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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人心里不舒服,班任知道她们家为了送孩子转学付出了很多,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家长都在打工,于是她对小严也还算照顾,此次翘课也不算特别大的错误,更没导致啥严重后果,何况有她那个离奇的同桌做反衬,写检讨保证不再犯就得了。小孩儿家里有变故,情绪不稳可以理解,认错就好。 ......没有严重到要把孩子领走吧。班任看着判若两人的丁雅,朴素老实的形象无影无踪,不卑不亢带点儿疲惫与冷漠地说,准备先把孩子带回去好好教育,赶上农忙了家里也需要人手,请老师通融一下。 她看着严蓝,一向八面玲珑的小孩儿低着头,脚缩在椅子的横承上,一声不吭。这......过去母女俩都是女儿谈笑风生,母亲内敛地低着头偶尔笑一笑,现在角色转换了?老师旁敲侧击问了她们家庭情况,什么农活还需要孩子当帮手啊?家长笑说人手实在不够,多个人多份儿力,理所当然地觉得小严该放下学业去帮忙,这个原本很重视孩子教育问题的家庭完全称得上是分崩离析了。 班任和母亲在聊着,严蓝心里在怒吼,老师不知道她可知道,什么季节啊就特么农忙,再忙也不用她回去,爸爸不在以后,说难听一点儿农活上只是少了一个开拖拉机的,别的活儿少个人不算什么,她回去又顶不了缺的那个驾驶员儿,有个屁用。 不过是,要到护着父母的财产的时候,她家里需要严国伦的亲生女儿到场而已。 舅舅先把她们娘俩送到了学校,后把继父和凡凡送到她们城里的家休息,自己回家陪姑娘儿,后续准备等人酒醒了再打车回老家。 班任拧不过,说暂且让小严回去,作业都会给她留着的,有不会的要开口问,不要不好意思......丁雅漠然点头,带着女儿和老师告别,不留恋地奔向楼梯。严蓝很郑重地对老师鞠了躬,这一别应该就再也见不到了,她就算可以回到学校也是回原来乡里的中学,高中更是没着落,很认真地感谢老师这么久对她的照顾。 班任摸摸她的头发,语重心长:“能感觉出来你在很努力地让别人心里舒服,以后别耍小聪明了,早日回来上课。”最后一句“别跟你同桌学”她还是咽了下去。 “......老师再见。”昨天留的罚写还没写完呢,这会儿就背着沉重的书包滚回家了......小严加快步伐跟上母亲,在她侧面扶着她慢慢下楼梯,丁雅抱怨着你们这学校人也不多,教学楼一层就行了,还搞什么实验楼,占地方,操场那么大走着费劲儿...... 女孩儿只用“嗯”回答,她喜欢操场,那是为数不多可以任意发挥不用收着的地方,毕竟一个农村妹妹跑得比大家快很正常,不会让人针对。 对女儿的敷衍,丁雅横了她一眼:“你能不能别嗯啊的?”甩开扶着她的手,往前快走几步,猛下几个台阶。蓝蓝一反应过来就追了上去:“妈妈小心。”护着她以免摔倒。妈妈不依不饶地指责她,跟老师说那么多干什么?不过来陪自己?干脆别过来了。话虽这么说,小严知道如果不追过来的话妈妈只会更生气...... 她们到了校门口,蓝蓝准备打车,丁雅拦下了,天黑前要打车回老家,这会儿就省点儿吧,走着回去吧。女人随口抱怨:“我这一辈子跟着你们爷俩儿一刻都闲不了。”道不算近,走起来多累啊。 “我们等一下公交吧~”小严建议,公交站还有空位可以坐下歇一会儿,花两块钱好歹少走一段路。 “......哼。”妈妈不甚满意,也没别的办法,让女儿带路,那就等公交去呗,“我真不愿意在城里住,开销太大,在自己家哪有花钱的地方,你来这儿上学每天吃饭都不老少了。” 这确实,在家吃现成饭实惠不是一星半点儿......严蓝不吱声,她其实自己兜里确实有点儿零花钱,办事情的时候大超超直接私下把礼金给她了,没写到本儿上,临回城里前婶婶也给了一点儿,否则哪儿来多余的钱打车去找纪琰呢?今天来回打八次车都够,不过她没有提,母亲要是知道她有小金库,那小金库存在的意义就没有了...... 公车到了,几乎没人,既非休息日也非高峰,她们找了相邻的空座坐下,这辆车汽油的味道很重,丁雅皱着眉,拿衣服堵着鼻子,靠在女儿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蛮久没有独处了其实,母女二人却都保持沉默,车上人也不多,安安静静只有播放报站的声音,以及偶尔司机看站点没人等车,问的有没有人要下,没就不停了的喊声。 小严不敢在母亲旁边偷看手机,心一直悬着,此刻莫离在干什么?她不清楚纪琰如何抉择,又会对离离产生什么影响,甭管什么决定,都要和自己说啊......这边心事重重,哪怕面上儿不表现出来,也瞒不过母亲,但丁雅自然而然地以为姑娘儿是不想见到妹妹心里发愁,也就断了出言安慰的想法了。 到了站点,把母亲叫起来,二人下车往家走,还是不约而同地都闭了嘴。慢慢走到了楼下,快到家门口了,小严松开母亲,上前一步先掏出钥匙开门,默默把拖鞋拿过来帮妈妈换上,再给自己脱鞋。进了屋,窗户是开着的,继父被放在了她的小房间,全是酒气,蓝蓝不做评价,妈妈去看了一眼还有气儿也就没管,到自己的房间躺下休息。 严蓝也跟进去,凡凡在衣柜前拿着身儿衣服比量,看着很是喜欢这身儿,妈妈倚着床头,也发现了这身儿漂亮裙子,问道:“啥前儿买的啊?” 不是买的,离离穿过来的,今早不想穿着它招摇地去医院,换了身儿我的衣服。