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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不忘开玩笑，丁雅打累了，也骂累了，掐着她的头发做最后警告：“你敢再跟她鬼混就当没我这个妈！” 还以为要说啥，就这？严蓝还是不点头不摇头，就静静地看着妈妈，沉静的目光里只倒映出丁雅自己的样子，这让妈妈总是压不住火儿，皮孩子你倒是认个错啊，服个软这事儿不就过去了吗？妈舍得一直打你吗？她终于还是满身大汉地累瘫在床上。 小严看着差不多结束了，先把地上的零零碎碎收拾一下，妈妈还是很有理智的，值钱的都没扔，易碎的陶瓷杯也没扔，皮儿片儿的损失都还好。 “妈妈。”女孩儿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好在每天都有扫地，拍一拍也不是很脏，能用，“我以后不上学，那用什么谋生呢？” 女儿既不反击，也不说那女孩儿的事，态度可谓飘飘然，轻描淡写就聊别的了，冷心冷情地让丁雅直头晕，是啊，以后的谋生，刚认识的城里狐狸精，哪个不比她这个当妈的重要呢？当妈的事儿事儿的，多招人烦呐。 “这俩年在家里帮忙做家务。”丁雅有气无力地回答，“再大一大托亲戚给你找个轻松活儿，然后找婆家。” “知道了。”严蓝点头，就打算这么结束话题了。 “叩叩叩”凡凡在敲门，“妈妈~别说姐姐了~来看电视呀~” 就趁机不说了吧，严蓝看了妈妈一眼，丁雅一动不动，抬头望天，两眼空空。她就把垃圾归拢归拢，打开反锁的门，无视妹妹，去丢垃圾。 “......好。”母亲被凡凡缠着，坳不过，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客厅，让孩子开电视，她们一起看动画片。小严不加入，收拾好父母的大卧室，去继父待的小卧室，查看一下情况，丁雅也默认了，期间凡凡还叫姐姐一块儿来看动画片，被蓝蓝婉拒。 女孩儿打扫了一下厨房，早上出门赶，好多地方落的灰还没弄干净，边边角角都是脏的，扫完后她又去拿了拖布准备擦。这把拖布是一体的，拖布用桶自带的框洗，不过布条要手拧才干净，她洗了拖布又淘了两遍，去厨房给地砖洗脸。可能，还是可以拆的那种夹着抹布的拖把更好用。小严回想起在小莫家里，她们一起做家务的时候。离离那人啊，自己被夹子伤了手，第一反应是来查看蓝蓝的手，要创可贴也是先可着严蓝。 傻瓜，只对别人掏心掏肺。 小严听到继父在喊人，凡凡从沙发上母亲的胳膊上蹿下来，去查看，原来是爸爸想喝水，姑娘儿给倒的水已经凉了，他想和温乎的。凡凡就把杯子拿来厨房，丁雅在客厅嘱咐，让蓝蓝倒开水兑，小心别烫到妹妹，小严就把水杯接过，打开暖壶倒水了。 凡凡很乖地在一旁看着，她可没傻到跟姐姐直接发生冲突，一直倒她爸略醒了酒，爷儿俩要回家了，都只乖巧地跟姐姐说了说拜拜。丁雅出去送这爷俩儿，出门前找钥匙，宁可费劲找钥匙也不想和率先女儿搭话让她给自己开门。 房门关上，严蓝又把电视机一关，家里徒然就寂静下来了。也不错，倒也有个收拾卫生的合适环境了，她笑了笑，准备把客厅收拾一下。茶几上又用过的卫生纸，她随手给扒拉到垃圾桶里，忽然想到这不是妈妈和凡凡用的，而是早上出门前，自己忽然要擤鼻涕，在门口用完纸来了个投篮没投中，不小心丢到茶几上的。 在并不久远的曾经，当太着急走而遗落的废纸啊果壳什么的，一般等她再回家就会消失不见的，要么是被妈妈收拾了，要么是被爸爸捡起来了。废卫生纸团儿就那么安静地宣告自己的存在，严蓝就忽然，鼻子很酸。 谅解 叶一鸣已哑口无言，自己在女儿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吗？为她做的一切，仿佛都喂了白眼狼，当着这么多外人一点儿面子都不留，真是好孩子啊......她缓缓抬头望向女儿，离离脸色不红不白，激动都没有何谈愧疚？她止住眼泪，慢慢说： “宝贝儿，咱家的房本儿还在那地儿，过两天领你去迁户，你俩就好好过日子吧，在家好好的......完了妈妈就得回去了，矿工太久不行......”一鸣无论如何也无妨像女儿那样放狠话，她选择了把东北的房子给女儿当嫁妆，事已至此，女儿到底什么意思很清楚了不是吗？她扶着扶手站起来，最后发言声音越来越小，“以后......还是少联系吧......”说罢以后弦就绷断了，委屈和愤怒极致地爆发，从默默听着姑娘儿的控诉一滴滴掉眼泪，变为了泪腺崩溃，眼前已看不清东西，耳边在轰鸣。 叶一鸣已经不在乎自己的骄傲和脸面了，起身后照着记忆中门的位置踉跄跑过去，慌乱地摸索着把手，不知道该往何方，只知道逃离这里，空气她一口都吸不进去，只有快跑方能找到解脱，纵然视力和听力都爱莫能助，她也无畏地开门冲出去。 “够了。”洛平川看不下去，令两名警员跟上叶一鸣省得她想不开出事儿，她自己则走来莫离跟前命令她，“去追你妈。”会议室那个门没关严实，还能听到声音，去找，还不晚！ 女孩儿抬起头，仰视着站出来阻断闹剧的警官，眼眶都没红，哪有一点儿要落泪的迹象呢？平川心脏在抽动，你心真狠。 “不急。”阿离回答，看了眼自己身旁的椅子，“请坐。”俨然一副主人样，把桌面儿上的文件袋儿打开，8字形解开绳子。 “遵命~”平川气笑了，学着某些人的阴阳怪气策略拉开椅子坐下，看丫头片子下一步行动。 小莫把袋子倒过来，几张大小不一的纸从里面倒出来，她游刃有余地开始介绍，先拿起了自己的身份证：“身份证，上面的生日写得很清楚。”