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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俩安安静静地各自忙活，屋里只能听见客厅的钟表有点儿动静，关灯以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仿佛连彼此的心跳都能听见。视线也伸手不见五指，大超超借的手机扣出了电池在客厅的插座充电，红光闪不到卧室里，窗外间或有车灯的亮光投进来，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彩光可以看见身边的人影。 停暖以后空气凉飕飕，蓝蓝一个人的时候无所谓，睡眠质量嘎嘎的，有了离离在旁边，某些体虚的人可怕冷了，拿被子盖着鼻子又喘不过气。睡觉的时候让空气流通，免得早起嗓子干疼，这样一来又冷了一个层次，当然啦对严蓝那是无所谓的。莫离为了保暖，且单纯为了保暖，八爪鱼似的缠着小严，把露出被子暴露在空气里的脸紧紧贴着她，这样很暖和。 哼，让你不带自己家的钥匙，没有热宝可以用受苦的不还是自己。蓝蓝收紧胳膊，暗自吐槽，暂且忍你一阵，以后要摊开自在地睡，省得咱俩一个颈椎病一个肩周炎......没什么浪漫心思，只顾着对方是不是冷，身体会不会受损，抱着不抱着无所谓，怎么舒坦就怎么相处呗。 严蓝睡得很香，很熟，梦里没有复杂的局面，不用猜想哪个人会给她们提供什么帮助，要讨好谁才能站稳脚跟，她只要知道莫离就挨着她，近在咫尺的安全感，足够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小严弄醒了，她哼哼唧唧不愿意起，推着小莫让她起来去看看谁来了，不是讨债的就行。离离爬起来，顺走了床头的空杯子准备顺路接点儿水，到了门口直接开门，看到了一位不认识的中年妇女，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有一只秃噜完毛的鸡。对方也不认识莫离，二人都愣了，面面相觑。 “严蓝！起来！”略带些脸盲的小莫观察到这个女人眉眼还和蓝蓝的奶奶有点儿像，喊了声让小严起来，听到蓝蓝的名字，来访的女人有反应，她就知道确实是亲戚了。 而严蓝对莫离叫自己的大名很敏感，猛地睁开眼睛，嘴里答应着，稀里糊涂地把被叠了两下，撇在床头，慌乱地套上拖鞋去玄关。她出来的时候客人已经进屋了，莫离则倒好了水待在窗前等它变凉。 “小姨！”认出了对方，蓝蓝热情地打招呼，接过小姨手里的东西，“这是要在这儿炖了吗？” “对，借你家灶做点儿东西，给你小姐儿送去。”女人笑了出来，当生人开门的尴尬没发生过，也不问生人是谁，“你还不道吧，你小姐儿生了，你妈让我一会儿带你去看她，给你们老师打过电话了。” 玲玲姐姐？这么快？！小严知道姐姐在自己父亲去世的时候曾来陪自己，那时候肚子虽然很大了，不过也没有很危险，不然姐夫不会让她出来的，这才多久啊怎么......反正没外人，她直接问：“剖腹产时间提前了吗？为啥啊？” “这不婆家挑的好日子嘛......”小姨连连摇头，不过也没说啥，又不是自己家孩子，尽一尽做亲戚的情分就得了，她来这儿给小玲玲整点儿鸡汤喝，换换口味儿，拿点儿东西，差不多了。 于是她在这儿开始忙活，那个生人......好像是小蓝蓝的......好朋友？她感觉挺别扭的，又说不出来哪里别扭，做饭忙起来了以后就把这事儿忘脑儿后了，很热情地拉着小姑娘儿们尝汤，笑嘻嘻地说咱们先吃，完事儿再去医院。 “没事儿，咱们去完住院部再去刑警队也来得及。”