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叶杰把理所当然的话咽了回去，听了半天，这意思是她们已经被迫加入了□□了呗？嗯？就以为咱孩子离了他活不了喽？ 见母亲一时间转不过来弯，叶一鸣还要接着问莫离“他对你好吗？”啥啥的问题，这把不等离离说话，姥姥都猜到了答案，不耐烦地拜拜手赶她出去：“孩儿出去玩儿会儿。”她的印象里小莫还是很小年纪的小孩儿，有着笨笨的身体和肉嘟嘟的脸蛋儿。 早已物是人非了，只是小莫依旧听姥姥的话，乖乖地出来，不忘把门带上。几乎是关好门把下一秒，严蓝立刻就出现在她旁边，化作狗皮膏药缠了上来。离离的心情难以言说，小脸写满了纠结，在蓝蓝想到安慰的话之前，她开口了： “我在想，要不要跟她们出个柜。”毕竟她们俩是血缘上跟我最亲的人了。 严蓝：？ 原来你在纠结这个？！好家伙，这关头就不要琢磨这事儿了吧！ 熬鹰 其实呢，小莫想着反正也有更大的污点，把自己的取向交代了大概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说不定姥姥妈妈都不信，只当熊孩子又说疯话。不过她们都见过蓝蓝了，打眼一看这唯一的朋友，万一信了，必然肯定这就是另一位了，这种带着对象出柜的情况家里很容易就会把恨意都发泄到人家身上，所以离离就先和严蓝商量来了。 小严：...... 可愁死了，都什么时候啦！能不能有点儿正事儿！这时候想什么出柜啦！好气！甭说现在，就是以后，不出柜又能怎样？你的安全你的利益更重要。蓝蓝看着明显在状况外的离离，气不打一处来，你也太冷静了！感觉忽然回到了刚认识她的时候，气得人牙疼，她还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开心了！ “你好像有话？”小莫问。 “......咱们现在真像一个词哈——皇帝不急太监急。”小严给气乐了，没对莫离能看出她的不乐意还黏糊过来有什么欣慰，姐姐呀！咱们不搞清楚场上形势，判断一下把情况引向哪里对我们最有利，不想清楚直接在这儿把罗曦做掉还是咋整，你倒琢磨起来出柜了。 “......急什么？”离离轻笑，“不管怎么变，我的对策都只有一个。” 两个女孩儿对视着，她们默契十足，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说出来就能沟通好，小严在视线交汇中明了对方的选择，她立刻就是不认同，话出口之前理智地拉着小莫离开这里，试图找到一处僻静的洗手间，躲隔间里不大可能了，没人的清洁间里还行，在布满消毒水味道的拖布旁边耳语，有声音还能及时发现。 就这样她们暂时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玉英也开始头疼了，生活上听家长里短自然没什么，可这是在工作，叶杰和叶一鸣始终没有达成共识，她们虽然都不笨，可说是头脑清晰伶牙俐齿，但没有警员在旁提问，他需要一句话一句话地听她们的说话内容，寻找需要的线索。间或有口误，对当事人不算什么，熟知的情况下一句口误而已，小问题，对监听的第三方就难了，不是笔录逻辑的半闲聊，信息量非常大，可用的极少。 纪琰则早就听烦了，听来听去，这俩人都靠不住，他瞟了眼听人唠闲嗑还认真分析记录的鱼鹰，嘴角下搭，腹诽着，这些人也靠不住，不去陪讯在这儿听老娘们儿唠嗑。 耳机外的世界很寂静，只有江玉英下笔的细微声音，密闭环境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逝，过分安静让人的心态开始变化，纪琰逐渐觉得自己对莫离的愧疚越发严重了......甩锅她的性格都缓解不了这种心情，他闭上眼睛，一路回想，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错了？他费劲巴拉地接受了莫离有反社会人格的倾向，现在忽然告诉他其实莫离没病得很严重，甚至很惨，转不过来弯儿。 现在，可能就一个方法能将功折罪了。职业关系他会很留意同事的装备，回想着，江玉英没有配枪，至少今天没有，他应该也不是会硬拼的类型。悄悄抬起一直眼皮，视线落在他的后腰上，确认空空如也，又闭上。去批枪的话，纪琰是不可能批下来的，他寻思，既然专案组是从家里把罗曦掳过来的，行动队肯定配枪了吧......洛平川曾经和他打交道比较多，还一同扮演过小莫的家长。想必......接近她一时不会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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