严蓝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她就说不小心给同学的衣服弄脏了,带回来给洗,再上学还给人家。 “耽误事儿。”丁雅信以为真,马上回老家了整出这么个事儿,以后还哪有机会再还给人家呀,占这便宜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好好看呀!”凡凡两眼放光,摆明了喜欢这身儿裙子,对姐姐提建议,“唔......姐姐,可不可以留下呀,问问人家多少钱买的,我想要~我有压岁钱~” ......哎呀,这可不好办,穿一穿无所谓,留下恐怕离离那儿不好交差......怎么说好呢?小严犹豫着,编瞎话中。 “你小姐儿穿不了的衣服也有不少,都不旧。”母亲并不赞同直接从人家手里买,有那钱干嘛不买新的? “可我喜欢这个......姐姐,这是不是今天跟咱们吃饭的那个姐姐的衣服呀,你能不能帮我求求她?我真的特别喜欢~”凡凡无辜地眨着眼,明知自己的要求很无理,硬是能可怜兮兮地说出口。 我说你怎么好好的把叠起来的裙子翻出来了呢......严蓝倒是很佩服凡凡的判断力,精准地判断出华丽的连衣裙是小莫的东西,明明风格很不搭,就是敢猜。 一提到今天那个女生,丁雅不高兴了,来咱们自家人的聚餐干什么?小孩儿一块儿玩儿挑什么时候不行?蓝蓝还特别照顾她,算得上无微不至了,眼里除了她谁也没有。 “......你真的是把她衣服弄脏了才放这儿的?”丁雅从床上起来,过来从凡凡手里拿过衣服,好好看看哪里脏了,始作俑者就趁机说去看看爸爸要吐了没有,火速逃离战场。妈妈左看右看,没有污渍,摸了摸,也不像是刚洗过的,看着女儿的眼神哀怨了起来:“我早上还在你玲玲姐病房外看到她了......她是不是昨晚就没走?你俩住这儿来着!”她直接把裙子扔到蓝蓝身上,质问她想干什么?又没啥事儿带人回来住干啥?瞒着她干啥?! 严蓝抓住裙子没让它落地,这玩意儿可不好洗,她也不辩解,低下头认骂。看女儿这样,丁雅只觉得毛骨悚然,一切巧合都连起来了:白事期间是莫离来陪着女儿,城里孩子能好几天待在老太太家,家里凭空出来的中华烟......酒席上的闹剧,还有今天中午的聚餐!一件事是和小同学关系好,连起来呢? 丁雅失控地张大嘴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天哪,中午那么多亲戚,你都敢带她来?万一有人看出来不对劲,你!她像看病人似的看女儿:“你疯了?” 妈妈 警局内,叶一鸣熬不动了,好不容易拖着身体去接了点儿温水,回来没喝两口就瘫倒在椅子上。太累了,她感觉眼球要爆炸了,脸也是肿的,喉咙直冒烟儿。 不过,结果还好,罗曦愿意对一切发誓他将善待莫离,警方到现在也没有掌握对他不利的实际证据,自己死咬不松口,应该没问题......一鸣渐渐放松,她不知24小时的失效早已过去,天真地以为罗曦马上就要被释放,于是早午饭都没吃的她想找东西填填肚子。 面前伸过来了一只手,她倒是只看见了手里拿着的面包,说了声谢谢,也顾不得礼貌了,拿过来撕开就吃,她在警局的这一天一夜,哪还有什么体面。 “嫌犯表示愿意写保证书。”青年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和女人保持距离,“您觉得呢?” 叶一鸣点头,可以,有总比没有强啊。她猛旋了几口,灌水顺下去,看向青年:“同志......如果以后我姑娘儿有什么差池,我们还能再报案吗?” “......”江玉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母亲想要再借警方的力量挟制罗曦,对她女儿再好一点儿,不然就真把他送进去,于是他浅笑,“会出警,不过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无法审判嫌犯。” “那我们要是有证据呢?还能再翻案吗?” “看情况,依法处理。” 鱼鹰的话并不能让叶一鸣满意,她想着只有警察能管得了罗曦了,如果他们不管,那女儿的安危谁保证?然后她又低声下气地祈求,希冀对方能帮帮她,孩子一辈子都赌上去了,好人做到底,一定帮帮她呀! “女士,□□案为公诉案件,公众具有监督权力。”鱼鹰熬了一夜,精神集中,更加疲惫,态度无法像刚见面时那么和善,保持语气温和已是极限,“我们依照您的想法,保护您女儿的名声,不起诉嫌犯,而是让他书写没有法律效力的保证书。以后您如果还像这样有诉求就报警,但不起诉,写一份保证书——您觉得能解决问题吗?” “那你说怎么解决呀?把他送进去?”叶一鸣无奈地问,她没好意思说警方业绩之类的话,“我姑娘儿怎么活?再说了,我们送得进去吗?” 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向法院起诉,也无法胜诉。鱼鹰心里叹气,太难了,这类案件一旦官司打不赢舆论上就更别想占便宜,果然还是要从偷猎走私方面才能胜...... 门没关,忽然传来敲门声,二人望去,莫离抱着个文件袋儿站在门口:“请去会议室。”说罢转身就走,懒得多看一眼。叶一鸣疑惑地站起来,叫了声女儿的名字,对方没有停下,她望向不由分说就跟上去的江玉英,眼睛在问,怎么回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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