看出了蓝蓝的为难，莫离直接把当事人的身份撇后头了，先可着这事儿来，姐姐生孩子夺难的一关啊，不得去看看人家，“要不今天不去刑警队了吧......” “哎呀！”怎么就决定不去了，任性！严蓝伸手戳戳脸，保证她一定会陪着去的。没说出来的话是，一定会想方设法解决某些人的。 三人吃完收拾好碗筷，饭菜都装好了饭盒，多余的那些，小姨就都给放到蓝蓝家冰箱，不带走了，小严还把充电的电池拿下来装到手机里，一块儿带上。她们穿好衣服下楼，平台上一眼就看到了蹲在石墩上许久的纪琰，小姨要去水果店又买了些新鲜水果，严蓝跟着，莫离等在店外，往回走了几步看到叼着已经熄灭的烟头的纪琰跟过来。 “......”那幽怨的眼神仿佛在说，又特么出啥事儿了。 小莫走过去告诉他：“蓝蓝姐姐生孩子了，我们要先去医院，不放心的话一块儿？”其实昨天人家警官都侦察过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不过纪大爷看着不老信任他们的样子，那乐意跟着就跟着呗。 靠！这场面我一大老爷们儿往前凑啥？！纪琰把烟头吐得挺老远，想骂人，忍住了，到了只是说会在后面跟着她们，出来打电话。 离离点头，不再说什么。她们三打车去的医院，这个出租车司机没啥反侦察意识，只顾着跟小姨唠嗑，完全没发现纪琰的车都快跟他们追尾了，当是高峰堵，警惕意识比大超超差了太多。 她们来到住院楼，找了一会儿才找到病房，差点儿走到单人病房区，被表情严肃的保镖拦下来了。莫离微微皱眉，她发现这些所谓的保镖是警察，至少曾经是警察，一个个的动起来都是......怎么说呢？腰部发力，反正就是跟雨秋平时走路一个感觉，说不出来，最主要的是完全不驼背，和进进出出的几名护工明摆着两类人......啊，那间单人病房里面会是谁呢？ 多人病房就不是这样了，除了玲玲姐和她的家人，还有另一家共享着一间病房，她听别人聊天，已经算少的了，家属也占了床位，方便伺候产妇孩子，不错了。 多日不见，玲玲姐憔悴得不行，大上午的呼呼大睡，周围的亲戚围着看孩子，声音不小，那也挡不住她睡得贼香。莫离照例不远不近地站着，严蓝和亲戚们打招呼，然后凑过去也看了眼小孩儿——哇！这孩子长得真......真......真像你啊，姐夫...... 没办法，婴儿皮肤没抻开，皱皱巴巴的，能好看到哪儿去？蓝蓝都看了，也不能不说好话，昧着良心硬说好看太虚伪了，那就跟着说像家长吧，然后观察一下鼻子耳朵什么的，说和姐姐姐夫像，不然就听年长一点儿的人评价两口子小时候的长相，和孩子做对比。 加上病友的亲戚，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话，聊串了也常有，离离的存在被完全忽视了，她走出病房，个人体验病房太闷了，说是坐月子不能受风，所以搞得空气都不流通。门外也没有多少男亲属，应该是躲去让抽烟的地方唠嗑了。女孩儿今日的发型是简单的马尾，也没化妆，就算有化妆品也不化，烦，穿着严蓝的衣服，略大，从背后看她们还挺像，丁雅就把离离认成了自己的女儿，老远喊了声名字。 小莫一回头，看到小严的妈妈和姑姑妯娌俩甩着刚洗的手走来。 继妹 莫离警铃大作，立马挺直腰板，认真地喊了两声阿姨好。丁雅发觉认错了人，疏远地问：“你怎么穿着我姑娘儿的衣服？”然后也没想等她的答案，直接推门就进病房，姑姑则是在旁边说话，完全没顾得上搭理她。 因为我不想穿那身花里胡哨的裙子来看病人......小莫一看屋里人更多了，干脆断了回去的心，帮不上什么忙还碍手碍脚，沿着整层的病房来回溜达，隔一会儿来玲玲姐的病房看一眼，以免蓝蓝找不到她。 无巧不成书，和她一样无肌溜瘦的可哪逛的还有另一位，小琳。她陪床已经到了整栋楼每层都溜达遍了的程度，太无聊了，周舟那脚好了些，本来也不至于需要人随时照顾，陪床也就以防万一。