然后是自己的那页儿户口，撕下来了，为方便学校要材料，和父母带去南方的户口本是分开保存的，展示了一下：“户口本儿，也写了出生年月。”紧接着是户主页儿和本人页儿的同面儿复印件，离离感觉这就不用展示了，装起来的时候急，没仔细看就塞进去了。 然后女孩儿拿起信封，对洛平川展示了封存的开口，女警还不知道小孩儿想干什么，余光瞟到旁观看好戏的罗曦，他整个人都已经放松下来了，翘起二郎腿，欣赏的阿离的一切动作，懒得不控制自己得意的表情。有什么东西是他比自己还要清楚的......平川逐渐猜出来了......有时候孩子太聪明不是件好事。 当着众警官的面儿，小莫把信封撕开，倒出了一片报纸剪页和一张手写信，她解释道： “这是我写的谅解书，附带当天的报纸。”她并不是很懂证据的逻辑先后性，只是在自己14岁以后的一天大致写了事情的经过，对罗曦的作为表示原谅，又截了张带日期部分的报纸，连同手写谅解书一同封口，装好。带了当天的报纸，如果要伪造只能是这天之后，也就是14岁之后，不能之前。如果想要推翻这份证明，至少要在出示比谅解书效力更高的能证明关系发生在14岁前的铁证吧，反正阿离是这么想的。 “我们何错之有？我没有选择爱情的自由吗？” 洛平川的心哇凉哇凉的。 谅解书亮相，胜负已分了。罗曦在一片死寂的会议室直接笑出声，对不起，实在忍不住了！我们又没有违法，一边有自己写的承诺书，一边有阿离写的谅解书，你们不过是些阻碍别人爱请的封建余孽罢了！他笑得翘起来的腿滑下去了，就势弯腰，把脑袋藏在胳膊间，把列到耳根子的嘴角藏起来，以免显得过于猖狂。毕竟这可是在警局呢，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会议室总共俩门，刚叶一鸣夺门而出的那个，也是距离小莫近的，又被猛地打开，啪地一声撞到墙上缓冲柱，一个拄着双拐抬着一只脚的青年冲进来，用三条腿儿灵活地倒腾到小莫的身边，撒开一个拐，猛地从她手里抢过谅解书，撕个粉碎，再摔到她脸上！ 大超超疼得汗流浃背，不过脸上的液体可能不全是汗水，他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你！休！想！” 纸片撕得不是很碎，拍脸没啥感觉，离离冷冷地瞧着他： “你傻吗，以为我就写了一份？”撕了这个有什么用，我再写不就行了，这种玩意儿要多少有多少。 “破坏证据不太好吧，小朋友。”罗曦也从他的位置站起来，过来一脚把超儿松开的拐踢远，拉开椅子坐到阿离身边的位置，和已经傻眼的洛平川对面儿。期间没人阻止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笑死了，风水轮流转。 原来如此啊，原来如此，是把贵公子拿下了才把自己捞出来的。罗曦理所当然地判断，小朋友腿伤得不轻啊，万一死在东北，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么多年都没被完全剿灭，你们可受不了，都是有组织部门儿可以追责的，当然不敢冒险。他瞄向桌子那头的警官们，老白闭眼皱眉装聋作哑，几个面生的神色各异，倒是原住民们，怨气老远就传过来了，嫌贵公子帮不上忙还添乱的意思根本都不用明说。 本以为要被移交检察院，要么更进一步直接去体检给送进看守所，没想到，峰回路转......哎呀不对，这得用绝地翻盘形容，他手下胆大忠诚的人还不少嘛......那帮混球还算有心，当然，不是小莫一纸谅解书，扯皮还不知到什么时候。 有一个靠谱的老婆是多么地重要啊，罗曦看着没穿他送的衣服的阿离，头发就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懒惰。又瞅瞅她的手，指甲上的亮片都给扣没了，真糙，一点儿淑女的样子都没有，但他这会儿根本气不起来，只暗笑她幼稚。 拐被踹飞，超儿想走也走不了，他又不愿意狼狈地爬过去捡拐，干脆抓着小莫的椅子靠背，扶稳了，另一只拐杵在胳肢窝和地板间，彰显着——老子不走了！腾出另一只爪子，把莫离放桌子上的文件扒拉扒拉，看丫头片子还有啥惊喜是咱们不知道的。 “哪怕是一只老鼠，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地找到机会就咬你一口，也受不了吧。”阿离这话说得和威胁没有差别了，她不惧与超儿直视，“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青年眼里要冒出火来，怎么办？秉承“弄死罗曦和拯救莫离有什么关系？”，控制住罗曦再去掘地三尺找他的部下，至于小莫，爱咋地咋地，不是为了挽救你，哪怕是恨我们也无所谓。这样能行吗？草啊，肯定费死劲了，先不说刨出来几个基地，就莫离那个鬼精小崽儿要是不配合，指不定还能搞出来什么骚操作。 他余光注意着洛平川的动向，姐姐眼睛里的光暗淡了，空洞地盯着桌上零散的文件，孤零零的一页户口，和她的家人两地分隔的户口页。不知平川姐姐心里在想什么。 “别看了，小朋友，一场误会。”罗曦见超儿翻来翻去也没找到啥对自己不利的证据，给面子地送了个台阶儿，“我有点儿事情想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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