琳琳每天有空就自由自在的四处撒么，没想到又遇到熟人了？！真服了，贵市最好的医院就这一家了呗，怎么都跑这儿来住院呐！商量好的嘛？不过，这次可和她偶遇平川姐姐的时候不老一样的，小琳还假惺惺地整理了下衣服，款式面料舒适度都是她觉得超棒的，趾高气昂地走过去，装作忽然认出莫离，惊讶地拉住了她： “哎呀！这不是嫂子嘛！”颇为矫揉造作地四下寻找罗曦的身影，当然找不到，又热情地拉着离离问，“你来看谁呀，罗老板怎么没跟着呢？” ......实不相瞒，小莫刚开始没认出来。一方面是不像蓝蓝记人能力那么绝，过目不忘，一方面也是，距离上次见面有一段儿时间了，而且这次小琳不带妆，说话的气质也不一样，初次见面和二次见面她都带着种讨好的意味，这次倒像是平等地甚至俯视了。 “怎么，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啦？”琳琳看着不生气，笑嘻嘻地拽着离离的胳膊找地方叙旧，缺乏锻炼的小莫面对一个比她小的人竟然毫无还手之力，被拖着走。 “等......等一下，蓝蓝在里面等着我。” 闻言，小琳顿了一下，马上又发力拉着她走：“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消停儿的！让她等着！回来再跟她唠嗑。”她也挺想见见蓝蓝姐姐的，只是正事要紧，耽误不得，早办早完事儿。 好有劲儿......小莫腹诽着，胳膊有伤还那么大力气，她非要挣脱也不是不行，不过好奇心作祟，反正待着没事儿干嘛，又不是要和小严不告而别了，去看看小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好。从前她或许不在乎一个一面之缘的小妹妹的死活，现在，可能，变了点儿吧，她判断许是蓝蓝挺喜欢这个小丫头，所以自己也愿意付出一些时间的。 另一边儿，病房内，人开始少了，探望完毕后就把位置留给了亲近的人，其他人要么直接回家要么出去唠嗑，等中午一块儿聚餐。屋里另一个病人和孩子不能动，除了娘家婆家妈照顾着没别人了，严蓝这边儿陪床的亲戚明显要多，玲姐姐的亲妈婆婆，还有小严的妈妈小姨，满屋子都是女的，她们说话也不怎么避讳了。 姑姑去隔壁床产妇亲妈唠起了奶水问题，请教请教人家奶水够不够，都吃什么下奶......妈妈和小姨则是坐在床上开始聊她们自己身上的病痛，或者坐月子时期的闲话，两位产妇则都呼呼大睡，不管谁没睡着，反正就是闭着眼睛。只有孩子哭了的时候，奶奶姥姥们都哄不好，或者是肚子饿了，产妇们才醒来，抱着孩子哄哄，喂喂奶。 嗯......可能也是体质差异吧，玲姐姐下奶特别困难，哭得稀里哗啦地，就是喊疼，拿脑袋砸床沿儿。姑姑看女儿遭罪，买好了奶粉，准备了米汤，可也不能一生下来总吃这些啊，多少喂点儿母乳，对孩子好的。蓝蓝看姐姐那么惨，瑟瑟发抖，开始害怕，她趁着大人们都在忙活，凑过来趴着床边问姐姐：“疼吗？” 刚喂完孩子，小玲满头大汗，虚脱在床上，不住地点头：“疼，疼死了！”她不敢大声，悄咪咪地看了眼忙着的老人，小声跟蓝蓝妹妹说：“太闷了，你一会儿趁她们出去，偷偷开会儿窗户，要不给我扇扇风，我不行了......” 也是，出了一身汗，空气还不怎么流通，这谁受得了呢？小严瞟了眼家长，一手低低地呼扇起来，手掌风扑到小玲侧脸，耳朵鬓角都被吹到，很舒坦，她艰难地侧身，想要另一边脸跟脖子也凉快儿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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